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
威爾斯的話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駱駝和高佬忠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恐懼、貪婪、疑慮交織在一起。但威爾斯拋出的誘餌——西九龍的地盤平分,以及他作為總區指揮官的身份和承諾“擋住呂川”,最終壓倒了理智的警鐘。
翌日,西九龍,油麻地。
平靜了不到一天的街頭,驟然再起波瀾。
東星社烏鴉,帶著一群身穿花襯衫、手持棒球棍的馬仔,大搖大擺地闖入和興盛罩著的一條小巴專線總站。
冇有理由,冇有藉口,見人就打,見車就砸!司機被打得頭破血流,小巴車窗玻璃碎了一地,線路瞬間癱瘓,乘客驚惶四散。
烏鴉囂張地對著聞訊趕來的記者鏡頭比劃著中指:“東星辦事!睇咩睇!冇嘢做啊?!”
同一時間,深水埗的鴨寮街電子市場。和興盛的頭馬“喪彪”,帶著幾十個凶神惡煞的打手,強行向每個攤主收取比平時高五倍的“保護費”,美其名曰“市場升級管理費”。
稍有猶豫或反抗的攤主,立刻被拳打腳踢,貨物被掀翻踩爛,哭喊聲、怒罵聲、打砸聲響成一片。混亂迅速蔓延,整條街陷入恐慌。
緊接著,尖沙咀、旺角、佐敦…多個原本已經恢複平靜的區域,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了規模不等、但性質惡劣的“衝突”。
東星和和興盛的人馬如同瘋狗般互相撕咬,或者無差彆地攻擊“競爭對手”的場子,甚至故意挑釁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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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記總部,主管辦公室。
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低壓槽,各個警員忙著到處出警。
陳國忠臉色鐵青地站在呂川麵前,快速彙報著各處傳來的緊急線報。
“Sir!油麻地小巴總站被東星烏鴉帶人砸了!司機重傷三個!”
“深水埗鴨寮街電子市場,和興盛喪彪強收天價陀地,打傷攤主十幾個,市場癱瘓!”
“尖沙咀兩家夜總會被砸,據說是東星以及和興盛爭小姐引起衝突!”
“旺角彌敦道,兩幫人疑似東星和和興盛的爛仔當街開片,阻塞交通,PTU(警察機動部隊)到場驅散時遭遇抵抗,有警員受傷!”
“東星…和興盛…?他們湊什麼熱鬨!”呂川的聲音低沉地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
“國忠,”呂川沉吟數息:“通知CIB,我要在半個鐘頭內,知道駱駝同高佬忠,昨日見過邊個,講過咩話!我要知道係邊隻鬼,喺背後搞風搞雨!”
這兩個社團突然搞事,背後冇人推動他是不信的。
“Yes, Sir!”陳國忠立刻領命。
“那東星跟和興盛要派人去鎮壓嗎?”
“暫時不用!”呂川擺了擺手。
呂川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內線電話:“通知所有分區指揮官,O記行動組、機動部隊全部待命。冇我命令,唔準擅動!我要睇清楚,呢場戲,點樣唱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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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小時,CIB的情報如同雪片般傳來。
陳國忠拿著一份加密傳真快步走進辦公室,臉色更加難看:“Sir!查清楚了!昨日中午,駱駝和高佬忠,秘密去過西九龍總區指揮官威爾斯嘅辦公室!逗留咗超過半個鐘頭!我哋嘅內線話,威爾斯要求佢哋製造‘混亂活力’,仲承諾會頂住O記嘅壓力,事成之後將西九龍嘅地盤分俾佢哋兩個!”
“威爾斯…”呂川輕輕念出這個名字,嘴角那抹令人心底發寒的弧度再次浮現。他拿起桌上的紅筆,在CIB送來的報告上,駱駝和高佬忠的名字旁邊,重重地畫了兩個鮮紅的叉!
“原來繫條鬼佬喺度攪風攪雨。”呂川倒是不意外,鬼佬不搞他才意外的、
他放下筆,走到窗邊,望著遠處西九龍總區警署大樓的方向,眼神冰冷如萬年玄冰。
“國忠,”呂川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幫我約駱駝同高佬忠還有那個威爾斯。”
“威爾斯倒是還好,駱駝他們怕是不敢來O記吧。”陳國忠道。
“唔係來O記。”呂川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殘酷的笑意,“約他們,聽日下午三點,去新界北,萬宜水庫東壩。話俾佢哋知,我呂川,請佢哋釣魚。”
“釣魚?”陳國忠瞬間明白了呂川的意圖。那地方偏僻,人跡罕至,是“講道理”的絕佳場所。
“對,釣魚。”呂川拿起桌上一份印有水庫風景的簡報,指尖輕輕敲擊著圖片,“話俾佢哋知,我嘅魚竿同魚餌都準備好曬。叫佢哋…唔好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