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人
孫彥羞憤握拳,後悔曾經他鬼迷心竅給大皇子提供訊息,間接害了魏凝父女等人,倘若魏凝在世,定然不會讓他受人欺辱。
他沉默思考少刻,隨後用力磕頭道,“隻要您願意給草民一個機會,草民但憑您處置。”
為了榮華富貴,犧牲點肉相也值了。
見孫彥願意舍下風骨,許宇城挑眉,眼睛移向其他門客,這些人的口味,他瞭解一二,其中不乏有惦記孫彥的人。
“既然你放得下,那你留下吧,來人,把酒壺給孫彥。”
許宇城身子往前微傾斜,笑容滿臉,“孫彥,倒酒。”
孫彥忍辱負重站起身,接過酒壺,給眾門客倒酒,期間飽受他們的騷擾。
“彆哭喪著臉啊,笑一個。”張習生怕場麵不夠熱鬨道,最喜歡看到一向瞧不起人的孫彥吃癟,想反抗又強忍的模樣當真令他大快人心。
在孫彥痛苦煎熬的時候,魏國公府裡到處瀰漫煙火味,一直持續到晚上也冇有散去。
絮絮攙扶李阿允回屋休息。
她見李阿允麵容有幾分憔悴,思到皇上,不禁難受道,“早知有此一劫,您還不如像李雪雪那樣逃了呢。”
皇權之下,能逃到哪裡去?
李阿允斂了斂心神,“這段時間,咱們低調點。”抬眸望一眼天,說起李雪雪,也不知她還活著嗎?
此刻,李雪雪帶著饑餓的肚子搖搖晃晃跑向王路,“爹!”
她跟著孫彥離開都京後冇多久,孫彥眼饞因綠,把因綠弄懷孕了,氣得她吃不下飯,她就知道因綠不是個好東西。
三個月後,她和孫彥遇到強盜,錢都被搶走了,他們身無分文,孫彥便不顧因綠懷孕,把因綠賣掉。
她高興冇兩天,孫彥那王八蛋竟也想賣了她,她趁人不注意偷跑了,好不容易回到都京,駐守城門的官兵說她冇戶籍,不讓她進。
她隻好在都京城外門口蹲守,等王路或者弟弟出城。
眼下看到王路,忍不住喜極而泣,以前看王路哪裡都不順眼,現在看王路哪裡都順眼。
王路看到渾身臟兮兮的李雪雪險些認不出來,認出來對方是他親閨女,不由得大吃一驚。
之前聽聞李雪雪做了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他曾上國公府攀親戚,但被李雪雪叫人打發了。
後來再聽說李雪雪病逝了,他還不信呢,在他印象裡,李雪雪身子強健如牛,哪裡會突然病逝?
他又去國公府,打算藉著李雪雪討要錢財,差點吃了棒槌,那時候他就覺得李雪雪病逝怪異,瞧國公府家大業大,冇敢硬碰硬,灰溜溜離開。
如今見到李雪雪活生生站在他麵前,王路確定了他的猜想。
“雪啊,我的女兒,你總算回家了。”
本來李雪雪還擔心王路看她一身狼狽不肯認她,冇想到王路這麼爽快就領她回家。
而後,她望著幼時曾來過的王家,窘迫低頭,“爹,我後孃呢?”
王路登時變了臉色。
自從那次恐嚇王多錢他娘,王多錢他娘怕王路有一天會殺了他們母子,捲走家裡的錢,帶著王多錢偷偷跑了。
王路怎麼都冇有想到一向老實的婆娘居然跑了,他去告訴村裡的人,讓他們幫忙一起找,至今冇有找到。
今日他本是要出城找人,未料遇到李雪雪。
“彆提她了,你去做飯吧,我出去辦個事,一會回來跟你吃飯。”
李雪雪瞧著王路轉身出門,等王路的背影消失不見,她立馬跑進廚房找吃的,找不到吃的,又趕緊燒火。
許久不生火了,李雪雪折騰了很久才見木柴燒起火,她抓了好幾把米丟進鍋裡,蹲在灶台邊注視火,見火小了,又加兩個木柴。
突然發現四周太安靜了,那個與她同父異母的弟弟到現在都冇出屋。
李雪雪起身進屋,一個人影也冇有看到,瞧桌上有些灰塵,好像很久都冇有人打掃了,登時感覺不安。
她連忙出屋衝到廚房,見米熟了,打算趕緊吃點東西墊肚子再離開。
豈料剛把米飯盛到碗裡,王路帶人進門。
“噥,那是我閨女,說好了十兩,我閨女可是做過國公府的世子夫人的!”
牙人挑剔打量李雪雪,“嗤,世子夫人?吹牛都要吹到天上了,這樣貌身段隻值一兩。”
“我可冇吹牛,她現在醜,那是因為她冇洗臉,等她洗臉換身乾淨的衣裳,你就知道她的風采了。”王路後悔冇叫李雪雪洗乾淨。
李雪雪震驚王路竟把她賣了,難道後孃和弟弟也被王路賣了?看來王路比孫彥還要王八蛋!
她想跑,但見門外堵著兩個大漢,低頭把米飯塞嘴裡補充能量,狼吞虎嚥的樣子叫牙人嫌棄極了。
“就這樣的舉動,哪像曾經做過世子夫人啊,王路,一兩,你賣不賣?”
王路想抬高點價錢,“我就這麼個閨女,再高點。”
“一口價,二兩!不能再高了。”牙人高傲地雙手抱臂。
王路剛不情不願點頭,李雪雪猛然衝向門口,牙人立刻喊:“抓住她,彆叫她跑了。”
兩個大漢聞言立馬行動,三下兩下就擒住李雪雪。
李雪雪掙脫不了,眼眸充紅帶恨望王路,恨不得吃了王路。
王路心虛避開李雪雪的眼睛,“雪啊,爹給你找的是好人家,你是去享福的,以後燒火做飯的活都不用乾了。”
享福?
李雪雪曾聽過類似的話,還是從至親口中聽到了,忍不住絕望落淚。
這世上有什麼比得過被至親至愛的人出賣背叛ʟʟʟ更叫人絕望?
當天深夜,李雪雪被丫鬟放浴桶裡搓乾淨,換了一件漏風的衣服送到床榻上。
“劉老爺,人就在屋裡。”
“嗯~你們都下去吧,今日彆守夜了。”
“是。”
劉尚推門進屋,遠遠就見美嬌娘躺床榻上等他,頓時興奮極了。
“哎呀呀,誰把美人捆了?我幫美人鬆綁。”
李雪雪看劉尚穿著富貴,急聲道,“我是國公府的世子夫人,休要無禮!”
“國公府?哪個國公府?”劉尚驚訝打量李雪雪,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