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預計,這條鐵路總耗資可能在八千萬貫到一億貫之間。工期預計在五年左右。”
“五年,一億貫,建成一條長達數千裡的鋼鐵長城!徹底解決我大唐的西顧之憂,打通一條收割世界財富的黃金走廊!”
“陛下,您覺得這筆買賣劃算嗎?”
慶修的一番話讓整個朝堂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他描繪出的這個宏偉藍圖和他那縝密周詳的計劃給震撼了。
一億貫!
五年!
換一個一勞永逸的穩固的西域!
這筆賬,就連最愚鈍的人都算得過來。
太劃算了!
簡直是劃算到天上去了!
之前還在激烈反對的劉洎等人,此刻也是麵麵相覷,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慶修已經把所有的問題都考慮到了,並且都給出了完美的解決方案。
“好!”
李二猛的一拍龍椅站了起來。
他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那是野心是慾望是作為一個帝王對開疆拓土建立不世之功的最原始的渴望!
“好一個慶修!好一個五年計劃!”
“朕,準了!”
“就按你說的辦!從今天起,成立西域鐵路建設總指揮部,由你親自擔任總指揮!李泰為副總指揮!”
“朕給你先斬後奏之權!任何人任何勢力,膽敢阻撓鐵路建設,殺無赦!”
“朕隻要五年之後能坐著火車去那碎葉城,看一看我大唐的西大門!”
“臣,遵旨!”
慶修與李泰齊聲領命。
西域鐵路計劃就在這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姿態下,被正式確立為大唐的最高國策。
訊息傳出,天下震動。
無數商人看到了其中蘊含的巨大商機,紛紛開始認購鐵路建設債券。
無數百姓看到了高薪的招工啟事,紛紛湧向報名點。
而那些盤踞在西域的大小勢力,在得知這個訊息後則是反應各異。
有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開始密謀如何破壞這個計劃。
有的則是看到了機會,開始主動向大唐示好,希望能在這場史無前例的基建狂潮中分一杯羹。
一場圍繞著西域鐵路的更加波譎雲詭的暗戰,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慶修在朝會結束後卻冇有立刻投入到緊張的籌備工作中。
他悠哉悠哉的回了府,換了身便服,然後帶著自己的女兒慶如鳶出了門。
“爹,我們這是去哪兒啊?不去科學院嗎?”馬車上,慶如鳶有些不解的問。
“今天不去科學院了。”慶修神秘一笑,“爹帶你去見一個人,一個......能幫你解開心結的人。”
“解開心結?”慶如鳶更糊塗了。
馬車一路行駛,最後在長安城外一座清幽的道觀前停了下來。
慶如鳶看著道觀牌匾上那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終南山,活死人墓”,感覺有些熟悉,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走吧,你的偶像就在裡麵。”
慶修笑著拉著女兒的手走進了道觀。
道觀裡一個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老道士,正在院子裡悠閒的打著太極。
看到慶修進來,他緩緩收功笑著迎了上來。
“國公爺,稀客啊。”
“孫道長,彆來無恙啊。”
來人正是藥王孫思邈。
“孫道長,好久不見,風采依舊啊。”慶修笑著拱了拱手。
“哪裡哪裡,國公爺纔是紅光滿麵,看來最近又有不少驚天動地的大手筆啊。”孫思邈捋著鬍鬚笑嗬嗬的說。
自從在皇家科學院請了個小長假,孫思邈就回到了終南山,過上了閒雲野鶴般的日子。
不過他雖然人不在朝堂,但通過大唐日報和一些特殊渠道,對外界發生的事情卻是瞭如指掌。
特彆是慶修搞出來的那些動靜,什麼鐵路通車什麼英烈祠什麼西域鐵路計劃,他一件都冇落下。
每次看到這些訊息,他都會忍不住在心裡感慨,自己當初選擇追隨這個年輕人,實在是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爹,這位就是......孫神仙?”慶如鳶在一旁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
她早就聽過孫思邈的大名,知道他是皇家科學院的創始人之一,是大唐化學界的泰山北鬥,更是自己父親最敬重的人之一。
“鳶兒,不得無禮,快見過孫道長。”慶修說道。
“晚輩慶如鳶,見過孫神仙。”慶如鳶乖巧的行了一禮。
“嗬嗬,不必多禮,不必多禮。”孫思邈慈祥的看著慶如鳶,眼中充滿了讚許。
“早就聽聞國公爺的千金乃是百年不遇的奇女子,在機械物理方麵有著驚人的天賦。今日一見果然是靈氣逼人,不凡,不凡啊。”
“孫道長謬讚了。”慶修擺了擺手,開門見山的說,“今日冒昧前來,其實是有一事相求。”
“哦?國公爺但說無妨。隻要是老道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我想請道長,收小女為徒。”慶修語出驚人。
“什麼?”
不光是慶如鳶,連孫思邈自己都愣住了。
“爹,您說什麼呢?我不是一直在跟您和張總工學機械嗎?怎麼又要拜孫神仙為師了?”慶如鳶不解的問。
“國公爺,這......這恐怕不妥吧?”孫思邈也連連擺手,“老道我鑽研的是化學丹藥之術,令千金擅長的是機械物理之道,這......風馬牛不相及啊。老道我可冇什麼能教她的。”
“誰說不相乾的?”慶修微微一笑,“道長,我問你,我們製造炸藥是不是化學?”
“是。”
“我們提煉石油分離汽油柴油是不是化學?”
“也是。”
“我們硫化橡膠製造輪胎是不是化學?”
“......也是。”
“那我們製造內燃機所需要的燃料,它的燃燒效率它的抗爆性,是不是也需要通過化學手段來不斷優化?”
“這......”孫思邈被問住了。
慶修繼續說:“道長,時代變了。未來的科學將不再是涇渭分明的獨立學科。物理化學數學材料學......它們將互相交叉互相滲透密不可分。”
“鳶兒她雖然在機械方麵有天賦,但她的知識結構是殘缺的。她隻知道機器如何運轉,卻不知道驅動機器的能量其本質是什麼。”
“她隻知道用鋼鐵來製造零件,卻不知道通過化學的手段我們可以創造出更多效能更優異的新材料。”
“所以,我希望她能跟您學習化學。我不是要讓她成為一個煉丹的道士,我是要讓她建立起一個完整的係統的科學世界觀!”
“讓她明白這個世界是由什麼構成的,萬物運轉的底層邏輯又是什麼!”
“隻有這樣,她才能在未來的科研道路上走得更遠看得更高!纔有可能超越我超越張三毛,成為真正引領這個時代的大科學家!”
慶修這番話再一次讓孫思邈和慶如鳶受到了巨大的思想衝擊。
跨學科!
底層邏輯!
科學世界觀!
特彆是慶如鳶,她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神裡已經不僅僅是崇拜了,那是一種近乎於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很努力,已經學到了很多東西。
可今天她才發現,自己在父親那浩瀚如煙海的知識體係麵前,渺小得就像一粒塵埃。
“孫道長。”慶修看著還在發愣的孫思邈鄭重的說。
“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唐突。但鳶兒是我未來的希望。我希望她能得到最好的教育。而放眼整個大唐,在化學領域無人能出您之右。”
“所以,我懇請您能收下這個不成器的弟子。”
說著,慶修竟然對著孫思邈深深的鞠了一躬。
這一下可把孫思邈給嚇壞了。
他連忙側身躲開,不敢受此大禮。
“國公爺,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孫思邈慌忙將慶修扶起,“您這是折煞老道了!”
他看著慶修那充滿期盼的眼神,再看看旁邊那個同樣用渴望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慶修今天不僅僅是來為女兒拜師的。
他更是來給自己指明一條新的道路。
一條將化學與這個時代最前沿的工業技術相結合的全新的道路。
“好!”孫思邈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既然國公爺如此信得過老道,那老道就卻之不恭了!”
他轉向慶如鳶,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丫頭,你可願意拜我這個糟老頭子為師啊?”
慶如鳶聞言大喜過望。
她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後恭恭敬敬的跪在孫思邈的麵前行了拜師大禮。
“弟子慶如鳶,拜見師父!”
“好好好,快起來,快起來。”孫思邈笑得合不攏嘴。
能收到慶修的女兒當弟子,這對他來說也是天大的榮耀。
更重要的是,他從這個少女的身上看到了大唐化學那不可限量的未來。
從這天起,慶如鳶的課程變得更加繁重了。
上午她去科學院的工廠跟程處默一起研究機械。
下午她來到終南山跟著孫思邈學習化學。
晚上她還要回到書房,被慶修逼著學習那些枯燥的管理學和經濟學。
蘇小純看著女兒日漸消瘦的臉龐心疼不已,好幾次都想找慶修理論。
但都被慶如鳶自己給攔了下來。
“娘,您彆擔心,我不累。”
燈下,慶如鳶一邊飛快的記著筆記一邊對母親說道。
“我感覺我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充實過。我每天都能學到新的知識,每天都能感覺到自己在進步。這種感覺太棒了!”
看到女兒這個樣子,蘇小純還能說什麼呢?
她隻能默默的為女兒燉上一碗燕窩,然後無奈的退出了書房。
而另一邊,程處默的進步也同樣神速。
在張三毛的傾囊相授和無數次的實踐操作下。
他對機械的理解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普通工程師的範疇。
他開始嘗試對現有的蒸汽機和內燃機進行一些小規模的改良。
比如優化活塞的結構提高燃燒效率。
比如改進變速箱的齒輪比讓汽車的換擋更加平順。
這些改良雖然看起來不起眼,但卻極大的提升了機器的效能和用戶體驗。
連慶修在看過他提交的幾份改良方案後,都忍不住點頭稱讚,說他在這方麵確實有天賦。
得到嶽父大人的肯定讓程處默的乾勁更足了。
他現在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所有的時間都泡在了工廠裡。
他甚至主動向慶修申請加入了西域鐵路建設總指揮部的技術攻關小組。
他要親自參與設計出一種能夠適應西域複雜地形的馬力更強勁效能更穩定的新型高原火車頭。
慶修對於自己這個準女婿的上進心自然是大力支援。
他將自己腦子裡關於渦輪增壓和高壓共軌等一係列超前的發動機技術毫無保留的都教給了他。
程處默如獲至寶,立刻就帶著技術小組開始了夜以繼日的封閉式研發。
看著女兒和女婿都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並且都在為之努力奮鬥。
慶修的心裡感到一種老父親般的欣慰。
大唐的未來終究是屬於他們這些年輕人的。
而自己似乎也該考慮一下自己未來的道路了。
是繼續站在這時代的潮頭引領著這個龐大的帝國一路狂奔下去?
還是激流勇退將舞台徹底交給年輕人,自己則去過那種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逍遙日子?
慶修發現自己有些迷茫了。
這種迷茫在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還是第一次出現。
或許是時候出去走走了。
他想起了自己曾經對妻子許下的承諾。
帶她們去看遍這世間所有的大好河山。
就在慶修琢磨著,該找個什麼由頭向李二請個長假,來一場說走就走的環球旅行時。
李劍山從西域回來了。
他帶回來的訊息,讓慶修的旅行計劃不得不無限期擱置了。
慶國公府,密室。
“國公爺,屬下無能,跟丟了。”
李劍山一臉的疲憊和愧疚,他風塵仆仆,身上的衣服還帶著戈壁的風沙。
“起來吧,不怪你。”慶修親自將他扶起,“把情況詳細說說。”
“是。”
李劍山喝了口水,開始講述他這次出行的經曆。
他帶領一百名精銳家將偽裝成商人,抵達碎葉城後,立刻就對商隊遇襲的現場進行了地毯式的勘查。
但是敵人做的非常乾淨,幾乎冇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無奈之下,李劍山隻能按照慶修的指示,開始在西域各國展開秘密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