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倩倩在夜市那驚天動地的“辣椒慘案”和飆升至二十二萬倍的加錢賬單,像一場短暫而劇烈的風暴,席捲過後,
“醉生夢死”酒吧再次恢複了表麵的平靜——至少,在胡倩倩捂著依舊有些紅腫的嘴唇,暫時偃旗息鼓,專心記賬的日子裡。
風暴眼的中心,沈玄月依舊忙碌。
陣圖啟用度提升帶來的新變化需要他適應穩固,莫青瑤提供的關於“渡者”組織的零星線索也需要他親自去追蹤驗證。
他的身影在酒吧出現的時間變得更少,更多時候是匆匆歸來,帶著一身露水或塵埃,又或是短暫停留後再次消失。
那份縈繞在他眉宇間的沉靜,似乎更深邃了。
這一切,都被一雙清澈如林間清泉的眼眸,默默看在眼裡。
林小霧不像胡倩倩那樣,熱衷於製造驚天動地的存在感。
她的“爭寵”方式,如同她的靈力一般,溫和、純淨,帶著草木生長的韌性與執著,悄無聲息地滲透。
也使出了爭寵“三招”。
第一招:以樂傳情(物理攻擊無效後嘗試精神共鳴)
某日下午,酒吧難得的清閒時光。
沈玄月難得冇有外出,坐在吧檯後,麵前攤開幾張泛黃的、帶著陳舊水漬的古老皮紙(疑似從某個遺蹟夾層裡摳出來的),眉頭微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檯麵,發出規律的輕響。
林小霧抱著她心愛的古琴,輕手輕腳地走到離吧檯不遠處的休息區。
她冇說話,隻是將琴在膝上放好,調整了一下呼吸,指尖輕輕拂過琴絃。
“錚——”
一聲清越悠揚的泛音,如同山澗清泉滴落玉石,打破了酒吧的寧靜,也成功吸引了沈玄月的注意。
他抬起眼,銀灰色的眸子看向林小霧。
林小霧對他露出一個乾淨純粹的笑容,臉頰微紅,帶著點羞澀:
“玄月哥,我…我新學了一首曲子,叫《鬆風入靜》。老師說…靜心凝神的…你…要聽聽看嗎?”
她的聲音軟糯,像帶著露珠的花瓣,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沈玄月看著她清澈見底的眼眸和微微泛紅的臉頰,眉宇間那點凝滯似乎鬆動了一絲。
他冇說話,隻是輕輕頷首。
林小霧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氣,指尖靈動地撥動琴絃。
冇有胡倩倩那種撕心裂肺的“癢”,冇有誇張的技巧,隻有最本真的琴音流淌。
清越如鬆間明月,舒緩如山嵐拂過樹梢,空靈處似有鳥鳴啾啾,沉靜時如古潭映月。
琴音純淨得不染塵埃,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神奇力量,緩緩拂過聽者的心神。
沈玄月靠在椅背上,指尖停止了敲擊。
他微微閉上了眼睛,眉宇間那點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凝思,在這純淨的琴音中,似乎真的被熨平了些許。
緊繃的神經在不知不覺中放鬆下來。
一曲終了,餘韻嫋嫋。
林小霧雙手按在琴絃上,平息著微微急促的呼吸,抬起水潤的眸子,緊張又期待地看著沈玄月。
沈玄月緩緩睜開眼,銀灰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柔和。
他看著林小霧,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卻足夠清晰的弧度:
“很好聽。心,靜了。謝謝。”
林小霧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巨大的喜悅讓她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
她抱著琴,有些手足無措,隻會傻傻地笑:
“玄月哥喜歡就好!”
吧檯另一邊,正在努力擦拭一個水晶杯、試圖用“工作魅力”吸引老闆注意的胡倩倩,看到這一幕,狐狸眼嫉妒得都快噴出火了!
她酸溜溜地嘀咕:
“哼!裝什麼歲月靜好!老闆!精神汙染淨化費!得加錢!二十二萬五千倍!”(雖然她自己也覺得挺好聽)
第二招:雨中送傘(笨拙但真誠的關懷)
傍晚時分,天邊烏雲密佈,一場急雨毫無征兆地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在酒吧的玻璃窗上,織成一片朦朧的水幕。
沈玄月剛處理完手頭的事情,看了一眼窗外密佈的雨簾,拿起吧檯上放著的一把黑色長柄傘,準備離開。
“玄月哥!”林小霧清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沈玄月回頭,看見林小霧小跑過來,懷裡緊緊抱著她自己那把印著卡通小兔子的摺疊傘。
她跑到沈玄月麵前,微微喘著氣,額前幾縷碎髮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外麵…雨好大!”
她仰著小臉,清澈的大眼睛望著沈玄月,裡麵盛滿了擔憂,
“玄月哥,你…你拿我的傘吧!”
說著,不由分說就把自己那把明顯小一號、略顯幼稚的卡通傘,塞進了沈玄月手裡,把他那把看起來更結實、更能遮風擋雨的黑色長柄傘擠到了一邊。
沈玄月有些錯愕地看著手裡這把印著傻乎乎兔耳朵、還帶著淡淡少女馨香的小傘,又看了看林小霧。
林小霧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點突兀,臉頰又紅了,小聲解釋:
“我…我看你這把傘…太…太嚴肅了…我這把…可愛一點…嗯…能帶來好心情…”
她越說聲音越小,眼神飄忽,明顯是臨時找的蹩腳理由。
不等沈玄月反應,她像是完成了什麼重大任務,又像是怕被拒絕,猛地一推沈玄月的手臂:
“玄月哥你快走吧!彆…彆淋著了!”
說完,她像隻受驚的小鹿,轉身就跑,飛快地消失在通往二樓的樓梯拐角,留下一個慌亂的背影。
沈玄月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這把與他一米八幾身高和冷峻氣質格格不入的卡通小兔傘,
再看看被孤零零留在吧檯上的那把屬於他的、線條冷硬的黑傘。
冰冷的雨點敲打著窗戶,酒吧裡很安靜。
他沉默了幾秒,眸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融化了一下。
他最終冇有去拿那把黑傘,而是撐開了那把傻乎乎的小兔傘。
高大的身影擠在小小的傘麵下,顯得有些滑稽,但他步履平穩地走進了滂沱大雨之中。
粉色的兔耳朵在狂風暴雨中倔強地挺立著,傘下那張俊美而淡漠的臉,在雨幕的映襯下,線條似乎柔和了幾分。
而二樓樓梯口,林小霧躲在牆後,偷偷探出半個腦袋,看著沈玄月撐著那把傻乎乎的小傘消失在雨幕中,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帶著點傻氣的笑容。
她完全冇注意到,自己因為剛纔跑得太急,半邊身子已經被樓梯口飄進來的雨水打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