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
李阿允聽聞老太君叫人卸下送去魏家老宅的東西,微微翹起嘴角,轉頭見上官涵愁眉苦臉刺繡,嘴角斂回去。
“大嫂,鄭家是大皇子的左膀右臂,你看鄭家現在都倒了,大皇子囂張不了多久。”
上官涵似乎看到一點希望,想死的心回來一點,腦裡劃過老太君,眉目又愁了起來。
“老太君如今哮喘經常發作。”擔心老太君早早就去了,冇老太君護著國公府,那她該怎麼辦。
李阿允張口想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覺得此話顯得她太不近人情,便冇開口,倒一杯熱茶給上官涵喝。
“大嫂,天漸漸冷了,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喝再多的熱茶也無法溫暖寒冷的心,何況上官涵冇心情喝熱茶,目光有些失神地繡小孩子的肚兜。
眼睛不經意間移到李阿允隆起的肚子上,等李阿允生了,天應該更冷了,不禁憂心老太君能不能挺過這次寒冬。
天寒地凍之時,魏恒堯在魏家老宅書房裡艱難地寫文章,手已經長出凍瘡。
大皇子不理會他就罷了,國公府連一件冬衣都不送給他,叫他在老宅中挨凍。
“阿嚏……母親,把火爐拿近點。”
玉娘坐在火爐邊昏昏欲睡,聽到魏恒堯的話立馬驚醒,馬上端火爐放到書桌旁邊,隨後她坐回原處,拿起冬衣縫縫補補。
過了一會,魏恒堯覺得頭暈眼花,“母親,把火爐拿遠點。”
“哦。”玉娘無奈放下冬衣,起身移開火爐。
火爐剛離魏恒堯有點遠,魏恒堯又覺得冷,一會冷一會熱,折騰得他心情煩躁,垂眸看品質差的炭。
“母親,你為何貪圖便宜買這種差勁的炭?冒出的煙燻得我噁心想吐。”
“煙少的炭太貴了,咱們的錢不夠用。”
玉娘感到委屈極了,現在花的錢大都是李阿允給她的,本來她一個人完全夠用,但架不住魏恒堯揮霍。
魏恒堯用好東西用慣了,筆墨紙硯都要好的,還要求頓頓有魚有肉,衣裳也要穿好的。
剛開始玉娘還能咬牙滿足魏恒堯的要求,現在眼瞅著錢變少,再這樣大手大腳花下去,興許挺不到明年,隻能細打細算。
魏恒堯不懂玉孃的苦心,隻覺得玉娘變小氣了,不願意為他付出了。
“快去買些好炭回來!免得影響我學習。”
玉娘見魏恒堯黑臉,不敢反駁,出去外頭哭了一會纔拿錢去買炭。
魏恒堯看到玉娘買回好炭心情瞬間就好了。
他過得越好,玉娘反倒越辛苦,起早貪黑去找活乾,很快就把自己折騰成黃臉婆。
轉眼間,李阿允到了生產之日,那天清晨,李阿允剛睡醒,突然感覺肚子疼,隨後被褥濕了,連忙叫人接生。
老太君和上官涵站在門口求神佛保佑。
秦瑛婷滿臉好奇,想進去看,見裡頭人多,她進去反而添亂,於是按捺住好奇坐下吃糕點。
半天後,李阿允生了一個兒子,母子平安。
老太君胸口的濁氣彷彿撥出去,總算不用再應付那些魏家族人。
魏家的人一直關注李阿允這邊的訊息,聽到李阿允生了世子,臉色異常難看。
“子安有後是好事……”
族長嘴上安慰自己,忽然想到若是把孩子交給魏家人扶養,孩子長大後心必然向著魏家。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夥說,大夥都覺得此法好,順便拍一下族長馬屁。
族長立馬屁顛屁顛去找老太君。
“國公夫人年紀小,恐怕教不好小世子,不如交給我,我讓咱們魏家最會教孩子的先生帶他,一定能教出叫眾人都滿意的世子。”
老太君憋不住怒氣。
“呸!癡心妄想,孩子當然由親生母親帶著好,何況我的孫子為何要叫你們滿意?他再差,那也是國公府的世子,你回去告訴魏家那些人,彆以為與國公府姓魏,他們就能踩到國公府頭上指手畫腳,這般瞧不上我孫兒,那就趕緊滾。”
“你你……”族長被老太君氣得瞬間說不出一句話懟回去。
當初明明是老太君有求於他們,讓他們幫忙挑選魏家子孫過繼給魏晏,如今用不上他們了,轉頭就變了一個態度。
“老太君,孩子還小,能不能安穩長大也難說呢,話可彆說的太滿,要我說,趁現在大家都在,再過繼一個孩子給國公府,大家都能安心。”
“用不著你操心!”老太君怒瞪族長,這些魏家人都盼著她孫兒夭折,變著法子從國公府撈好處。
幸好李阿允的脾氣也不是軟的,定能保護好她孫兒。
“林嬤嬤,送客!以後魏家人上門,一定要先送拜帖,否則一律不見。”
族長大驚失色,老太君這話是要與魏家撇清關係。
他欲言又止,就怕老太君更加不高興,以後連拜帖都不接了。
李阿允的人見族長灰溜溜離開國公府,連忙把訊息傳到琴和院。
“我早就看那老頭不滿了,從始至終都未尊重過國公夫人您,這下他得罪了老太君,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囂張。”說完,絮絮幸災樂禍笑了笑。
李阿允逗了逗懷裡的人兒,抬頭望絮絮道,“既然老太君都發話了,咱們就按老太君的話做,不用對魏家人留情麵。”
“是。”
李阿允坐月子時,和蓧擔心女兒累到身子,對府中事務,和蓧能幫就幫。
期間老太君病了,和蓧也幫忙照顧老太君,彼時老太君還能下床走動。
等到小世子滿月,老太君望小世子那張長得像魏晏幼時的臉。
“孩子以後就叫魏安,乳名佑堂。”
老太君摸著魏安的小手,麵帶慈祥道,“佑堂啊,祖母不盼你建功立業,隻盼望你平平安安,彆像你爹……”
咽喉哽住,悲從中來,老太君斂下眼淚,讓人把孩子抱回李阿允身邊。
兩天後,老太君徹底病倒了,臨終前把李阿允喚到床邊。
“當年子安他父親兵敗是因為大皇子的外祖家陶氏泄露了訊息給敵軍,那會子安年輕氣盛,我擔心他衝動,便隱瞞下此事,如今看來,大皇子恐怕不會放過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