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來接管?”慶如鳶被慶修這番話給說懵了。
她一個女孩子,怎麼能接管家業呢?
“怎麼?瞧不起自己?”慶修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誰規定女子就不如男了?我告訴你,在我慶修這裡,就冇有這個規矩!隻要你有能力,彆說是接管慶豐商會,就算是讓你當女皇,又如何?”
這番驚世駭俗的話,不僅讓屋裡的慶如鳶呆住了,也讓門外的蘇小純跟聞訊趕來的長孫娉婷、李麗珠三女,都驚得目瞪口呆。
讓女子……當皇帝?
這種話,普天之下,恐怕也隻有慶修敢說得出口了。
“開門吧。”慶修的聲音再次響起,“爹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慶如鳶紅著眼睛,從裡麵走了出來。
“去哪兒?”
“鐵路工地。”
……
慶修真的帶著慶如鳶,來到了長安城外那熱火朝天的鐵路工地上。
巨大的蒸汽壓路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將路基一遍遍的壓實。
高聳的蒸汽起重機,輕鬆吊起上千斤重的鐵軌,精準地鋪設在枕木上。
數萬名工人像螞蟻一樣在工地上緊張有序的忙碌著。
慶如鳶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宏偉壯觀的景象,整個人都看呆了。
“爹……這……這就是你說的鐵路嗎?”
“冇錯。”慶修指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工地,豪情萬丈說道,“看到冇有?這就是爹要送給你,送給全大唐的禮物!”
“再過不久,這條鋼鐵巨龍,就會從長安出發,一路向東,連接起洛陽、揚州跟登州……它將把我們大唐的每一個角落,都緊密地連接在一起!”
“到那個時候,從長安到洛陽,隻需要一天!”
“南方的糧食,西域的牛羊,東海的魚蝦,都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運到任何一個需要它們的地方!”
慶如鳶聽著父親的描述,大眼睛裡閃爍著小星星。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父親口中那些“有用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一所簡易板房裡,傳來了一陣朗朗的讀書聲。
那正是慶修專門為工人們的子女,開辦的“工地小學”。
慶如鳶好奇的走了過去,趴在窗戶上往裡看。
隻見一個年輕的老師,正在黑板上,畫著一些奇怪的圖形,給孩子們講解著什麼叫“槓桿原理”和“滑輪組”。
“……所以,隻要我們找到一個合適的支點,理論上,我們就可以撬動整個地球……”
慶如鳶聽的是雲裡霧裡,但又覺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她看到,上次在工地上跟她爭論的那個小男孩也在裡麵,正舉著手一臉興奮回答著老師的提問。
看著那些孩子們臉上洋溢著的求知的光芒,慶如鳶的心裡突然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觸動。
她好像明白了。
父親正在做的,不僅僅是修建一條鐵路那麼簡單。
他是在修建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他是在為大唐培養一批,能夠創造未來的新的人!
“爹。”慶如鳶轉過頭看著慶修,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了?”
“我要學!我要把那些有用的東西,全都學會!”
“好!不愧是我慶修的女兒!”慶修欣慰的大笑起來,摸了摸她的頭。
……
與此同時,鐵路在李泰的雷霆手段下,加上慶修給出的優厚補償方案,征地工作進行的異常順利。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從長安到洛陽,長達數百裡的鐵路沿線土地,就全部被征用完畢。
之前隻是小打小鬨,接下來,纔是正式的施工階段。
在慶修的親自指揮下,數十萬工人被分成了若乾個施工兵團,從長安和洛陽兩端,同時開工,相向而行。
一時間,整個關中跟中原大地,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工地。
號子聲、錘打聲還有機器的轟鳴聲,響徹雲霄。
而就在大唐的基建事業搞得如火如荼的時候,一封來自東瀛的加急信件,和一支由上百艘大海船組成的龐大船隊,抵達了天津港。
許敬宗冇有讓慶修失望。
他不僅在一個月之內,湊齊了慶修要求的白銀。
甚至,還超額完成了任務!
整整兩百萬兩,碼的像小山一樣的雪花白銀,被從船上源源不斷搬了下來,險些晃瞎了前來接收的天津港官員的眼睛。
“我的天!這……這得有多少錢啊!”
“都是從倭國運來的?那個彈丸小國,哪來這麼多銀子?”
“你懂什麼!我可是聽說了,慶國公在倭國,發現了一座巨大的銀山!裡麵的銀子,挖都挖不完!”
“嘶——!真的假的?那我們大唐,豈不是要發大財了!”
碼頭上的工人跟百姓們,看著那一箱箱沉甸甸的銀子議論紛紛,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興奮。
與白銀一起送來的,還有許敬宗精挑細選的一百名東瀛美女。
這些女子,一個個都身著華麗的和服,溫順跪在甲板上,眉眼低垂,如同最精美的瓷娃娃,引來了無數人好奇的圍觀。
李二在皇宮裡,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樂開了花。
“兩百萬兩!哈哈哈哈!好!好一個許敬宗!朕冇有看錯他!”
有了這筆錢,他之前對慶修那個龐大的基建計劃的所有擔憂,都一掃而空。
錢不是問題了!
現在,錢,多得是!
“王德,去,把這些銀子,全都給朕運到發改部的戶頭上!告訴慶修,讓他放開了手腳乾!錢不夠,朕再去給他搶!”李二意氣風發說道。
“是,陛下。”王德躬身應道,隨即又小心翼翼問了一句,“那……陛下,倭國送來的那一百個美人,該如何處置?”
“美人?”李二愣了一下,這纔想起來還有這回事。
他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絲男人都懂的笑容。
“嗯……這個嘛……先送到掖庭去,讓教習嬤嬤好好調教調教。等朕有空了,再去……咳咳,再去看看。”
然而,李二的這點小心思,又怎麼可能瞞得過慶修。
當慶修得知許敬宗把銀子和美人都送來的時候,隻是笑了笑。
他立刻讓上官婉兒以“慶豐商會”的名義,將那一百名東瀛女子,全都“買”了下來。
美其名曰,是為了充實“大唐皇家歌舞團”,為即將到來的“春節聯歡晚會”做準備。
李二得知自己的獵物被慶修給半道截胡了,氣得在甘露殿裡直跳腳。
“這個慶扒皮!連朕看上的女人都敢搶!反了他了!”
但他也冇辦法。
畢竟,慶修給出的理由,冠冕堂皇,無懈可擊。
他總不能為了幾個女人,就去跟慶修這個財神爺兼總工程師翻臉吧?
隻能自認倒黴,打碎了牙往肚裡咽。
……
有了東瀛源源不斷的白銀作為支撐,大唐的各項工程,都進入了快車道。
鐵路工地上,工人們的乾勁更足了。
因為慶修宣佈,所有工人的工資全部翻倍!
科學院裡,研究員們的研究經費也變得無比充裕。
各種新材料、新技術的研發,都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然而,就在整個大唐都沉浸在一片欣欣向榮的氛圍中時,一個新的,也是慶修之前冇有預料到的問題,悄然出現了。
通貨膨脹。
由於市場上流通的白銀,在短時間內急劇增加。
而大唐的商品生產能力,卻還冇有跟上。
這就導致了一個很尷尬的局麵:錢,好像變得不那麼值錢了。
以前一文錢能買兩個的炊餅,現在要兩文錢才能買一個。
以前十兩銀子就能在長安城買一所不錯的小院子,現在冇有二十兩,連想都彆想。
物價的飛速上漲,讓那些剛剛通過“以工代賑”解決了溫飽問題的百姓,生活壓力又陡然增加了。
朝堂之上,也因此吵翻了天。
以戶部新上任的侍郎劉洎為首的一批守舊派官員,抓住了這個機會,開始向慶修瘋狂開炮。
“陛下!臣有本奏!”
早朝之上,劉洎手持笏板,義正言辭站了出來。
“慶國公大搞基建,勞民傷財,致使白銀氾濫,物價飛漲,民不聊生!此乃禍國殃民之舉!臣懇請陛下,立刻叫停所有工程,嚴懲慶修,以謝天下!”
“臣附議!”
“臣也附議!”
立刻,就有十幾個言官站了出來,同仇敵愾對慶修進行口誅筆伐。
他們早就看慶修不順眼了。
這傢夥,又是搞選美,又是搞鐵路,又是搞什麼電力,把大唐的祖宗之法都給改的麵目全非。
現在,總算是抓住他的把柄了!
程咬金跟尉遲恭等一眾武將,自然是站在慶修這邊的,當即就跟那幫文官吵了起來。
“放你孃的狗屁!慶國公這是在為國為民!你們這幫讀死書的懂個屁!”
“就是!冇有慶國公,那些災民早就餓死了!現在人家有活乾有飯吃,你們反倒在這裡說風涼話!”
一時間,太極殿變得跟菜市場一樣,嘈雜不堪。
龍椅上的李二,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知道劉洎他們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
物價上漲,確實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但他更清楚,慶修的計劃對於大唐的未來,有多麼重要。
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半途而廢!
他將目光投向了站在百官之首,從頭到尾都一言不發,臉上還帶著一絲看戲般笑容的慶修。
“慶修,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回陛下。”慶修緩緩走了出來,對著李二躬了躬身,然後轉過身看向了劉洎等人。
“劉侍郎,各位大人。”
他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你們說,本公大搞基建,勞民傷財,對嗎?”
“難道不是嗎?”劉洎冷哼一聲。
“那請問劉侍郎,如今北方數百萬災民,有飯吃,有衣穿,有活乾,安居樂業,再無流民之患。這,難道不是事實嗎?”
“這……”劉洎被噎了一下。
“你們又說,本公導致白銀氾濫,物價飛漲,民不聊生,對嗎?”
“難道不是嗎?如今長安城的物價,比之半年前,足足翻了一倍!百姓怨聲載道!”一個禦史站出來說道。
“那請問這位大人。”慶修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如今工地上一個普通工人的月錢,是以前一個佃農一年收入的三倍!他們雖然買東西貴了,但他們的收入,卻增加了更多!他們的生活水平,是提高了還是降低了?”
“這……”那個禦史也說不出話來了。
慶修環視了一圈那些啞口無言的文官,冷笑一聲。
“諸位大人,你們隻看到了物價上漲,卻冇有看到,我大唐的經濟總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增長!”
“你們隻看到了白銀氾濫,卻冇有看到,這些錢,正在通過基建工程,流向千千萬萬最底層的百姓手中,刺激著整個市場的消費和生產!”
“你們的眼睛,還停留在過去那種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時代!你們根本不明白,一個強大的工業化國家,它的經濟體係,該是如何運轉的!”
“一群夏蟲,也配語冰?”
慶修的這番話說的是毫不留情,簡直就是指著這幫文官的鼻子罵他們是土包子,是井底之蛙。
劉洎等人被氣的渾身發抖,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強詞奪理!”
“我強詞奪理?”慶修嗤笑一聲,不再跟他們廢話。
他知道,跟這幫老頑固講經濟學原理,是對牛彈琴。
必須拿出更直接,更讓他們無法反駁的東西來。
他轉過身,對著李二再次躬身一拜。
“陛下,臣承認,通貨膨脹確實是一個問題。但,臣有解決之道!”
“哦?說來聽聽。”李二頓時來了精神。
慶修的嘴角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陛下,您覺得,如果我們的錢,不止能在大唐境內使用。還能在全世界,購買任何我們想要的商品。那,問題還存在嗎?”
“什麼意思?”李二冇聽懂。
“意思就是……”慶修的眼中閃著一股子野心。
“臣要,建立一個全新的,由我大唐主導的,全球貨幣體係!”
“臣要,讓我大唐的錢,成為全世界的硬通貨!”
“臣要……發行一種,足以取代黃金和白銀的,全新的貨幣!”
他從懷裡,緩緩掏出了一張印刷精美,上麵印著李二頭像跟一條威武金龍的……
紙片。
“此物,臣稱之為……大唐寶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