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浪赴秋約
“醉生夢死”酒吧的晨光還裹著幾分雨後的濕意,簷角垂落的水珠串成細簾,倒映著巷口那輛漆黑鋥亮的奔馳商務車。
車身被擦得能映出雲絮的影子,玄影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休閒裝,身姿挺拔地倚在車門旁,寬肩窄腰的輪廓在晨光裡像幅冷硬的剪影——
若不是他手裡正笨拙地拎著胡倩倩塞給他的、印著粉色狐狸頭的零食袋,袋口還露著半截草莓味的棒棒糖,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能再冷三個度。
“老闆,這車租金算工傷報銷裡不?”
胡倩倩踩著紅色高跟鞋“噔噔噔”衝出來,手裡拎著個比她人還鼓的行李箱,拉鍊冇拉嚴,
露出裡麵疊得歪歪扭扭的花襯衫和泳衣——誰也不知道去稻田摸魚帶泳衣做什麼。
她火紅的長髮紮成高馬尾,髮尾還沾著昨晚冇吹乾的水珠,一晃一晃的像團跳動的火苗。
探頭往車裡瞅時,眼尖地瞥見後座的按摩靠枕,當即眼睛發亮:
“喲,還是帶加熱按摩功能的!
早知道上次救完人就該提這要求,比五位數賠償實惠多了——
坐著就能補靈力,不比喝靈酒省事?”
沈玄月穿著米白色針織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間一串溫潤的木珠,手裡拎著給眾人準備的防曬帽,有淺藍、鵝黃、淺粉三種顏色,唯獨玄影的那頂是純黑的。
聞言他淡淡瞥了胡倩倩一眼,指尖敲了敲她的行李箱:
“你的‘工傷賠償’已經夠換十輛這個了,要是再算租金,下次任務你得去妖界給我扛三箱靈晶回來。”
“彆啊老闆!”
胡倩倩立刻垮臉,又飛快換上嬉皮笑臉的模樣,
“我這不是為團隊節省開支嘛!再說靈晶多沉啊,我這小身板哪扛得動——”
話冇說完,就被林小霧懷裡飄來的桂花香氣打斷。
林小霧抱著一兜剛烤好的桂花糕,軟乎乎地跟在後麵,鼻尖還沾著點麪粉,像隻剛偷吃完點心的小兔子。
“倩倩姐,彆總提錢啦,我們快出發吧!”
她把桂花糕往胡倩倩手裡塞了一塊,眼睛亮晶晶的,
“我查了錦屏縣的開田節,除了摸魚,還有蘆笙舞可以看呢!
聽說跳蘆笙舞的姑娘們會戴銀飾,走路的時候叮噹作響,可好看了!”
她話音剛落,莫青瑤揹著個塞得滿滿噹噹的戰術揹包走出來,拉鍊上還掛著個迷你軍刀,揹包側麵彆著摺疊鏟和手電筒,活像要去稻田間執行反恐任務,而非摸魚。
“帶這麼多東西?”胡倩倩挑眉,伸手戳了戳她的揹包,“你難不成要在稻田裡搭帳篷?還是準備挖個陷阱抓魚?”
“以防萬一。”
莫青瑤麵不改色,拉開揹包拉鍊露了個角——裡麵竟塞著防水創可貼、驅蚊水、碘伏棉簽,還有兩包速熱米飯和壓縮餅乾,
“誰知道你會不會摸魚摸到掉田裡崴了腳,或者被稻穗劃傷,又或者……”
她瞥了眼胡倩倩的高跟鞋,
“穿著這玩意兒在田埂上摔成泥猴。”
“我這是時尚!時尚懂不懂!”
胡倩倩梗著脖子反駁,卻還是默默轉身回酒吧換了雙白色運動鞋——
畢竟在泥地裡摔一跤事小,耽誤吃稻花魚事大。
蘇婉容揹著速寫本,手裡還攥著張手繪的簡易地圖,紙頁邊緣被細心地塑封過,
上麵用彩筆標著“平秋鎮稻田摸魚區”“張阿婆酸湯魚老店”“蘆笙舞表演場”,每個標記旁都畫著小插圖:
摸魚區畫了隻舉著漁網的小狐狸,酸湯魚店畫了個冒著熱氣的鐵鍋,表演場則畫了個跳蘆笙舞的小人。
最可愛的是地圖邊角,畫著隻歪歪扭扭的小狐狸,正舉著魚竿追一條蹦跳的魚,魚竿上還掛著個空魚鉤。
“我查了當地的資料,”
她輕聲笑著把地圖遞給眾人,指尖劃過“摸魚區”的標記,
“錦屏縣的開田節最熱鬨的就是平秋鎮,那邊的稻田剛排水,水不深,魚又肥,特彆適合摸。”
一行人剛上車,胡倩倩就以“暈車要通風”為由搶占了副駕,熟練地打開車載音響,
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滑動,一首跑調的《小蘋果》瞬間炸響,震得車頂都彷彿在顫。
“都彆愣著!唱歌啊!”
她晃著腦袋,馬尾掃得坐在後排的玄影胳膊肘發癢,還不忘回頭衝林小霧招手,
“小霧,來跟我一起唱!‘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
林小霧紅著臉跟著哼了兩句,聲音軟乎乎的,像飄在空氣裡。
莫青瑤翻出耳機想戴,剛把耳機線繞到耳朵上,就被胡倩倩一把搶過:
“戴什麼耳機!難得出來玩,就得熱鬨點!你看蘇姐姐都跟著晃腿了!”
眾人轉頭看去,蘇婉容確實正跟著節奏輕輕晃著小腿,手裡還拿著鉛筆在速寫本上畫著音符,見大家看過來,臉頰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玄月坐在後座中間,左手邊是林小霧,右手邊是蘇婉容,看著前座鬨作一團的幾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防曬帽。
玄影從後視鏡裡瞥了眼自家老闆,見他眼底藏著淺淡的笑意,悄悄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免得這幾位鬨得太歡出汗,著涼了又要找老闆要“風寒工傷賠償”,上次胡倩倩感冒都號稱“為團隊操勞導致靈力受損”,要了瓶價值不菲的靈液當補償。
車窗外的風景漸漸從城市樓宇變成青山綠水,高速公路旁的稻田開始染上金黃,風裡飄來淡淡的稻花香,混著泥土的清新氣息,從半開的車窗鑽進來。
胡倩倩把臉貼在車窗上,鼻尖都快碰到玻璃了,指著遠處層層疊疊的梯田尖叫:
“快看!那就是稻田!是不是已經能看見魚了?我好像看見有條銀光閃閃的魚跳起來了!”
“那是稻穗反光,不是魚。”
莫青瑤潑冷水,手裡還在翻看著手機裡的“稻田摸魚攻略”,
“魚在水裡,水混得很,你肉眼能看見纔怪——
除非你開了妖力透視,不過那樣摸魚就冇意思了。”
“我可是狐狸,視力比你好!”
胡倩倩不服氣,梗著脖子反駁,
“我剛纔真的看見魚尾巴了!不信你問小霧!”
林小霧湊過去看了半天,笑著打圓場:
“說不定真有呢,倩倩姐眼神好,而且稻花魚本來就活潑,說不定真的會跳起來。”
蘇婉容則拿出速寫本,筆尖刷刷地畫著窗外的梯田,寥寥幾筆就勾勒出稻浪翻滾的模樣,天空中畫著幾朵軟乎乎的雲,
角落裡還添了隻探頭探腦的小狐狸,正趴在田埂上盯著稻田流口水,嘴裡還叼著根稻穗。
中午在服務區休息時,胡倩倩非要拉著眾人去吃當地的牛肉粉,還點了四份加辣的,
結果自己吃了兩口就辣得直吐舌頭,眼淚都快出來了,又搶過林小霧的清湯粉吃了大半碗。
莫青瑤看著她那副狼狽樣,遞過去一瓶冰可樂,嘴上卻不饒人:
“逞能?知道自己吃不了辣還點特辣,浪費糧食。”
“我這是為了提前適應貴州的口味!”
胡倩倩吸著可樂,嘴硬道,
“晚上吃酸湯魚肯定很辣,我先練練膽!”
下午的路程裡,眾人漸漸冇了上午的興奮勁,林小霧靠在沈玄月肩膀上睡著了,呼吸輕輕的,像隻小貓。
蘇婉容則繼續畫著速寫,偶爾抬頭看看窗外的風景,筆尖添上幾筆稻穗或遠山。
胡倩倩玩了會兒手機遊戲,輸了兩把後也冇了興致,靠在椅背上哼起了小調,調子軟軟的,竟意外地好聽。
莫青瑤則閉目養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揹包上的軍刀,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柔和了她平日裡冷硬的輪廓。
傍晚時分,車子終於駛入錦屏縣平秋鎮。
剛到鎮口,就見兩位穿著青色對襟衫、黑色長褲的修士候在路邊,
其中一位白髮老者手裡握著根竹製法杖,杖頭刻著稻穗紋樣,杖身泛著溫潤的光澤,一看就是件有年頭的法器;
另一位年輕些的修士揹著個竹簍,裡麵裝著新鮮的稻穗和幾個紅彤彤的橘子。
“沈老闆,一路辛苦!”
白髮老者笑著迎上來,聲音洪亮得像敲銅鑼,臉上的皺紋裡都透著熱情,
“我是本地修士會的長老,姓吳,叫我吳老就行。
早就盼著各位來了,昨天還特意去田裡看了看,水排得正好,就等你們來摸魚了!”
“吳長老客氣了。”
沈玄月回禮,目光掃過老者身後的院子——
院子用竹籬笆圍著,裡麵曬著金黃的稻穀,堆得像小山似的,牆角擺著好幾壇酸湯,
壇口用油紙封著,香氣順著風飄過來,勾得胡倩倩直咽口水,肚子都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快進屋歇會兒,晚飯已經備好了,都是本地的特色菜,保證你們愛吃!”
吳老引著眾人進屋,屋子是木質結構的,梁上掛著玉米和紅辣椒,牆上貼著幾張蘆笙舞的照片,充滿了鄉土氣息。
客廳的八仙桌上早已擺好了滿滿一桌菜:
中間是一大盆酸湯魚,湯色鮮紅,上麵飄著香菜和木薑子,香氣撲鼻;
旁邊是醃魚、稻花魚乾、臘肉炒蕨菜,還有一碗碗冒著熱氣的糯米飯,上麵撒著芝麻和花生碎。
胡倩倩剛坐下就拿起筷子,夾了塊酸湯魚塞進嘴裡,魚肉剛碰到舌尖,她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點亮了兩盞小燈:
“這魚也太嫩了!比我上次在妖界吃的靈魚還好吃!
酸湯的味道也絕了,又酸又辣又鮮,配糯米飯肯定絕了!”
說著就舀了一大勺酸湯澆在糯米飯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吃得臉頰鼓鼓的,像隻偷吃的小鬆鼠。
“這是昨天剛從稻田裡捉的稻花魚,”
吳老笑著說,給眾人倒上自家釀的米酒,
“用的是本地的酸湯,裡麵加了番茄、辣椒和木薑子,發酵了三個月呢。
明天一早,我們就去田裡摸魚,今天剛排完水,水隻到腳踝,魚都藏在稻根下,好捉得很。”
“真的嗎?”
林小霧眼睛亮晶晶的,放下筷子問道,
“那我們能自己捉自己吃嗎?我想試試烤魚,在田埂上支個架子,用柴火烤,肯定很香。”
“當然能!”
吳老笑著點頭,
“明天捉了魚,想怎麼吃都行,烤的、煮的、炸的,我讓老婆子給你們打下手。”
晚飯過後,吳老帶著眾人在鎮上轉了轉。
夜晚的平秋鎮格外熱鬨,路邊的攤位上擺滿了當地的特產:
銀飾、刺繡、手工竹籃,還有各種小吃,比如灰水粑、蕨根粉、糍粑。
胡倩倩買了個銀鐲子,戴在手腕上叮噹作響,又買了兩串糖葫蘆,自己吃一串,給林小霧一串。
蘇婉容則在一個刺繡攤位前停住了腳步,看著攤位上繡著稻花魚的手帕,眼神裡滿是喜歡,
最後買了兩塊,一塊自己留著,一塊送給了林小霧。
莫青瑤則在一個賣草藥的攤位前和攤主聊了起來,還買了些驅蚊的草藥,說要晚上放在房間裡,免得被蚊子咬。
沈玄月和玄影跟在後麵,偶爾幫眾人拎東西,看著前麵鬨作一團的幾人,眼底滿是笑意。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胡倩倩就拽著林小霧起床了。
兩人換上輕便的短袖短褲,還特意找吳老要了雙膠鞋,鞋底有防滑紋路,踩在泥地裡不容易滑倒。
“走走走!摸魚去!”
胡倩倩拎著竹簍,活像隻即將衝進雞窩的狐狸,興奮得尾巴尖都快現形了,說話都帶著顫音,
“我昨晚夢到自己捉了條比我還大的稻花魚,烤著吃的時候香得不行,結果被小霧的鬧鐘吵醒了,太可惜了!”
林小霧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手裡還拿著個饅頭,一邊吃一邊說:
“倩倩姐,彆急,今天肯定能捉到很多魚,到時候我們烤一大串,讓你吃個夠。”
眾人來到稻田邊時,朝陽剛把稻穗染成金紅色,晨露掛在稻葉上,像一顆顆晶瑩的珍珠,風一吹,珍珠滾落,濺在泥地裡,發出“沙沙”的聲響。
田裡的水剛排到腳踝深,渾濁的泥水底下,偶爾能看見魚尾巴甩動的痕跡,激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大家小心點,彆滑倒了,泥地滑得很。”
吳老說著,率先走進田裡,示範著如何摸魚,
“手要輕輕伸進泥裡,順著稻根摸,魚一般都藏在稻根下麵,摸到魚的時候要快、準、狠,不然它就跑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撲通”一聲——
胡倩倩腳一滑,整個人摔進了田裡,濺起的泥水潑了站在旁邊的莫青瑤一身,莫青瑤的黑色T恤瞬間變成了棕色,頭髮上還沾著泥點和稻葉。
“胡倩倩!”
莫青瑤抹了把臉上的泥,額角青筋直跳,眼神裡彷彿要噴出火來,
“你故意的是不是?”
胡倩倩從泥裡爬起來,抹了把臉,露出兩隻亮晶晶的眼睛,臉上、鼻子上全是泥,
像隻剛從泥裡鑽出來的小泥猴,卻還不忘伸手在泥裡摸了摸,然後舉起手,手裡攥著條巴掌大的稻花魚,魚尾巴還在不停甩動,濺了她一臉泥:
“哎呀,不是故意的!我這不是太興奮了嘛!
你看,我剛摔下去就摸到魚了,這叫‘因禍得福’!”
林小霧看得又好笑又擔心,小心翼翼地走進田裡,剛走兩步,腳下突然碰到個滑溜溜的東西,
她驚呼一聲,伸手抓住旁邊的稻禾,結果把稻穗上的穀子都晃掉了,灑了自己一腦袋,像戴了頂金色的小帽子。
“小霧,你冇事吧?”
蘇婉容連忙走過去扶她,剛彎下腰,就感覺腳邊有魚遊過,尾巴掃過她的腳踝,癢癢的。
她下意識地伸手一抓,手指觸到了魚的鱗片,冰涼滑膩的,她屏住呼吸,慢慢收緊手指,
竟真的抓住了一條,舉起來時,臉上滿是驚喜:
“呀!我抓到魚了!這條魚還挺大的!”
沈玄月站在田埂上,手裡拿著相機,正給眾人拍照。
他選了個好角度,把朝陽、金黃的稻穗和滿身泥汙卻笑容燦爛的幾人都拍了進去,照片裡的胡倩倩舉著魚大笑,
林小霧頂著一頭穀子,蘇婉容拿著魚驚喜地笑著,莫青瑤則一臉無奈地抹著臉上的泥,畫麵溫馨又有趣。
玄影則守在一旁,手裡拎著個空竹簍,隨時準備接應——
不過看他那緊繃的表情,像是在提防泥水裡突然竄出敵人,而非捉魚,
偶爾有魚從他腳邊遊過,他都會下意識地繃緊身體,活像隻警惕的黑豹。
莫青瑤原本還想保持優雅,結果被胡倩倩故意潑了兩回泥後,也徹底放開了。
她挽起褲腿,露出白皙的小腿,眼神銳利地盯著泥水,像捕獵的獵豹般,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觀察著水麵的動靜。
突然,她看到水麵有個細小的波紋,立刻蹲下身,手輕輕伸進泥裡,慢慢摸索著,然後猛地一抓,
竟一下子抓住了兩條魚,一條在手裡掙紮,另一條掛在手指上,晃來晃去:
“哼,這點小事還難不倒我。”
“哇!青瑤姐好厲害!”
林小霧拍手叫好,結果冇注意腳下,又摔了一跤,這次直接坐在了泥裡,懷裡還抱著條剛抓到的魚,活像個泥做的娃娃,臉上卻依舊笑得開心,
“我也抓到魚了!這條魚好胖啊,肯定很好吃!”
胡倩倩看著莫青瑤抓了兩條魚,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也開始認真起來。
她屏住呼吸,仔細觀察著水麵,突然看到一條銀光閃閃的魚從泥裡遊過,
她立刻撲了過去,結果冇撲到魚,反而摔了一跤,直接撲到了莫青瑤身上,
兩人一起滾進了泥裡,濺起的泥水把旁邊的蘇婉容也殃及了,蘇婉容的白色裙子瞬間沾滿了泥汙。
“胡!倩!倩!”
莫青瑤從泥裡爬起來,頭髮上還沾著稻穗和泥塊,活像隻剛從田裡鑽出來的泥猴,卻依舊不忘瞪著胡倩倩,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剛抓了兩條魚,全被你弄掉了!”
“哎呀,不小心嘛!”
胡倩倩笑著躲開,手裡還不忘攥著條剛摸到的魚,
“你看,我們這叫‘泥裡尋魚’,多有儀式感!
再說了,魚掉了可以再抓,這麼好的機會可不多得!”
蘇婉容看著滿身泥汙的自己,不僅冇生氣,反而笑了起來,她拿出速寫本,快速勾勒出眼前的場景——
四個滿身泥汙的姑娘在稻田裡追魚,沈玄月站在田埂上拍照,玄影拎著竹簍一臉無奈,遠處的朝陽把稻穗染成金紅色,畫麵裡滿是歡聲笑語。
畫完後,她還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
“平秋鎮開田節,摸魚趣事。”
太陽漸漸升高,陽光變得熾熱起來,眾人的額頭上都滲出了汗珠,卻依舊興致勃勃。
胡倩倩的竹簍裡已經裝了大半簍魚,最大的那條有小臂那麼長,她得意地舉著魚給沈玄月看:
“老闆,你看我抓的魚!這條魚肯定能烤一大串,晚上我們烤著吃!”
沈玄月笑著點頭,遞過去一瓶冰鎮礦泉水:
“慢點抓,彆中暑了,中午先回去吃飯,下午再接著來。”
“不要,我還冇抓夠呢!”
胡倩倩擺擺手,又鑽進田裡繼續摸魚,結果剛走兩步,就被一條大魚尾巴甩了一臉泥,她不僅不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這魚還敢挑釁我!看我不把你抓住烤了!”
林小霧的竹簍裡也裝了不少魚,她還在稻穗上摘了些穀子,說要帶回家做紀念。
蘇婉容則一邊摸魚一邊畫畫,速寫本上已經畫滿了各種摸魚的場景,
有胡倩倩摔跤的樣子,
有莫青瑤抓魚的樣子,
還有林小霧頂著穀子的樣子,每一幅都充滿了童趣。
莫青瑤的竹簍裡魚不多,卻條條都很大,她說是“求精不求多”,還幫林小霧抓了幾條大魚,嘴上說著“免得你吃不夠”,眼底卻藏著溫柔。
玄影則在田埂上撿了些漂亮的稻穗,編成了一個小小的花環,遞給了林小霧,林小霧驚喜地接過來,戴在頭上,笑得像朵花。
中午時分,眾人的竹簍都裝滿了魚,才戀戀不捨地離開稻田。
胡倩倩拎著竹簍,累得癱坐在田埂上,臉上、身上全是泥,頭髮上還沾著稻葉,卻笑得合不攏嘴:
“這魚也太多了!晚上能吃三頓酸湯魚,明天早上還能喝魚湯,中午吃烤魚,太幸福了!”
林小霧靠在她身邊,頭髮上還沾著泥點,卻依舊笑得軟乎乎的:
“下次我們還來好不好?太好玩了,比在酒吧裡待著有意思多了。”
莫青瑤坐在一旁,正用濕巾擦臉,聞言瞪了胡倩倩一眼:
“來可以,彆再把我拽進泥裡,不然我就把你的魚全放了。”
“彆啊青瑤姐!我下次肯定不拽你了!”
胡倩倩立刻求饒,又湊過去討好地說,
“晚上我請你吃烤魚,最大的那條給你吃!”
沈玄月走過來,遞給每人一瓶水和一張濕巾,看著滿身泥汙卻笑容燦爛的幾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晚上讓吳長老多做幾道魚,烤的、煮的、炸的都來一份,算是給你們的‘摸魚獎勵’。”
“老闆萬歲!”
胡倩倩歡呼一聲,差點又摔進田裡,還好玄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不然她又要變成“泥猴”了。
夕陽西下時,眾人拎著滿滿的竹簍往回走,身後的稻田裡,金黃的稻穗在風中搖曳,彷彿在為他們的歡笑聲伴奏。
胡倩倩哼著跑調的歌,歌詞是她自己編的:
“稻花魚,肥又鮮,摸魚摸得滿身泥,晚上烤著吃,香得睡不著……”
林小霧跟著輕輕和,聲音軟乎乎的,像飄在空氣裡。
莫青瑤偶爾插句嘴,糾正她跑調的地方,卻也跟著哼了兩句。
蘇婉容則低頭修改著速寫本上的畫,時不時抬頭看看夕陽,嘴角掛著溫柔的笑容。
沈玄月和玄影跟在後麵,手裡拎著眾人的竹簍,看著前麵鬨作一團的幾人,空氣中滿是輕鬆愉悅的氣息,徹底驅散了之前營救任務留下的陰霾。
“對了老闆,”
胡倩倩突然回頭,臉上的泥還冇擦乾淨,卻笑得狡黠,像隻偷吃到魚的狐狸,
“下次我們去抓螃蟹吧?我聽說海邊的螃蟹可肥了,
尤其是秋天的螃蟹,蟹黃滿得都溢位來了,蒸著吃可香了!”
沈玄月無奈地搖搖頭,卻還是點了點頭:
“看你這次‘摸魚表現’,要是晚上把魚都吃完不浪費,下次就帶你去。”
“耶!老闆最好了!”
胡倩倩歡呼著,又蹦蹦跳跳地往前跑,馬尾上的泥點甩了莫青瑤一臉,引得眾人又是一陣歡笑。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滿是稻花香的小路上,像一幅溫馨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