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不老粉”
老太君院子。
李阿允坐在屋外門口,含笑瞧婆子強行摘下魏知弘腰間的香囊,魏知弘不服氣掙紮著。
“我要見老太君!我是魏家人,你一個外人算什麼東西?竟敢問罪我。”
坐在一邊嗑瓜子的秦瑛婷哼了哼,“老太君也不姓魏啊,但也不妨礙她是魏國公府的老太君。”
魏知弘登時噤聲,隨後又奮力喊冤。
“老太君,我隻不過是來給您請安的,李阿允卻當眾讓我難堪,還冤枉我害您,您是我的長輩,我一直敬重您,怎會害您啊?”
話音剛落,大夫檢視完香囊,揚聲道,“這裡頭有西域的香料,以前老國公爺曾從西域帶回一件用這香料熏過的布匹給老太君,老太君聞著便哮喘發作了。”
魏知弘愣住,他以為塗在屍體上的東西是鄭榮找的鄉野之物,冇想到這東西來自西域。
回過神來,魏知弘捶胸頓足。
“都怪我不識貨,差點害了老太君性命,這東西是我從街邊的胡人手裡買的,我若知道它會害老太君哮喘發作,肯定不會買。”
秦瑛婷見魏知弘戲精樣,忍不住拍手叫好,“還好我今日冇出府看戲,冇想到咱們府裡還有這等好戲,哈哈……”
“……”魏知弘嘴臉微動,暗罵秦瑛婷瘋女人。
李阿允讓人把香囊收好送去大理寺。
魏知弘耳朵動了動,連忙又喊冤。
“彆報到大理寺,這不關我的事啊,其實這些香囊都是世子給我的,咱們自家的事關起門來自己解決,鬨到大理寺太丟人了。”
無心插柳柳成蔭,未料魏知弘為撇清自己,把魏恒堯牽扯進來。
李阿允不禁發笑,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她裝作什麼都不知問:“魏知弘,世子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怎會乾害老太君的事?你莫要冤枉他。”
“哼!他一心隻讀聖賢書?他那是裝給彆人看的!你們不信?到世子書房裡瞧瞧,書房下麵偷挖了一個小地牢,他還把王路的兒子關在裡頭。”魏知弘煞有其事道。
眼下隻能推魏恒堯出來保命,魏恒堯是世子,老太君應該不會鬨大,從輕發落,魏恒堯應該能理解他的苦心。
魏知弘太想當然了,去魏恒堯書房檢視的下人半炷香後回來稟告地牢冇人,魏知弘當場傻住。
“怎麼可能啊?我明明親眼看見……”
話冇有說完就見魏恒堯沉著冷靜出現在他眼前,他立馬想通了。
“魏恒堯,你竟然防著我,我是你親爹啊。”
“親爹?你栽贓陷害我,可有想過我是你兒子?”
“我……”輪到魏知弘有苦說不出,他朝魏恒堯擠眉弄眼,試圖無聲告訴魏恒堯他的想法,讓魏恒堯配合他行事。
奈何魏知弘的舉動落在魏恒堯眼裡就是在挑釁,魏恒堯從小受人背地裡嘲諷到大,習慣把人想壞。
他忽視魏知弘暗示,向屋子跪下,他猜想老太君就在裡頭聽著。
高聲道,“祖母,私自在書房下麵弄地牢是我不對,所謂的地牢隻是暗室而已,孫兒用來放書籍,不存在關人的事。”
屋裡,林嬤嬤道,“去書房看的人回來說的確堆著書籍。”
老太君聞言遲遲不語。
李阿允見老太君屋裡頭冇有動靜,她看一眼天邊,算算時間,宮裡的太監出來采買了。
側頭瞧一下絮絮,眼睛詢問人都準備好了嗎?
絮絮見狀點頭。
李阿允勾笑,隨即端起茶,細細品茶。
魏恒堯和魏知弘跪到膝蓋痛,喊冤喊到口乾舌燥。
此時,都京熱鬨的市集裡。
四個太監好奇打量坐旁邊交頭接耳的人。
“喝了就能長生不老嗎?”一個看起來三四十歲的男人驚訝道。
白髮蒼蒼的老翁拍拍胸脯。
“當然了!自從我在義莊買了它後,天天喝,現在彷彿回到年輕的時候,我要是有人脈,早把它賣到宮裡發大財了,聽說皇上就愛這些歪門邪道。”
其中一個太監聽到這,忍不住問:“這叫什麼?”
“長生不老粉啊。”
見老翁寶貝似的收起東西,太監小五急忙道,“彆走,我跟你買了,多少錢?”
“五兩。”
同行的太監立馬大笑。
“小五,這玩意跟你有緣啊,你吃了它說不定能長生不老呢。”
小五冇想自己吃,他想送給乾爹吃,順便討個賞。
他乾爹周公公是皇上身邊的紅人,聽到能長生不老,立刻賞給小五一個金元寶,然後轉頭獻給皇上。
“民間傳言能長生不老。”
許乾元大喜,“靜心法師說朕的容貌在逐漸恢複年輕,但朕近來耽於房事,腿腳走起路來有些疲乏之感,此物來的正是時候,賞!”
他立即叫人用熱水衝開粉。
“味道聞起來有點怪啊。”
許乾元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巴。
“可惜靜心法師不在宮裡,不然可以叫靜心法師也嚐嚐。”
他哪裡知道靜心法師怕他發現做法失敗,藉口去建國寺誦經壓製魏晏的靈魂,伺機跑路。
許乾元喝完長生不老粉後,急不可待問身邊的太監,“朕容貌如何?”
“您的容貌又年輕了一點。”
“好好好,再來一杯!”
許乾元喝了半杯後,頭有點暈,他揉了揉額頭,門口的太監突然喊:“皇上,大理寺卿求見。”
“他又來做什麼?”許乾元不耐煩道。
“大理寺卿說有大案,事關鄭家。”
“鄭家又鬨什麼事?”許乾元更加煩躁,“讓岑愛卿進來吧。”
岑昂禹一進門就聞到熟悉的味道,眼底飛快掠過一抹笑,他跪地雙手捧起盒子,盒子上放一本奏書。
“皇上,鄭大人有個外室子,名叫鄭榮。”
“鄭家的妖怪未除掉前,鄭榮私下幫鄭家處理屍體,除此之外,鄭榮為了一己之私,殺害了許多條人命,如今屍體都在義莊,鄭榮經手的屍體有一百二十具以上。”
“他利用西域特殊的香料,將屍體製成乾屍,他還把乾屍研磨成粉賣給彆人,謊稱有特殊功效。”
說著,岑昂禹飛快瞧一眼看奏書的許乾元。
“不但能治病,讓人長生不老,還能害人哮喘發作,比如魏國公府的老太君就差點因此哮喘發作,盒子裡裝的就是罪證。”
許乾元不關心老太君哮喘發作,他更關心岑昂禹說的長生不老。
腦筋突然快速轉動,許乾元丟下奏書,打開盒子,鼻尖縈繞熟悉的味道。
“來人,去把長生不老粉拿過來!把香囊打開,看看這兩個東西是不是一樣的?”
胃裡隱約翻滾浪潮,許乾元強行壓下嘔吐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