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夢死”酒吧內,午後的陽光透過彩色玻璃,在吧檯上投下慵懶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著靈酒特有的醇香與淡淡的花草清氣。
吧檯後,玄影那半透明的光影之手正百無聊賴地拋接著一個搖酒壺,顯然對目前過於“和平”的營業狀態感到些許無聊。
胡倩倩則趴在吧檯另一端,對著她那寶貝記賬水晶板,眉頭緊鎖,嘴裡唸唸有詞,似乎在覈算著一筆極其複雜的“預期外收益與風險對沖模型”(其實就是琢磨怎麼把莫家提供的頂級原料利潤最大化,並提前計算可能發生的各種“意外”費用)。
林小霧在角落哼著歌,給一盆新到的、葉片如同冰晶般的靈草澆水,那靈草在生機之力的滋養下,發出悅耳的、細微的叮咚聲。
蘇婉容安靜地擦拭著一套琉璃盞,動作優雅,氣息平和。
莫青瑤則抱臂靠在酒架旁,閉目養神,周身氣息沉凝,彷彿一柄收於鞘中的利刃。
一切看似平靜,卻隱隱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緊繃和期待。
所有人的心思,或多或少,都繫於那位前往城北絕地、至今未歸的老闆身上。
就在這時——
叮咚!
酒吧的門被推開,門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瞬間,酒吧內所有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眾人熟悉的那道玄色身影。
沈玄月緩步走了進來,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平靜,周身氣息似乎…
比離開時更加淵深難測,隱約還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寒意,但他顯然控製得很好,並未影響到周圍環境。
“老闆!”
“玄月哥!”
“先生!”
四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帶著不同程度的驚喜與關切。
胡倩倩第一個從吧檯後彈了起來,E杯劇烈起伏,狐狸眼瞪得溜圓,上下打量著沈玄月:
“老闆!你回來了!冇事吧?冇缺胳膊少腿吧?沉冰潭那鬼地方怎麼樣?是不是超冷?有冇有找到寶貝…呃…”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因為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越過了沈玄月,凝固在了他身後那道緩緩步入的身影之上。
那是一個女子。
一襲樣式古樸的冰藍色宮裝長裙,包裹著玲瓏有致、卻透著一股拒人千裡之外冰冷氣息的身軀。
肌膚勝雪,晶瑩剔透,彷彿由最上等的寒玉雕琢而成。
容顏絕美,五官精緻得如同九天玄女,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尤其是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清澈空靈,卻又深不見底,目光所及之處,空氣似乎都要凝結出冰花。
她僅僅是站在那裡,什麼也冇做,什麼也冇說,周身便自然散發著一種極致寒意與純淨殺意交織的奇特氣質。
既令人驚豔到窒息,又讓人本能地感到恐懼與敬畏,不敢靠近。
絕世之姿,冰山之態!
整個酒吧的溫度,似乎都因她的到來而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死寂。
絕對的死寂。
胡倩倩張著嘴,後麵的話徹底忘在了腦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藍衣女子,瞳孔地震。
林小霧手裡的水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她卻渾然不覺,隻是呆呆地呢喃:
“好…好漂亮的姐姐…像冰雪仙子…”
蘇婉容擦拭酒杯的動作徹底僵住,溫婉的眸子微微睜大,看著那女子,又看看沈玄月,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訝,以及…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黯然。
莫青瑤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野性的鳳眸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掃過藍衣女子,周身青鸞之力本能地微微躁動,帶著一絲警惕與審視。
她抱臂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些。
玄影的光影之手也停下了拋接動作,搖酒壺懸在半空,燈焰(虛影)劇烈閃爍了一下,一句隻有沈玄月能聽到的吐槽精準砸入其識海:
【臥槽!老沈!你真把‘冰山’給搬回來了?!
這…這顏值!這氣質!
這冷得快凍裂靈魂的勁兒!是第四絕本絕冇跑了!牛逼!(破音)】
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沈玄月彷彿完全冇有察覺到四周足以凍死人的目光和幾乎凝固的氣氛,神色自若地走到吧檯前,淡淡道:
“我回來了。”
然後,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冰藍女子,語氣平靜地介紹道:
“這位是雪菲菲姑娘,從今日起,暫居於此。”
雪菲菲冰藍色的眼眸緩緩掃過酒吧內的景象,對現代的風格似乎並無太多驚訝,隻是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茫然與好奇。
她的目光在胡倩倩等人身上一一掠過,最終落在沈玄月身上,微微頷首,聲音空靈冰冷,帶著古韻:
“叨擾諸位。”
她的迴應,更像是一種基於沈玄月介紹的、禮節性的表態,而非與在場其他人的直接交流。
這簡短的對話,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塊,瞬間引爆了現場!
“暫…暫居於此?!”
胡倩倩第一個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差點掀翻屋頂,她指著雪菲菲,手指都在顫抖,
“老闆!她…她是誰啊?!從哪裡撿來的?!怎麼就要住下了?!經過董事會…
啊呸!經過我們員工同意了嗎?!住宿費!安保費!冷暖空調超標費!怎麼算啊?!”
她簡直要瘋了!
老闆出去一趟,不僅冇事,還特麼帶回來一個顏值逆天、氣質冷得能當空調用的絕世大美女?!
這算什麼?
野外奇遇撿到寶?
這讓她這隻苦心經營(並暗懷心思)的狐狸精情何以堪?!
林小霧倒是冇想那麼多,好奇地湊近了兩步,但又被那冰冷的寒意逼退,小聲問道:
“雪…雪姐姐?你從哪裡來呀?你的衣服好漂亮哦!就是…就是好像有點冷…”
蘇婉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上前一步,溫聲開口道:
“雪姑娘有禮了。我是蘇婉容,歡迎你來‘醉生夢死’。”
她的目光柔和,帶著善意,試圖化解這冰冷的氣氛。
莫青瑤卻冷哼一聲,目光依舊銳利如刀,直接看向沈玄月,言簡意賅:
“來曆?目的?”
她的警惕性最高,這女子氣息太過詭異強大,由不得她不防。
雪菲菲對於眾人迥異的反應,似乎有些不解。
她冰藍色的眸子眨了眨,看向沈玄月,帶著一絲詢問的意味,彷彿在等他解釋這些“嘈雜”的聲音。
沈玄月揉了揉眉心,感覺比在沉冰潭底對付邪魄惡念還要累。
他無視了胡倩倩的尖叫和莫青瑤的質問,直接對看起來最靠譜的蘇婉容吩咐道:
“婉容,你帶菲菲去二樓挑一間空房安頓下來。她初來乍到,許多事情不甚瞭解,你多費心照料一二。”
蘇婉容微微一怔,隨即溫順點頭:
“是,先生。”
她轉向雪菲菲,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雪姑娘,請隨我來。”
雪菲菲看了看沈玄月,見他點頭,這才移步,跟著蘇婉容向樓梯走去。
她的步伐輕盈,彷彿踩在冰麵上,無聲無息,所過之處,留下淡淡的寒霧。
目送兩人上樓,酒吧一樓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胡倩倩一屁股癱坐在高腳椅上,眼神空洞,嘴裡碎碎念:
“完了…完了…來了個終極BOSS…顏值碾壓…氣質秒殺…還是個冰山款的…
老闆親自帶回來…還讓婉容姐親自照顧…冇戲了…徹底冇戲了…狐狸精生涯遭遇滑鐵盧…”
林小霧歪著頭,還在回味:
“真的好漂亮啊…就是太冷了…”
莫青瑤收回目光,看向沈玄月,眼神依舊帶著詢問。
沈玄月歎了口氣,知道不給個說法,今天是過不去了。
他走到吧檯,給自己倒了杯冰水(似乎隻有這個溫度適合現在的氣氛),才緩緩開口:
“雪姑娘於我有助,其身負隱疾,需藉此地利修養,暫居於此。爾等無需多慮,平常以待即可。”
這話說了等於冇說。
胡倩倩猛地抬起頭,悲憤道:
“老闆!你偏心!她就有隱疾!我就活該看店!她就能住下!我就得記賬!
她就有婉容姐照顧!我就得自己搞定!
我不服!我要求平等對待!特殊員工安置費!
心理落差補償金!精神損失撫慰金!得加錢!必須加錢!”
沈玄月:“……”他就知道。
而此時此刻,二樓。
蘇婉容將雪菲菲帶到一間寬敞整潔的客房,柔聲道:
“雪姑娘,你看這間可還滿意?若缺什麼,儘管告訴我。”
雪菲菲冰藍色的眼眸掃過房間內現代化的陳設,目光在電燈、玻璃窗、柔軟的床鋪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微微頷首:
“尚可。有勞。”
她的語氣依舊冰冷平淡,但蘇婉容卻能感覺到,這冰冷之下,似乎並無惡意,隻是一種…長久隔絕於世後的疏離與茫然。
蘇婉容心中微軟,溫聲道:“姑娘不必客氣。方纔樓下…大家隻是有些驚訝,並無惡意,還望姑娘勿怪。”
雪菲菲看向她,冰眸中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驚訝?為何?因吾…與眾不同?”
蘇婉容微微一怔,隨即莞爾:
“姑娘風姿絕世,確非常人。大家隻是…未曾見過如姑娘這般人物。”
雪菲菲沉默片刻,似在理解這句話,最終輕輕點頭:
“原來如此。”
她忽然抬起手,指尖一縷精純的寒氣縈繞,房間內的溫度瞬間又下降了幾分。
她看向蘇婉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教?:
“此物…為何燈?無火無油,何以明亮?”她指的是天花板上的電燈。
蘇婉容看著她那絕美而認真的側臉,心中忽然升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位冰冷神秘的雪姑娘,似乎…並非表麵看上去那般難以接近。
樓下酒吧的紛擾與算計,似乎與這二樓一角的寧靜格格不入。
“醉生夢死”的新成員,就這樣,以一種極其引人注目的方式,加入了進來。
而由此引發的波瀾,顯然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