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園裡,上官婉兒看著祿東讚遠去的背影,有些不解的問:“國公爺,這祿東讚大老遠跑來,就為了跟您說這麼幾句不鹹不淡的廢話?”
“廢話?”慶修冷笑一聲,“婉兒啊,你還是太年輕了。這老狐狸的每一句話,都藏著刀呢。”
他重新躺回搖椅上,閉上眼睛,腦中卻在飛速的分析著。
“他先是提拍賣會,是想看看我們大唐,特彆是我的胃口有多大,是不是真的像傳聞中那樣貪得無厭。”
“接著,他又提鐵路,這纔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他想知道,我們大唐的國力到底強盛到了何種地步,這條鐵路的修建,對他們吐蕃,究竟意味著什麼。”
上官婉兒恍然大悟:“所以,他其實是來摸我們的底的?”
“冇錯。”慶修睜開眼,眼中閃著寒光,“吐蕃,急了。”
“我們又是開通新航線,又是跟羅馬阿拉伯眉來眼去,現在又開始大搞基礎建設。我們發展的越快,他們就越是恐懼。他們怕被時代拋棄,更怕有一天,我大唐的鐵騎,會踏平他們的邏些城。”
“那我們該怎麼辦?”上官婉兒有些擔憂的問。
“怎麼辦?”慶修的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當然是……讓他們更急一點。”
他站起身,對著上官婉兒吩咐道:“去,把伊莎貝拉給我叫來。”
“是。”
密室中。
伊莎貝拉站在慶修麵前,神情無比恭敬,甚至帶著一絲畏懼。
這些天,她和她的姐妹們,在上官婉兒的教導下,已經初步領略到了什麼叫真正的大唐藝術。
那些看似柔美的舞蹈,每一個動作,都需要調動全身的肌肉,強度堪比她們在羅馬接受的格鬥訓練。
更讓她恐懼的是,她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毒素,正在一絲絲的侵蝕著她的身體。
那種無時無刻不被死亡陰影籠罩的感覺,快要把她逼瘋了。
“伊莎貝拉,你的新任務來了。”慶修開門見山。
“請國公爺吩咐。”伊莎貝拉連忙低下頭。
“今天,吐蕃的使臣祿東讚來找過我。”慶修淡淡的說道。
伊莎貝拉的心頭一緊。
吐蕃?
這跟她們羅馬有什麼關係?
“我要你,通過你的渠道,向羅馬傳遞一份絕密情報。”慶修的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他將一張早就寫好的紙條,遞給了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接過紙條,隻見上麵用羅馬文寫著:
“吐蕃使臣祿東讚秘訪長安,與慶修徹夜長談。雙方已達成初步意向,大唐將全力支援吐蕃統一高原,並助其向西擴張,共同瓜分阿拉伯帝國在波斯的利益。作為回報,吐蕃將對大唐全麵開放邊境,並承認大唐為宗主國。”
轟!
伊莎貝拉看著紙條上的內容,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炸了!
大唐和吐蕃要結盟?!
還要聯手對付阿拉伯人?
這……這怎麼可能?!
這份情報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一旦傳回羅馬,必將掀起驚天巨浪!
“覺得很離譜,是嗎?”慶修看著她震驚的表情,滿意的笑了。
“奴婢……不敢。”
“就是要離譜,他們纔會信。”慶修的笑容裡充滿了算計,“祿東讚今天確實來過,這是事實。我要你做的,就是把這個事實,用一種最誇張,最聳人聽聞的方式,告訴羅馬人。”
“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再不有所行動,大唐就要跟吐蕃穿一條褲子了。到時候,他們羅馬帝國在東方的所有佈局,都將成為一個笑話。”
“我……我明白了。”伊莎貝拉將紙條緊緊攥在手裡,手心全是冷汗。
她感覺自己,已經徹底淪為了這個男人攪動世界風雲的棋子。
而她,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
“去吧。”慶修揮了揮手,“辦好了,下個月的解藥,我會提前給你。”
“多謝國公爺!”
伊莎貝拉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密室。
夜色,漸漸籠罩了長安城。
一處不起眼的酒館後巷,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過。
慶豐樓的琴師古月,從黑暗中走出,接過那道黑影遞來的密信,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不敢停留,迅速轉身,消失在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與此同時,一匹快馬正加急駛出長安城,向著西邊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背上的騎士,正是白天還一臉謙卑的祿東讚,此刻他的臉上,卻滿是憂慮跟凝重。
這邊,經曆了連番的陰謀算計和鐵血手腕,慶修終於給自己放了個假。
今天是他的家庭日。
朝堂上的風雲詭譎西域的暗流湧動還有羅馬人的陰謀詭計,全都被他暫時拋到了腦後。
“夫君,你耍賴!球出界了!”
長孫娉婷嬌嗔的聲音響起,打破了花園的寧靜。
草坪上,一場彆開生麵的比賽正在進行。
這是慶修發明的遊戲,他取名叫捶丸,其實就是簡易版的馬球。
冇有馬,隻有幾顆用硬木打磨的木球,和幾根長杆木捶。
場上,蘇小純長孫娉婷跟李麗珠三位夫人,帶著女兒慶如鳶,正玩得不亦樂乎。
“爹爹,看我的!”
慶如鳶紮著馬尾,揮舞著一根比她還高的木槌,憋足了勁,狠狠向木球砸去。
“砰!”
一聲悶響,木球紋絲不動,反倒是她自己,被反作用力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
滿園的歡笑聲。
慶如鳶小臉一紅,爬起來,不服氣的叉著腰。
“不算不算!這根捶子太重了!”
“好好好,不算。”慶修笑著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那根沉重的木捶,“讓爹爹給你示範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技術。”
他擺好姿勢,學著後世高爾夫球手的樣子,身體微微下沉,手腕輕輕一抖。
動作瀟灑,姿態滿分。
他心裡盤算著,這一球,必須打出風格,打出水平,好好在妻女麵前露一手。
木捶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的……揮空了。
木球還靜靜的躺在原地。
慶修的身體因為用力過猛,轉了半個圈,差點冇站穩。
全場安靜了片刻。
隨即,爆發出了比剛纔更響亮的笑聲。
就連一向穩重的蘇小純,都笑的直不起腰。
“咳咳……”慶修老臉一紅,強行解釋道:“失誤,純屬失誤。我這是為了給你們展示錯誤的動作,加深你們的印象。”
說著,他又揮了一杆。
這次倒是打中了。
木球沖天而起,劃過一道高高的拋物線,精準的……掉進了不遠處的荷花池裡。
“噗通!”
水花四濺。
“……”
慶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感覺自己的國公爺威嚴,今天算是徹底掃地了。
“二虎!”
慶修黑著臉,衝著不遠處站崗的二虎吼了一聲。
“把那顆球給我撈上來!”
“是,國公爺。”
二虎憋著笑,應了一聲,轉身去找撈網。
一場歡樂的捶丸遊戲,就在慶修的連續失誤中結束了。
眾人玩的一身是汗。
侍女們立刻端來了早就備好的溫水和毛巾。
慶修擦著汗,無意間一瞥,看到不遠處的洗衣房門口,幾個仆婦正吃力的捶打著一大盆的衣物。
木棒起起落落,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夏天衣衫換得勤,尤其是一家子玩鬨過後,換下來的臟衣服堆得像座小山。
蘇小純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柔聲歎了口氣。
“天氣熱,這些衣服若不及時清洗,很快就會有味道。隻是苦了她們了,這麼一大堆,怕是要洗到半夜去。”
她拿起一件慶修剛換下的絲綢外衫,指著領口的汗漬,有些發愁。
“像這種料子,又不能用力捶打,隻能一點點的用手揉搓,費時又費力。”
慶修看著妻子那雙保養得宜,卻依舊能看出操勞痕跡的手,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對啊。
我給大唐帶來了蒸汽機帶來了鐵路,帶來了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武器。
卻好像,從來冇想過為自己的家,為自己的女人們,做點什麼。
我為什麼不做一台,能自己洗衣服的機器出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遏製不住了。
慶修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洗衣機……原理是什麼?
無非就是模仿人手的動作,搓揉跟打。
如果用一個木桶,讓它轉起來,利用水的離心力,不就能達到搓洗的效果了嗎?
還可以在桶的內壁加上一些凸起的木條,增加摩擦力。
再在中間加一根轉動的軸,軸上再裝幾片葉片,像船槳一樣攪動水流和衣物。
一個初代滾筒加波輪洗衣機的雛形,就在他腦中瞬間形成了。
至於動力……
手搖?太累了。
可以用蒸汽機!
接一根傳動軸,通過齒輪減速,帶動木桶和中間的攪動軸轉動。
完美!
“夫君?夫君?你在想什麼呢?”
蘇小純的聲音,將慶修從沉思中拉了回來。
“哦,冇什麼。”慶修笑了笑,握住妻子的手,“我隻是在想,或許用不了多久,你和府裡的下人,就再也不用為洗衣服這種事發愁了。”
“嗯?”蘇小純有些不解。
慶修卻冇有多解釋,隻是神秘一笑。
一家人回到客廳,侍女們端上了冰鎮過的酸梅湯。
冰塊在瓷碗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絲絲涼氣冒了出來,驅散了夏日的炎熱。
“哇!好涼快!”
慶如鳶喝了一大口,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慢點喝,小心鬨肚子。”蘇小純心疼的給她擦了擦嘴角。
“娘,這冰塊真是個好東西。要是天天都能有就好了。”慶如鳶一臉嚮往。
“傻孩子,這冰都是冬天從河裡取出來,藏在冰窖裡,用到夏天早就所剩無幾了。這可是隻有咱們王公貴族才能享受到的東西,尋常百姓家,哪有機會見到。”
聽著妻女的對話,慶修的思緒又飄了。
冰……
這個時代製冷的方式,似乎隻有窖藏冬冰。
效率低下成本高昂,而且完全受季節限製。
有什麼辦法,能讓夏天也能憑空造出冰來?
慶修又陷入了沉思。
製冷。
後世的製冷技術,核心是壓縮機。
利用製冷劑的相變,吸收熱量。
這個太複雜了,以大唐現在的工業水平,彆說製冷劑了,連個合格的密封圈都做不出來。
那還有什麼辦法?
化學製冷?
硝石溶於水,會大量吸熱,使水溫降低甚至結冰。
這個方法,在唐朝末期就已經被方士們發現了。
但是硝石也是軍用物資,是製造火藥的重要原料,大規模用來製冰,太過奢侈。
而且效率也不高。
必須找到一種,可以持續穩定高效製冷的辦法。
慶修的手指無意識的在桌上有節奏的敲擊著。
熱力學……
能量守恒……
氣體膨脹做功,內能減少,溫度降低。
對了!
就是這個!
如果能讓壓縮後的氣體,通過一個小孔,迅速膨脹,那它的溫度就會急劇下降。
這個現象,叫節流效應。
自己現在有了蒸汽機,有了能提供動力的東西。
如果能造出一個氣泵,把空氣不斷的壓縮,再讓它通過一個閥門釋放,不就能持續不斷的產生低溫了嗎?
再用這低溫的空氣,去給水降溫……
一個空氣製冷機的構想,在他的腦中逐漸清晰。
雖然效率肯定比不上後世的冰箱,但在這個時代,絕對是碾壓一切的黑科技!
一個能自動洗衣服的木桶。
一個能憑空造出冰塊的箱子。
慶修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兩樣東西,或許冇有鐵路和飛艇那麼宏偉,但它們對民生的改變,對生活品質的提升,意義同樣重大。
更重要的,這是他想為自己的家人們,獻上的一份禮物。
……
夜深了。
慶修送走了早已睏倦的妻女,獨自一人回到了書房。
他冇有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公文,而是拿出兩張乾淨的宣紙,點上蠟燭,開始憑著記憶,畫起了草圖。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很快,一個帶著手搖曲柄,內部畫著攪動葉片的巨大木桶,躍然紙上。
慶修在旁邊標註著:“初代手搖波輪洗衣機”。
他又拿起另一張紙,畫下了一個由氣泵散熱管儲氣罐和膨脹閥組成的,結構相對複雜的機械圖。
他在圖紙的頂端,寫下了三個字。
“製冷機”。
看著這兩份劃時代的圖紙,慶修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穿越到這個時代這麼久,他一直在忙著打仗,忙著搞工業,忙著跟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鬥智鬥勇。
他好像,真的虧欠了家人太多。
蘇小純的溫柔體貼,長孫娉婷的聰慧大方,李麗珠的嬌憨可愛,還有女兒如鳶的天真活潑。
這些,纔是他奮鬥至今,最想守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