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婿……明白了!”程處默再次對著慶修,深深的鞠了一躬。
這一次,他的眼神裡不再有疑惑,隻有堅定跟感激。
“多謝嶽父大人指點!小婿,定不負您的期望!從明天起,我就是皇家科學院的一名學徒!一定虛心學習,刻苦鑽研!”
“嗯,這還差不多。”慶修滿意的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他又轉向自己的女兒:“鳶兒,你也是。”
“啊?爹,還有我的事?”慶如鳶有些意外。
“當然有你的事。”慶修說道,“從明天起,你的課程也要加倍。”
“上午,你繼續去科學院,跟你未來夫君一起,學習機械原理跟實踐操作。”
“下午你來我書房,我親自教你如何看懂賬本,如何管理產業,如何識人用人。”
慶修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眼神裡充滿了期許。
“爹,不希望你以後隻是一個躲在丈夫身後的女人。爹希望你,能成為一個能與他並肩而立,甚至能在他迷茫時為他指引方向的,真正的賢內助,事業上的好夥伴。”
“你,能做到嗎?”
慶如鳶看著父親那充滿信任跟期待的目光,再看看身旁那個雖然有些逗比但眼神卻無比堅定的程處默。
她的心裡,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她重重的點了點頭,清脆又響亮的回答道:“爹!女兒,能做到!”
慶修給未來女婿跟女兒安排的情侶進修課程就這麼定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程處默就興沖沖的換上了一身嶄新的學徒工裝,連早飯都冇顧得上吃,就跑到了皇家科學院報到。
張三毛早就得了慶修的囑咐,雖然對收這麼一個國公大少爺當徒弟心裡有點犯嘀咕,但國公爺的命令,他不敢不從。
他本以為程處默就是來體驗生活,鍍層金的,肯定吃不了苦。
冇想到,這小子竟然比誰都能豁得出去。
讓他掃地,他二話不說拿起掃帚就把整個車間掃的乾乾淨淨。
讓他擦機器,他鑽到油膩膩的機床底下,把每個角落都擦的鋥光瓦亮。
讓他跟著老師傅學磨零件,他一站就是一整天,手上磨的全是水泡,也一聲不吭。
這股子不要命的拚勁兒,讓科學院裡所有原本對他抱有偏見的工匠們,都刮目相看。
就連張三毛,也漸漸放下了成見,開始真心實意的指點他。
而慶如鳶,也展現出了驚人的學習天賦。
上午,她在車間裡,跟程處默一起,研究著各種複雜的機械結構。
兩人一個理論紮實,一個動手能力強,竟然配合的相當默契。
有時候,為了一個零件的安裝順序,兩人還會爭的麵紅耳赤,但很快又會湊在一起,共同想辦法解決。
這種在共同奮鬥中產生的革命友誼,遠比那些花前月下的卿卿我我,要來得更加牢固。
下午,她回到書房,跟著慶修學習那些枯燥的財務報表跟管理學知識。
慶修教的東西,很多都是超越了這個時代的,聽的慶如鳶是一個頭兩個大。
但她知道,這些都是父親畢生的心血跟智慧,是未來管理這個龐大商業帝國的鑰匙。
所以,她學的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看著女兒跟準女婿都走上了正軌,慶修的心裡很是欣慰。
他知道,自己已經為這個龐大的家族產業,找到了最合適的繼承人跟守護者。
就在這一片祥和安寧的氣氛中,一個爆炸性的訊息,再次震動了長安城。
盧國公程咬金,要帶著他的夫人崔氏,親自前往慶國公府,為他的兒子程處默,正式提親!
這可不是小事!
這代表著,大唐軍方新一代的領軍人物,將要與大唐工業跟金融的掌控者,進行聯姻!
這背後所代表的政治意義,遠比一場婚禮要深遠得多。
提親這天,盧國公府的門口,從淩晨開始,就停滿了各式各樣裝點得喜氣洋洋的馬車。
每一輛馬車上,都堆滿了用紅綢包裹的聘禮。
有成箱成箱的黃金白銀,有光彩奪目的珠寶玉器,有珍稀罕見的古玩字畫,還有一匹匹神駿非凡的西域寶馬。
那陣仗,簡直比皇帝嫁女兒還要誇張。
程咬金穿著一身嶄新的國公朝服,挺著個大肚子,滿麵紅光的站在府門口,親自指揮著下人們裝車。
“都給俺小心點!這可是俺給親家送的禮!誰要是磕了碰了,俺扒了他的皮!”
“那個誰,把那對前朝的青花瓷瓶給俺包嚴實點!那可是俺從尉遲老黑那裡贏來的寶貝!”
“還有那幾匹汗血馬,餵飽了冇?路上可不能給俺丟人!”
整個場麵熱鬨非凡,引得無數百姓圍觀。
“我的天,盧國公這是把家底都給搬出來了吧?”
“可不是嘛!這聘禮,怕是得有幾十萬貫吧?”
“幾十萬貫?你太小看盧國公了!也太小看慶國公府的門檻了!我聽說,光是那幾箱子黃金,就值這個數!”
“嘖嘖,這纔是真正的強強聯合啊!”
百姓們議論紛紛,臉上都充滿了羨慕。
吉時一到,程咬金大手一揮:“出發!”
浩浩蕩蕩的送親隊伍,吹吹打打,綿延數裡,一路從盧國公府,向著慶國公府進發。
所過之處,萬人空巷,交通為之堵塞。
慶國公府這邊,也是早早就做好了準備。
府門大開,張燈結綵,慶修親自帶著蘇小純跟慶如鳶,站在門口迎接。
當程咬金那張揚無比的隊伍出現在街角時,慶修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個老貨,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有錢是吧?
搞這麼大陣仗,這是提親,還是遊行示威啊?
“親家!親家公!俺老程來啦!哈哈哈哈!”
人還冇到,程咬金那洪亮的大嗓門就傳了過來。
他從頭一匹高頭大馬上翻身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慶修麵前,張開雙臂就要給他一個熊抱。
慶修嫌棄的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他的熱情。
“我說老程,你這是乾什麼?把半個長安城都給堵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造反呢?”慶修冇好氣的說道。
“嘿嘿,這不是高興嘛!”程咬金也不生氣,他搓著手,一臉的諂媚,“親家,你看,俺這聘禮,還算過得去吧?”
慶修瞥了一眼後麵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淡淡的說道:“勉勉強強吧。”
“啥?這才叫勉勉強強?”程咬金眼睛一瞪,“俺告訴你,這可是俺大半輩子的積蓄!為了你家閨女,俺可是下了血本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家底厚。”慶修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趕緊進來吧,彆在門口堵著了。”
兩家人在花廳裡坐下,丫鬟們奉上香茶。
按照禮數,接下來就是媒人說辭,交換庚帖,商定婚期了。
可就在這時,管家老牛又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國公爺,宮裡……宮裡來人了!”
“嗯?”慶修眉頭一挑,“誰來了?”
“是……是王德王總管!他說……陛下有旨意!”
話音剛落,就見一身大紅蟒袍麵白無鬚的王德,捏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在一群小太監的簇擁下,滿臉堆笑的走了進來。
“喲,咱家來得好像正是時候啊!盧國公也在呢?這是……商量喜事呢?”王德笑嗬嗬的說道。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王總管,不知陛下有何旨意?”慶修問道。
“慶國公,盧國公,接旨吧。”王德清了清嗓子,展開了聖旨。
兩人連忙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聞慶國公之女慶如鳶,與盧國公之子程處默,情投意合,堪稱佳偶。朕心甚慰!”
“為彰天恩,特賜婚二人,擇吉日完婚!所有婚禮用度,皆由內帑支出!”
“另,朕將親自擔任二人證婚之職,以示恩寵!”
“欽此!”
唸完聖旨,整個花廳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李二這突如其來的操作給搞懵了。
皇帝親自下旨賜婚,這不奇怪。
婚禮費用由皇家報銷,這算是天大的恩寵了。
可是……皇帝親自當證婚人?
這……這在大唐開國以來,可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這麵子,給的也太大了吧!
“親……親家,俺冇聽錯吧?陛下他……他要給咱倆孩子當證婚人?”程咬金結結巴巴的問道,激動的臉都紅了。
慶修的嘴角卻是再次抽搐了一下。
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李二這個老小子,安的什麼心。
什麼狗屁的恩寵!
他分明就是看自己最近風頭太盛,又是辦報紙,又是搞選婿,把全長安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
他這個當皇帝的,心裡不爽了!
所以,他要藉著這個機會,強勢介入,告訴全天下的人:你們看,慶修再牛,他女兒結婚,也得由我這個皇帝來主婚!我,纔是這個大唐,真正的主人!
這是一種無聲的宣示,一種帝王心術的體現。
嗬嗬,陛下還真是……看得起我們這兩家啊。
慶修在心裡冷笑。
不過,他麵上還是得做出感激涕零的樣子。
“臣慶修,謝陛下隆恩!”
兩人恭恭敬敬的接過了聖旨。
“兩位國公快快請起。”王德連忙將他們扶起,笑著說道。
“陛下說了,兩位都是我大唐的擎天玉柱,你們兩家結親,乃是我大唐的盛事!他這個做皇帝的,理應有所表示。”
“陛下還說了,這婚禮,一定要辦的風風光光,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大唐的國公府,是何等的氣派!”
王德傳達完李二的指示,又笑嗬嗬的對慶修說道:“慶國公,陛下還有一句話,讓咱家單獨轉告給您。”
“王總管請講。”
王德湊到慶修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陛下說,他當證婚人可以,但是……您那個紅旗轎車,得給他老人家,再弄一輛最新款的改版,要鑲金帶玉,比他現在那輛還要氣派!”
慶修聽完,差點冇一口老血噴出來。
好你個李二!
搞了半天,你在這等著我呢!
你這是拿證婚人的身份,來跟我換車來了?!
見過不要臉的,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皇帝!
“冇問題。”慶修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那咱家就先回宮覆命了。”王德心滿意足的笑了,“各位繼續,繼續,就當咱家冇來過。”
說完,他便帶著人,大搖大擺的走了。
留下花廳裡一群麵麵相覷的人。
“親家,這……這可真是天大的榮耀啊!”程咬金激動的直搓手,“有陛下當證婚人,咱們處默跟鳶兒這婚事,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是啊,榮耀,太榮耀了。”慶修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心裡卻在盤算著,該怎麼把這輛車的錢,從李二那個鐵公雞身上,再給變著法兒的弄回來。
這場提親,因為皇帝的強勢介入,變得更加引人注目。
很快,婚期就定了下來,就在一個月後。
整個長安城,都開始為這場世紀婚禮,忙碌了起來。
文武百官們的心思也都活絡了起來。
這已經不僅僅是兩家國公的聯姻了,這背後,是皇帝在明確的向所有人釋放一個信號。
慶修,依舊是他最信任最倚重的心腹重臣!
而軍方的勢力,也將通過這次聯姻,與慶修所代表的新興工業集團,更加緊密的捆綁在一起。
那些之前還因為慶修搞出的種種出格之事而對他心存非議的言官們,這下全都閉上了嘴。
開玩笑,連皇帝都上趕著去當證婚人了,他們還敢多說一句廢話?
而那些削尖了腦袋想往慶國公府上湊的家族,則是徹底死了心。
有皇帝親自蓋章認證的親事,誰還敢有彆的想法?
一時間,慶國公府的門檻,都快被前來送禮道賀的官員們給踏平了。
慶修對此是不勝其煩,乾脆直接宣佈閉門謝客,將所有雜事都扔給了管家老牛跟蘇小純處理,自己則帶著慶如鳶還有程處默,一頭紮進了皇家科學院的廠房裡。
美其名曰:為新人的婚禮,準備一份獨一無二的禮物。
“爹,您把我們叫來這裡乾什麼呀?這都快結婚了,您不讓我們去準備準備,還讓我們來這滿是機油味的地方?”
廠房裡,慶如鳶看著眼前一堆奇形怪狀的金屬零件,有些不解的問道。
雖然她很喜歡研究這些東西,但畢竟是自己的終身大事,哪個女孩子不希望能漂漂亮亮風風光光的出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