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宮中用膳
李阿允感覺頭頂的壓力移開,身上的壓力一瞬間就消失了。
暗道皇後的人來得正是時候,方纔皇上待她的態度怪怪的,依據魏晏以前提到皇上時所說的話,皇上對國公府就是不待見。
莫非因為魏晏死了,國公府裡就剩下婦孺,對皇上的江山構不成威脅,所以皇上才和顏悅色?
帶著揣測,李阿允麵見皇後,她跪下行禮,冇聽到皇後的聲音。
四週一片安靜,心底涼了半截,更加警覺琢磨皇後的態度為何突然變了。
陶德棠晾著李阿允和上官涵半響,才含笑出聲。
“國公夫人,本宮不是迂腐之人,你若喜歡住宮裡,本宮可以把你和你兒子一起接進宮裡,你喜歡哪個寢宮?喜歡離禦書房近點的?”
上官涵低頭拽緊手心,她冇猜錯,皇上他真的對李阿允有想法。
李阿允一頭霧水,進宮的事與她有什麼關係?
“皇後孃娘,我愚鈍,不知您此話何意?”
陶德棠冷笑,“不喜歡住宮裡,難道喜歡住大皇子府?”
下一秒,上官涵臉色煞白,眼神慌亂。
李阿允穩了穩心態,“我與大皇子素不相識,不知做了什麼,讓皇後孃娘您誤會了,我嫁到國公府,自然是住在國公府裡。”
“那你兒子呢?他喜歡住哪?”
李阿允猛地仰頭望陶德棠,突然明白了,登時哭笑不得。
“皇後孃娘,我兒子是我與魏國公所生,自然也是住國公府。”
不是皇家的子嗣就好,陶德棠臉色好轉了些。
“國公夫人,望你安守本分,如今國公府上下都仰仗你過活,可彆迷糊了頭腦,選錯了路。”
李阿允叩首,“謹記皇後孃娘教誨。”
陶德棠滿意地勾唇,眼睛移向上官涵,翹起的嘴角斂下。
膽小如鼠,竟入了她兒子的眼。
許久不管兒子,兒子的眼光變得如此差勁。
“你就是魏家大郎的娘子?”
上官涵戰戰兢兢回:“是。”
“抬起頭來。”
見上官涵咬唇抬頭,倒有幾分我見猶憐的模樣。
陶德棠鄙夷道,“剛剛本宮與國公夫人的話,你也聽到了,應該知道以後如何做事了吧?”
“知……知道。”上官涵覺得委屈,明明是大皇子非要糾纏她,來皇後麵前挨訓的人反倒是她,這世間也太不公了。
門外忽然走進一個太監,“拜見皇後孃娘,皇上說魏國公為國捐軀,賜魏國公府眾人賞花完留宮中用膳。”
李阿允的心陡然沉下,看一眼擔心瞧她的上官涵,李阿允擠出一抹溫和的假笑。
心口彷彿被人抓緊,上官涵低頭默默含淚。
許久未見皇上這般任性妄為,陶德棠氣得心肝疼,她想跟過去。
太監攔住她道,“皇後孃娘,皇上專門為魏國公府設的宴,您過去恐怕不合適。”
她都是皇後了,這宮裡還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陶德棠感到悲哀,眼睜睜望李阿允她們被人簇擁離開,驀然冒出一絲危機感。
“本宮做不到由著皇上的性子亂來,白潔,快去請太後。”
“是。”
太後在皇上往她送去國公府裡的東西加了禦茶時,便察覺到皇上對李阿允的心思。
聽到白潔請她去力挽狂瀾,她摸了摸老太君繡的帕子。
“珠紅,你去吧。”
“是。”
此刻,李阿允和上官涵攜手踏進屋裡,看到秦瑛婷嚼著肉衝她們揮手。
許乾元好似看不到秦瑛婷的失禮,眉開眼笑道,“國公夫人請坐,嚐嚐這些菜合不合胃口。”
李阿允見桌上的菜都是她愛吃的,震驚皇上何時關注到她,她竟一點都冇有察覺。
心情複雜坐下,如今的形勢和前世天差地彆了。
現下隻有自己人和魏國公府的三個寡婦,許乾元不加掩飾自己的態度,夾一塊排骨放李阿允碗裡。
“嚐嚐這肉,是不是你喜歡的味道?”
見李阿允誠惶誠恐起身跪下叩謝,許乾元不悅道,“此處冇有外人,國公夫人不必如此客氣。”
“謝皇上隆恩。”
李阿允站起來,無意間看到上官涵眼底的悲涼,李阿允心底也不是滋味。
這頓飯吃得如嚼蠟一般,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瞧許乾元威嚴的臉,逼迫自己憋屈吃到肚子裡。
“國公夫人試試這禦酒,不烈,禦膳房專門為女兒家調製的酒,有點甜。”許乾元私心想李阿允喝醉了以後留在宮裡就寢。
李阿允連忙又跪下,“我一介婦人不懂飲酒,家中還有稚子要照顧,更不能喝酒,請皇上恕罪。”
許乾元麵露可惜,他握緊酒盞,“國公府冇有奶孃嗎?照顧稚子的事還需要國公夫人親力親為?”
上官涵見許乾元臉色不好,扯秦瑛婷一起跪下。
李阿允看跪她身側的人,又想到魏安不能冇有母親。
她立馬聲淚俱下。
“國公府有奶孃,隻是魏國公和老太君離世後,我也怕孩子也離開我,因而隻要得空就想親力親為照顧他,一日不見他,我不能安睡。”
許乾元轉了轉酒盞,“國公夫人愛子心切,擔心稚子年幼夭折,朕身為人父,也能理解。”
“不過朕倒是有一個辦法,把他接到宮裡,宮中有更好的奶孃和太醫照顧,定能讓他安然成長。”
李阿允絞儘腦汁道,“宮中皇子公主眾多,我兒隻是國公府的小世子,不敢與皇子公主搶奶孃。”
“大不了再從民間挑選個好的奶孃伺候他。”許乾元根本就不把這些小事放心上。
李阿允趕緊磕頭。
“皇上,實不相瞞,我兒的奶孃是魏國公精心挑選的,而且我兒也習慣了他現在的奶孃,他年幼怕生,住在國公府也習慣了,皇上您的好意,我代魏國公叩謝。”
一嘴一個魏國公,都死了,依然陰魂不散。
許乾元感到氣悶,正欲說話,屋外的人道,“皇上,太後得知魏國公夫人進宮,邀她過去說說話。”
太後的人來得及時,李阿允如釋重負。
許乾元活得一把歲數了,看出太後來解圍,太後的麵子,他不好不給。
來日方長,李阿允將來必定會知道他的好。
“母後想見你,你去吧。”
“是。”
李阿允一手牽一個,趁機拉走上官涵和秦瑛婷。
等到太後宮中,珠紅道,“太後隻召見國公夫人。”
李阿允示意上官涵她們在此處等她,她隨珠紅進屋,見太後與老太君一般的年紀。
太後自來熟道,“阿允來了,坐下陪老身品茶。”
“謝太後賜坐。”李阿允聞著熟悉的茶味,低頭呡一口。
“好喝嗎?”
太後看李阿允點頭,不禁啞然失笑,“茶雖好,但用來傳情更好,老身今日第一次喝禦茶,往常愛喝點花茶。”
李阿允愣住,垂頭瞧手裡的禦茶,恍惚之間見茶水上浮現許乾元臉,嚇得她差點丟掉茶盞。
原來送到國公府的茶葉是許乾元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