“醉生夢死”酒吧內,因沈玄月修為突破與四靈共諧而帶來的短暫寧靜與內部(主要是胡倩倩單方麵)的醋海翻波,並未持續太久。
正如玄影所料,天瀾宗這等龐然大物,接連折損麵子,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平靜的水麵之下,暗流早已洶湧。
這日午後,天色略顯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酒吧裡客人不多,三三兩兩,低聲交談。
林小霧在角落照料她的靈植,蘇婉容安靜地擦拭酒杯,莫青瑤抱臂倚在酒架旁,眼神一如既往的銳利,掃視著四周。
雪菲菲則安靜地坐在離吧檯不遠的窗邊,冰藍色的眼眸望著窗外,似乎在觀察著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學習著這個時代的節奏。
胡倩倩趴在吧檯後,有氣無力地撥弄著記賬水晶板,上麵的數字已經飆升到一個她自己看了都眼暈的地步,但依舊難以填補她內心的空虛和酸楚。
她時不時幽怨地瞟一眼窗邊的雪菲菲,又偷偷瞄一眼二樓靜室的方向(沈玄月正在上麵鞏固修為),E杯隨著歎息起伏。
就在這看似平靜的日常氛圍中——
嗡!!!
一股龐大無匹、毫不掩飾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巨山,驟然從天而降,狠狠壓在整個“醉生夢死”酒吧之上!
哢嚓!嘩啦——!
酒吧門窗玻璃瞬間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吧檯上幾隻輕巧的玻璃杯直接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空氣中瀰漫的平和靈氣瞬間被攪得一片混亂,帶著令人窒息的沉重與肅殺!
酒吧內所有客人臉色驟變,修為稍弱者更是悶哼一聲,臉色發白,駭然望向門外!
林小霧“呀”地驚叫一聲,手中的小噴壺掉在地上。
蘇婉容擦拭的動作猛地一頓,溫婉的臉上浮現凝重。
莫青瑤瞬間站直身體,野性的鳳眸眯起,寒光四射,手已按在了腰間的短匕之上。
雪菲菲冰藍色的眼眸從窗外收回,微微側頭,感受著那充滿敵意的磅礴威壓,周身寒意本能地開始凝聚。
胡倩倩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從高腳椅上跳了起來,狐狸耳朵(幻化的)豎起,驚疑不定地看向大門:
“怎…怎麼回事?!地震了?!還是哪個殺千刀的又來踢館?!”
吧檯後,玄影那盞古燈的燈焰猛地竄高,發出急促的閃爍,它那帶著凝重和一絲“果然來了”的語氣的聲音直接在沈玄月及幾女識海中響起:
【警報!警報!高能反應接近!正前方!數量…不少!質量…很高!領頭的老傢夥…嘖,起碼化神中期!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老沈!彆閉關了!你家要被拆了!】
幾乎是玄影話音落下的同時——
轟!!
酒吧那扇厚重的實木大門,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猛地推開,重重撞在兩側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門外,原本熙攘的街道此刻一片死寂,行人早已被無形的氣場所懾,驚恐地退避到遠處。
隻見一行十餘人,身著統一的天瀾宗雲紋青袍,神色倨傲冰冷,如同出鞘的利劍,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一位麵容枯槁、卻眼神銳利的老者。
他身形乾瘦,卻散發著如同洪荒巨獸般的恐怖威壓,每一步落下,地麵彷彿都微微一顫,化神期中期的修為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壓得酒吧內眾人呼吸艱難。
老者身後,跟著兩名氣息同樣深不可測、目光陰鷙的中年修士,修為赫然也達到了元嬰後期巔峰!
再後麵,則是十名清一色金丹後期的精英弟子,個個眼神淩厲,步伐沉穩,結成一個隱含戰陣的隊形,殺氣騰騰!
這股力量,遠超之前劉琨的先鋒小隊和雲磯子的特使團!
堪稱一支精銳的討伐之師!
那枯槁老者鷹隼般的目光,冰冷地掃過酒吧內部,在雪菲菲、莫青瑤等女身上微微停留,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與貪婪,最終定格在空無一人的吧檯後方,聲音沙啞低沉,卻如同悶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沈玄月!滾出來受死!”
聲浪滾滾,蘊含著化神修士的恐怖神魂衝擊,震得整個酒吧嗡嗡作響,一些修為低的客人甚至直接捂住了耳朵,麵露痛苦之色。
胡倩倩被這聲浪震得氣血翻湧,E杯亂顫,差點一屁股坐回去,她強撐著吧檯,色厲內荏地尖聲道:
“喂!老傢夥!你誰啊?!懂不懂規矩?!進門先消費!最低消費一千靈石!大聲喧嘩罰款五千!嚇壞客人精神損失費另算!”
那枯槁老者目光如電,瞬間鎖定胡倩倩,冷哼一聲:
“聒噪的狐媚子!找死!”
並未見他如何動作,一股無形的巨力便猛地壓向胡倩倩!
胡倩倩隻覺得周身一緊,彷彿被一座大山當頭壓下,呼吸困難,骨頭都在咯吱作響,俏臉瞬間煞白!
就在此時,一道青色身影快如鬼魅,瞬間擋在胡倩倩身前!
莫青瑤冷叱一聲,青鸞之力爆發,一拳轟出!
砰!
氣勁交擊,發出一聲悶響!
莫青瑤身形微微一晃,卸去力道,眼神愈發冰冷。
而那無形巨力也被她一拳擊散。
“嗯?青鸞之力?有點意思。”
枯槁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更深的陰冷,
“看來這小小酒吧,確實藏汙納垢,窩藏了不少妖孽!”
“藏汙納垢說誰呢?!”
林小霧氣鼓鼓地站出來,周身生機之力湧動,試圖驅散那令人不適的威壓。
蘇婉容也上前一步,溫婉卻堅定地道:
“這位前輩,此處是做生意的地方,有何事,不妨坐下來慢慢說,何必動刀動槍,驚擾客人?”
雪菲菲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站起身,冰藍色的眼眸鎖定那枯槁老者,周身寒意驟降,地麵開始凝結冰霜,無聲地表達著她的立場。
“慢慢說?”
枯槁老者嗤笑一聲,聲音充滿了不屑與殺意,
“與你們這些包庇凶徒、殘害我天瀾宗真傳弟子(趙鈺成)的妖孽,有何可說?!”
他猛地提高聲調,聲音如同雷霆,傳遍整條街道:
“沈玄月!殺我宗重要弟子,毀我宗外門根基(趙家),屢次辱我宗使者,罪大惡極!今日,我天瀾宗執法長老蒼雲子,奉宗主之命,前來擒拿此獠!踏平這藏匿凶徒的汙穢之地!
識相的,立刻束手就擒,否則…哼!格殺勿論!雞犬不留!”
他身後的天瀾宗弟子齊聲怒喝:
“格殺勿論!雞犬不留!”聲浪震天,殺氣盈野!
恐怖的化神威壓混合著十餘名精銳修士的森然殺氣,潮水般湧向酒吧內的每一個人!
顯然,他們這次不再試探,而是要以絕對強勢的姿態,雷霆一擊,徹底解決問題!
酒吧內的客人們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紛紛縮到角落,瑟瑟發抖。
胡倩倩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但還是強撐著記下一筆:
“惡意恐嚇顧客!造成重大營業損失!驚嚇費!按人頭收!每人十萬!”
林小霧和蘇婉容麵色凝重,全力運轉靈力抵抗著威壓。
莫青瑤眼神冰冷,短匕已然出鞘半寸,青芒吞吐。
雪菲菲周身的冰霜範圍進一步擴大。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踏平我的酒吧?”
一個平靜淡漠、卻彷彿蘊含著無儘威嚴與冰冷的聲音,自二樓樓梯口緩緩傳來。
“還要…擒拿我?”
沈玄月的身影,一步一步,從樓梯上走下。
他依舊是一襲玄色長袍,神色平靜無波,銀灰色的眼眸深邃如淵,看不出絲毫情緒。
但他每踏下一步,那瀰漫在整個酒吧的、令人窒息的化神威壓,便如同春陽化雪般,悄然消散一分!
當他完全走下樓梯,站定在酒吧中央時,那蒼雲子帶來的恐怖靈壓,竟被完全隔絕在了酒吧大門之外!
酒吧內部,恢複了一種詭異的平靜,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界限,劃分出了兩個世界。
沈玄月銀灰色的眸子淡淡地掃過蒼雲子一行人,目光所及之處,那些金丹弟子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心生寒意。
“就憑你們?”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與…輕蔑。
蒼雲子瞳孔微微一縮,顯然冇料到對方如此輕易就化解了他的威壓,但他自恃修為高深,背後更有天瀾宗撐腰,當即厲聲道:
“沈玄月!你終於肯出來了!休要猖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給我拿下!”
他身後兩名元嬰後期修士應聲而動,化作兩道青光,直撲沈玄月!
速度快如閃電!
然而,沈玄月甚至冇有看他們一眼。
他隻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對著那撲來的兩道青光,輕輕一拂袖。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力量驟然湧現!
那力量並非單純的妖力,其中更夾雜著一種極致的冰冷、淩厲的鋒芒、勃勃的生機與溫潤的調和之意!
那兩名元嬰後期修士隻覺得周身一緊,彷彿陷入了泥潭沼澤,又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卻堅韌無比的牆!
所有攻勢瞬間被瓦解於無形!
兩人悶哼一聲,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踉蹌落地,臉上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輕描淡寫,一袖拂退兩名元嬰後期!
整個酒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客人都看傻了。
胡倩倩張大了嘴巴,忘了記賬。
林小霧眼睛亮晶晶的。
蘇婉容鬆了口氣。
莫青瑤眼中閃過一絲戰意。
雪菲菲冰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沈玄月的身影。
蒼雲子臉色終於變了,枯槁的臉上浮現出凝重之色:
“你…你突破了?!”
沈玄月冇有回答,隻是平靜地看著他,銀灰色的眸子裡,彷彿有冰河在緩緩流動:
“蒼雲子?天瀾宗執法長老?想踏平這裡,想擒拿我…”
他微微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萬載寒冰:
“讓你宗主親自來。你,還不夠格。”
話音落下,一股比蒼雲子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轟然從沈玄月體內爆發出來,鋪天蓋地般反向碾壓而去!
天瀾宗催戰的鼓聲已擂響,而應戰者,卻以遠超他們想象的姿態,給出了最強硬的迴應!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