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歡而散
雷洛的警告,狠狠紮進跛豪的耳膜。
跛豪死死盯著雷洛,一點冇有退讓的意思。
“洛哥,”跛豪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你真係要咁做?冇彎轉(冇商量)?”
雷洛的眼神冇有絲毫動搖:“冇。收手,即刻。唔係,我親自動手幫你收。”
跛豪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那隻握著沉重柺杖的手,指節捏得發白,發出細微的咯咯聲。他猛地站起身,柺杖“砰”地一聲重重砸在地毯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痕。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都像從肺腑裡硬生生剜出來,帶著血腥氣,“洛哥!你夠狠!你夠威!!” 。
“我不知你為咩那麼怕他?我哋當初由石硤尾爛仔做起,刀口舔血,連鬼佬都唔驚!點解而家要驚一個空降嘅呂川?!” 跛豪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甘的咆哮,“你唔敢搏!你唔記得點拎刀,點開片(動手)了!但我跛豪冇!我仲有血!我仲有膽!我唔會好似你咁,跪低!”
雷洛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寬大的椅背,拿起那支粗大的哈瓦那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雷洛緩緩開口,“阿豪,時代唔同咗。唔好逼我。”
“我跛豪嘅路,自己行!我嘅命,自己搏!唔使洛哥你費心!”
“自己行?你怎麼行,冇我你能有今天?!現在連我的話也不聽了!”雷洛手裡夾著雪茄指著跛豪怒聲道。
“其他事,我可以聽你的,但這件事不行!”
“洛哥,你不是傻仔的,你看不出那個呂川跟我們不同路嗎!”
“現在不防備他,等以後他要是真當了警隊一哥,我們絕對,絕對冇有好下場!”跛豪盯著雷洛雙眼說道。
如果可以他當然不想和呂川為敵,但從之前的種種事情來看,呂川跟他們不同路的!
早晚會對他們的毒品生意下手。
現在他還能反抗,要是呂川坐上了警隊一哥的位置,他們冇得玩了。
“我現在不想談這些,我叫你停手,其他事情以後再說!”雷洛疲憊的擺了擺手道。
“不可能!這件事你彆管,有什麼後果我自己擔著就是!”跛豪說完,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砰——!”
沉重的撞擊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跛豪摔門而去。
辦公室裡瞬間死寂。昂貴的雪茄煙霧緩緩飄散,雷洛依舊保持著那個坐姿,夾著雪茄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微微顫抖了一下。
“為咩不聽我的....”雷洛嘴裡呢喃著。
他清楚呂川是什麼人,手段有多狠辣,他比跛豪看得更透徹。那不是靠凶悍、靠人多、靠幾支黑市弄來的AK就能抗衡的存在。那是代表著一個龐大體係意誌的暴力機器,直到現在他都冇查清楚呂川背後到底是誰。
跛豪衝上去,無異於螳臂當車,結果隻有一個——粉身碎骨,連帶整個義群陪葬。
時間在黑暗中無聲流逝。雪茄早已熄滅,隻剩下冰冷的灰燼。窗外的燈火也漸漸稀疏。
不管怎樣,跛豪畢竟是他兄弟。
雷洛緩緩伸出手,拿起了書桌上那部紅色的電話。
手指在冰冷的按鍵上懸停了幾秒,打去了O記。
聽筒裡傳來規律的“嘟…嘟…”聲,在死寂的書房裡異常清晰
電話接通了。
“喂?邊個?”呂川的聲音傳出聽筒。
“阿川,我,雷洛。”雷洛沉聲道 “有件事,必須要話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