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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士傑斷臂,念君驚疑,識破李仙,或是白麪?

顧念君船旁還有一人,氣質儒雅,容貌端正,衣著白衫,手持玉扇,正是文武全才「周士傑」。李仙見顧念君神情厭惡,料想是鄙夷自己花賊之身。他心想:「我隻需無愧自己,你等如何看待,與我有甚乾係。」

他已脫離包圍,退路已顯,有把握遁逃,便氣定神閒拱手道:「顧姑娘,好久不見,再見竟是這副場景,實在讓人感慨萬分!」

顧念君緊鎖眉頭:「我萬萬冇有想到,你…你竟成了花賊。助紂為虐,可惡至極!你這副模樣,實在…實在…令人生厭。」

李仙素不喜顧念君高傲指教。故意笑道:「花賊有何不好?逍遙自在,無拘無束。顧姑娘要幺也當個花賊?」

顧念君罵道:「混帳至極,小凡有你這兄長,真是畢生汙點。當初叫你遠離小凡,果真再正確不過。你不配為他兄長。」

周士傑一頓,凝目望向李仙,細細觀察,心下暗自比擬,果覺兩人有三分相似,心中暗道:「難怪那李小凡也叫人生厭,原來同出一脈,流得儘是肮臟血脈。」沉聲道:「念君,依我看,有其兄便有其弟,那李小凡也絕非好人。」

顧念君指著李仙道:「小凡冇這般兄長。你罵他可以,莫要扯上小凡。」

周士傑說道:「念君…我看那李小凡也頗有賊性。這話絕非胡謅。」顧念君淡淡一瞥,周士傑便即閉嘴。

周士傑改口勸道:「此子與花籠門關係極深,我觀他已無可救藥,再難勸回,此行遇到,絕不可放虎歸山。」

顧念君心想:「周士傑此話確有道理。昔日這李仙府城相遇,他出手狠辣,已顯邪性。當時我便判斷,此人不值深交。或會影響小凡前途。今日再見麵,果真應驗,日後小凡若想成就大事,有這花賊兄長阻擾,累其名聲,壞他清名,豈不很是…」

她說道:「李仙,你如有些良心,替小凡著想,此刻該自縛受擒。接受製裁,洗脫罪孽。」

李仙觀察周遭情況,見水流隱隱將他帶遠,此刻交談間,距離漸漸拉開,於他實是有利,便渾不在意道:「接受製裁?誰人的製裁?難道是大武皇朝的律法?可這律法現今能製裁你們幺?小凡自有其路要走,何須我來多此一舉。」

顧念君皺眉說道:「我等若犯律法,自也該受懲戒。我是看在小凡麵子,才與你勸說許多。」

「你該知道,花賊之名,人人喊打。小凡誌向宏遠,出師未捷,名聲已挫。日後如何能立足?」

李仙心想:「你雖字字句句是為小凡,卻字字句句不容我。哼,我李仙豈是迂腐,這幾番兩語,便想叫我愧疚認栽?」冷笑說道:「好啊,你倒提醒我了。小凡為我阿弟,日後誰若敢輕視他,不給他立足。我便去殺了他!」

李仙冷笑道:「談起大武律法,你們顧家才更應遭受製裁。你顧家曾得天恩,在朝天官中便有數人姓顧。可你顧家對待皇朝卻未必忠心耿耿。陽奉陰違諸事,隻怕行已不少。你這謀逆不忠之罪,與我尋花問柳之罪,卻不知誰大幾分?」

飛龍城諸事了結,溫彩裳被擒捆。數日時間,兩人相處甚近,李仙探索其身,已覺其樂無窮,眷戀不捨。更藉機翻閱這本「書冊」,談說天下諸事。李仙眼淺見短,多是聽溫彩裳侃侃而談。溫彩裳學識淵博,目光毒辣,看事辨物常能直指扼要。無意說起「顧家」,言語間甚有嘲諷。她本便不喜顧家,自更不客氣。

顧念君臉色一陣清白,欲言辯駁,但聽李仙犀利言語,一時底氣一縮,竟後退半步。隨後冷硬說道:「我並非與你扯嘴皮。我說過,看在小凡麵子,我才勸你自首。光明正大依照律法洗清罪孽。」

周士傑立時說道:「此人罪大惡極,若依律法,也需斬首示眾。」

李仙說道:「倘若我不呢?」顧念君說道:「你冇別路可走,你罪孽不清,惡事累累,害得自己也罷。還累及小凡,此事我絕不容許。」

李仙問道:「你待如何?」顧念君說道:「我便親自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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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士傑心想:「那日墓藏間交手,我雖頃刻落敗。但實是當時用不出武學。此刻再無外物乾擾,我豈能不勝過他。哼,那劍派諸女定是被迷了心智,說他能與三境武人較量。上次見麵,他除卻箭術刁鑽,何處能勝過我?如此良機,我豈能不尋回自信。儘數償還憋屈。」震聲道:「小小花賊,我來代勞。念君,我去去便回!且看我如何生擒此子!」

縱身一躍,腳踏巨浪,朝李仙抬掌拍去。他對李仙素有積怨偏見,心胸狹隘,鬱事久久不散,傲氣影響甚深。一時隻觀過往榮耀,不察當前形勢。

他天資本不差,奈何天性使然,漸有泯然眾人之勢。他施展「踏浪功」打來,掌風吹過處,浪水洶濤澎湃。周旁江湖客齊聲喝好,稱讚不絕。

周士傑一掌打出,立即回臂,再淩空添數掌。掌勢堆迭,洶浪狂湧。這幾招蘊藏「踏浪功」、「狂浪掌」、「震勁拳」。已施儘畢生所學,暗自得意自滿。

見那浪潮滔天,席捲而來。李仙施展「碧羅掌」中「碧浪滔天」一式,單掌淩空印出,內炁捲起水浪,與敵浪頃刻相碰。

兩浪相觸,傳出「轟隆」震響,水浪翻湧震天。浪潮間蘊藏內炁相抗、諸多武理、演化。泛射的水珠、水花皆蘊不俗殺力。

周士傑天性虛浮,欲急於求成。武道演化浮誇,內炁鬆散。欺壓江湖散客綽綽有餘。李仙天道酬勤,一步一腳印,日積月累修持。武道演化巧奪天工、儘善儘全、無缺無憾,內炁精純凝鏈,澎湃雄渾。兩招相抗,周士傑雖數招迭加,用儘全力。卻非李仙一掌之敵,雖見水浪滔天,如是分庭抗禮,實則周士傑慘敗!

李仙心想:「這周士傑不識好歹,墓藏時本已能殺他。他屢次挑釁,我饒他性命。如今再咄咄逼人,哼,那便別怪我出手狠辣。」挺前一步,掌炁一衝。兩浪相撞迸發的水花,懸空停頓片刻,悉數被猛推向周士傑。這招名為「逆流而上」,武道演化至深時,能使水瀑倒流,萬分厲害。本非「碧羅掌」招式,李仙登峰造極後,結合所觀所得:昔日賞龍宴有條逆流長瀑。他搭乘船隻逆流而上。將此招融進碧羅掌中。招式剛猛,但因眼界淺窄,實遠未完善,對陣高手之流,不敢輕易施展,恐漏破綻。適才與周士傑強對一掌,已知周士傑虛浮無力。故而順勢施展此招。瞬息無數水珠如利器打射,足將周士傑剿得血肉模糊,性命全無。

周士傑神色大駭,方纔爭鋒相對,他已察不同。此子遠勝當初數倍,招式演化無窮無儘、內炁洶湧澎湃。這時已覺騎虎難下,唯拚上性命角逐,全身內炁灌注。乍似分庭抗禮時,暗自鬆一口氣。怎料頃刻間,他便敗若山倒,引以為豪的招式,竟抵不住一掌之威。

他素來驕傲,同輩間起勢弄威,此節挫敗,胸口一酸。隨後轉為驚恐,水珠如利刀剿殺,他施玉扇抵擋。玉扇材質特殊,堅韌輕盈,但他手段有限,能耐較淺,自難儘數接下。隻刹那已見彩負傷。殺勢遠還在後頭,他已手忙腳亂,全無陣腳,足見差距之巨。

忽見一赤鞭打來,那鞭子甚細,卻如山嶽勢壓,將一片水珠打落,暫解周士傑燃眉之急。但李仙一掌之威,兀自未能儘消。周士傑適才胡吹大氣,使儘能耐做浪撲打,奈何非一合之敵,殺招反成敗筆。適才掀起的水質,皆被李仙儘數推回,皆化作水珠殺招。絡繹不絕,前撲後繼。打落一片,又來一片,如天空垂落的瀑布,想護全自身,需身受瀑布沖刷,而衣角不沾水汙。周士傑無此能耐。那鞭子快速捲動,行成一道鞭障,將周士傑包裹其內。

便聽「啪啪啪」無數驟響。水珠打在鞭身,兩股內炁相抵,終究鞭質更堅,水珠被打成白霧。這過招響聲甚巨,一時間水霧瀰漫。

周士傑保有命活,但切身觀察兩招相持,方知內中差距。李仙這一掌之威,足以索他小命數十次,演化之深,窺之咋舌。又見那鞭法亦是不俗,如龍如蛇狂舞。他回首望去,見是顧念君出手護他,卻不喜反酸,胸腔憋悶,鬱鬱寡歡。他罕少見顧念君顯露身手,隻當她武道尋常,學問、容貌、家世不俗。故而捨命追求,此節一觀,心中自卑立深。

頓感無望:「啊!念君如此厲害,我武不如她,文亦不如他。我…處處都不如,還拿甚幺臉麵追求她?」

一時間身處兩招中間,命不由己,無地自處,苦思終成無望。顧念君好意救他,他自不敢怪罪,舊怨新恨悉數算在李仙身上,心想:「我周士傑堂堂大好男兒,怎容他這般羞辱。我縱然拚命,也不要這般窩囊。」

手持玉扇,意氣一湧,竟欲衝出鞭障。顧念君一驚,不知周士傑何以突然癲狂,但知如不收招,赤鞭必重傷周士傑。她銀牙緊咬,隻得回勁收勢。周士傑怒吼道:「惡賊,拿命來!」持扇抵禦,脫離維護。拚死攻向李仙。

驟密水珠射殺而至。周士傑近日連遭挫敗,心思正值敏感。發狂般抵擋水珠,欲將憋屈惱怒討回。他急於求成,怒氣填滿心腔,招式演化反有不足。疏漏無數。

抵抗片刻,周身已被打傷數百道傷口,萬幸適才顧念君已抵八成威勢,「碧羅掌」一掌之勢,已消之八九。周士傑魯莽舉措,未傷及性命。但右臂卻不保,遭掌炁波及,手臂血肉脫落,經脈、骨骼、血管俱毀,森森白骨外露而出。

周士傑慘叫一聲,後跌而飛。顧念君揮舞赤鞭,纏繞周士傑腰身,朝後一扯,將他帶回船上。周士傑劇痛難耐,看著淒慘右手,想得日後殘廢,一時極難接受,「啊」一聲昏厥。

顧念君渡送內炁,幫他運血行氣。很快便又醒轉。周士傑哀嚎道:「右手…念君…我的右手廢了?」顧念君麵色難看,見周士傑血跡斑斑,模樣淒慘,手臂傷勢不忍直視。昔日風度翩翩,而今如此狼狽。雖不解適才周士傑何以突然狂癲,但他征討花賊之舉,總歸無錯無私。這時不好怪罪,沉聲道:「這手一時間,怕不容易保住。」

周士傑怨恨道:「念君,替我報仇,替我報仇。此賊心狠手辣,竟…竟廢我右手。」

李仙朗聲道:「你自己衝上來的,怪我做甚。那女人好心護你,你自卑作祟,欲要逞能。害得一手殘廢,除卻徒增笑爾。隻怕美人未能傾心,群雄亦心下鄙夷,文武全才謫公子,半殘半破大廢材。」他目力極強,觀察周士傑適才神情數次變幻,怨恨、憤怒、自卑…再亂猜一通,故意激將。

周士傑臉色陡白,句句誅心,隻覺胸口一痛,喉嚨一甜。大吐一口鮮血。回想起近來諸事:

周士傑、顧念君抵達飛龍城,拜訪符浩然、李小凡師徒。起初結識劍派諸人,年輕俊傑結交,確是快意至極。

後漸漸覺察自身武道稍弱,心有自卑。但憑氣運傍身,仰慕者仍自不少。再後來顧念君失蹤,周士傑隨同劍派入墓藏找尋。

劍派諸女匯合,揭穿賀問天身份。周士傑連出數道醜態,名聲已墜,威望全無,風度儘失。眾女對周士傑更喝罵連連,好不客氣。王德仲、華武、嶽開等昔日好友皆默默遠離。

周士傑幾番欲一走了之。但為求活命,便唯忍耐。劍派眾長老見此情形,皆想:「這位周士傑雖不能稱為英雄,初看人模人樣,細看卻尋常至極。但總歸隨我等一同入內解救眾女。初心總歸不錯。倘若將其逼走,害他就此死在此處,卻是我劍派不周全。」

蕭萬劍、胡月月、段一心等領隊長老,雖因他而錯信賀問天。但責任不好儘數推卸,便湊近商討,暗自傳小訊息,名劍派諸多弟子,不可對待周士傑無禮。

眾女弟子雖感不忿,但也聽從。周士傑稍得喘氣,自可跟隨劍派保命。但沿途冷眼掃視,皆刺痛他心腔。待到後來,賀問天儘顯頹敗之勢。

顧念君將賀問天擒住匯合。周士傑立即跑去,喜道:「念君,你竟無事!」顧念君見周士傑在此,猜知是為尋她,笑道:「自然無事,讓你擔憂了。」

周士傑說道:「不敢,不敢。你回來便好,你回來便好。」他心想:「墓藏諸事,我確實不大好看。這諸多事情,若叫念君得知,連她也厭棄我。這可如何為好?我絕不可叫她得知。」

便始終緊跟隨顧念君。眾劍派長老已有囑托,不可言語得罪周士傑。劍派眾弟子不喜周士傑,自然不喜顧念君。便罕少尋二人交談,「李仙」二字如針,既刺劍派、亦刺周士傑。索性其功、其害皆不談。

顧念君欲探問清楚事情,但周士傑始終緊隨。劍派弟子縱有交談,顧忌長老囑托,話語自有迂迴委婉,三言兩語便借勢開溜。顧念君不察其意,對事情經過總不瞭解。兼周士傑從中作梗,更難儘窺全貌。

後來回到城中。五山劍盟為隱秘處理,更絕不多言墓藏事情。

飛龍城圍剿花賊、眾女如何獲救、圍攻溫彩裳、李仙歐鬥劍派…顧念君皆一概不知。數次拜訪劍派,欲問相關諸事。很快便被請離,盼求不可聲張,泄漏風聲。

周士傑提議道:「念君,此事涉及劍派醜聞。他等五劍聯盟卻將眾女弄丟。未免十分荒唐,這些事情我也知道。你若想知道,問我便可,何須去揭他們傷疤。」

「咱們在飛龍城已待好久,不如趁早離開罷。路上我再慢慢告知你。」

顧念君心想也是,便再不打探諸事。但有一事耿耿於懷,說道:「但還需等一等。」心想:「我要再問問那夫人,可知那…那位公子的來曆身份。江湖茫茫,倘若半點訊息都無,那便…便真再難見得。」

便去拜訪碧香水閣。周士傑目睹飛龍城經過,稍加推擬便知「白麪赤弓」乃李仙。不敢將此事告知顧念君。見顧念君拜訪碧香水閣無果,隱隱鬆一口氣。

但見顧念君無離去念頭。周士傑想道:「如再待在飛龍城,遲早與劍派弟子接觸、或是碰到溫彩裳、李仙。墓藏諸事,必然被念君得知。需想法子引離念君。」

前思右想,忽見到「安偉成」被關押在一處牢獄。原來那日事情,安偉成偷雞不成蝕把米,事後立即被抓擒。

周士傑靈機一動:「那李仙可是花賊,我們抓些花賊,隻需盤問出李仙惡行。必可叫念君厭惡此人,還可借擒花賊為引,讓念君離開飛龍城。」

於是邀顧念君抓尋花賊。顧念君卻道:「天下花賊,無窮無儘,自是要抓,卻不急此一時一刻。」還在關注碧香水閣,期盼再遇。

周士傑知道顧念君心係白麪赤弓,更知此人既是李仙。他試探說道:「念君,這次擒抓花賊,早有許多江湖義士參與。你還記得此前遇到的神射嗎?」

顧念君果真起意,說道:「哦?你且快說。」周士傑深感失望,但強忍挫折,說道:「他也參與啦。但早咱們一步,花賊四麵逃散,咱們若抓花賊,倘若碰巧遇到,說不得還能合作懲奸!」

顧念君心思飄動,昔日射箭風采,如在眼前晃盪。眸中迷離崇拜,心想:「若再能協作,真…真是極好不過,我好久冇見他射箭,那等風采…別處萬難尋到。」改口說道:「好!咱們抓花賊!」

她召集城中江湖客、要來安偉成。設法抓擒四散花賊。花賊逃散四處,犯下累累惡事。她這番擒抓很快便顯成效。

途中聽得「花賊李仙」惡名,更暗自奇怪:「莫非是同名同姓?」周士傑一旁添油加醋,將飛龍城諸事編纂後再告知。

顧念君果真厭惡。後她設此一局,叫花賊請君入甕。不料撞見李仙,更是辨無可辨,偏見已深。

周士傑再見李仙,嫉妒、恨憤滿腔,理智已難維持。假借除害名頭,實欲泄私憤。奈何李仙羽翼漸豐,一掌將其身心摧殘。

再三言兩語道破真心。周士傑皆被說中,數月遭遇重創心神。心脈幾若破碎。

顧念君見周士傑如斯淒慘,兼李仙話語難聽,當場喝罵道:「你這花賊,還敢大放厥詞。實在無藥可救,周士傑縱然再不抗,也遠勝你千倍萬倍。」

她心中厭惡至極,手中赤鞭甩出。打向李仙板船,她含怒在心,出手亦不留手。李仙知船隻重要,雙足用力一壓。船身翻起「跟頭」,將鞭擊避開。

顧念君冷哼一聲,鞭子擊空刹那,鞭身一抖,施展「凝水仙音」。她將仙音傳到鞭身。此仙音能使水質糅粘。她鞭子打在水中,卻將水質變糅粘後,沾附在鞭身上。使得鞭身之外,再延伸出一道水鞭,長度更長,更出其不意。借勢再出一鞭。

水鞭自下而上劈去。這招極難覺察,李仙重瞳異目,卻已有覺察。雙腳踩著船沿,左右搖晃船身,胸鼓隱隱暗震雷音,卻不震響,而是通過搖晃,傳遞到船下湖水。

搖晃數次,湖水竟沸騰翻滾!

原來這內中大有玄機。蘊藏「罡雷指」中的「震雷指」一式殺招,與殘陽衰血劍的「奏陽仙音」。

震雷指旨在胸鼓雷音震而不響,將雷音震力傳遞指間,再抬指殺去,威力驟增!李仙活用此處,卻不出指,而是透過船隻,傳震到湖水中。再兼「奏陽仙音」妙用。

使得船下如有雷火翻騰。沸騰翻滾。顧念君的水鞭被震得渙散,被煮得沸騰。自然威力大減,難再成形。

這時他船行已遠,李仙笑道:「哈哈哈,看來諸位難耐我何。先且別過,日後有緣再見!」沉江劍探進水中,一通翻攪,船速更快猛至極。縱然行船難追上,若腳踏輕功,更恐有性命之危,一時猶豫不決。空自焦急,卻真奈何不得。

一位江湖散客道:「此子囂張至極,難道真任由他這般跑了?」

顧念君冷冷道:「哼,且容他得意忘形,他跑不得。」自船艙間取出一把銀弓。她輕撫弓身,淡淡道:「我近來箭術大有長進,待他再行數裏,自認無虞,放鬆戒備,我再取箭射他,必可活抓。」

那江湖客讚歎道:「顧姑娘好計謀。」顧念君說道:「非我計謀,這招是放獵歸山,是一位…一位公子教我的。」麵色悠忽。

周士傑聞言神色大變,驚呼一聲,雙眸震顫,欲言又止。

顧念君自信至極,她箭術本強,經得指點,同輩已算翹楚,甚有把握箭術取勝。見時機成熟,她雙足一踏,輕功飛起,淩空抽箭射去。

李仙心底冷笑:「尚未出師,便敢射我。」腳尖勾起一把尋常弓箭。乃適才亂鬥,順道奪取而來。迅速搭弓射箭。

噠噠噠三下,將顧念君輕易射落。顧念君一愕,隱隱覺察熟悉。她心想:「是了,此子箭術本便不錯,足能射落這三箭。適纔是我大意了。」

她回憶李仙所授,淩空再度搭箭射箭。一連再射三箭,一箭遠勝一箭,箭出石破驚天,一往無前。

李仙隨手再射,每一箭都恰好打落。顧念君驚疑難言,鼓起一股勁,再度搭弓拉弦時,忽感世界都已慢下。這感受極是玄乎。

福至心靈,機緣巧合,感受其心其意通過手指,瘋狂流湧至箭身,匯聚在箭頭。箭頭如綻放明亮光芒,是意氣所凝聚。旁人看不見光芒,卻能感受到。這一箭已盛滿意氣。

顧念君心道:「啊!原來這纔是意氣一箭,原來射箭時竟是這種感受。好…好生厲害!」切身體會,諸般玄虛。更知如此一箭,可遇不可求,時境、心境、處境缺一不可。或是畢生之中,所能射出的最強一箭。

日後縱修為積攢、武道更強…遇不到此刻機緣,此等心境,此等一切,亦萬難射出如此一箭。她鬆弦射去,意氣裹挾箭矢,更快、更強。直逼敵手,無路可躲!

顧念君意猶未儘道:「如此一箭,敵賊怎防!可惜那一箭,日後再難體會…」

忽雙目一凝。意氣箭矢忽遭大挫,箭身輕輕顫抖。她凝目遠眺,見李仙再度拉弓,尚未射箭,但意氣銳利四射。

她渾身一緊,凝重觀望。見李仙鬆弦射出,亦是意氣之箭,且意氣更濃、銳意更甚,隱隱便在何處見過。

李仙後發而至,將顧念君意氣洞穿,徑直跨過極遠,射在顧念君腳旁,轟隆一聲打穿板船,水花濺灑數丈。顧念君失魂落魄,「這…這如何可能?如何可能?他…他…他…何以也會這一箭?」

那箭姿縈繞心懷,腦袋驀然全空。神情萬分無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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