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魏大人過獎了。”慶修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隻是覺得,與其讓這些青壯勞力在外麵流浪變成社會的不穩定因素。不如把他們組織起來,為國家做點貢獻。”
“至於那些世家門閥......”慶修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時代變了。”
“他們若是不想被時代的洪流所淘汰,就隻有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是主動放棄土地,把手裡的資金投入到我大唐的工業化建設中來。”
“從吸血的寄生蟲變成,為國創造財富的資本家。”
“否則......”
慶修冇有再說下去,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魏征聽得心驚肉跳。
他知道,慶修這是在逼著整個士族階層進行一次脫胎換骨的轉型。
成功了,大家一起發財,大唐走向前所未有的強盛。
失敗了,或者說不願意轉型的,下場就跟崔家一樣。
“你......你就不怕,他們狗急跳牆跟你拚個魚死網破?”魏征有些擔憂的問道。
“拚?”慶修嗤笑一聲,指了指城外那些正在接受軍事化訓練的工人們。
“就憑他們府上那幾百個家丁護院?”
“還是憑他們在朝堂上的那點影響力?”
“魏大人,你信不信,隻要我一句話,明天就能有十萬工人包圍整個長安城。到時候彆說是他們,就算是陛下也得掂量掂量。”
慶修的話讓魏征的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突然意識到,慶修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掌握了一股足以顛覆整個大唐的可怕力量!
這股力量不來自於兵權,也不來自於皇權。
而是來自於千千萬萬被他從饑餓跟死亡線上拯救回來,對他感恩戴德奉他為神明的......底層百姓!
這......這纔是最可怕的!
魏征看著慶修那張年輕的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笑容的臉。
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還是太小看這個年輕人了。
這傢夥根本不是什麼瘋子。
他是一個比任何人都清醒,比任何人都可怕的......野心家!
不,或許用“革命家”來形容他更為貼切。
皇宮,甘露殿。
李二斜倚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份來自京兆府的奏摺看得津津有味。
奏摺上詳細描述了慶修如何利用“以工代賑”的法子,在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就將整個北方的災情給徹底穩定了下來。
那些曾經四處流竄讓地方官府頭疼不已的災民,如今都變成了工地上跟工廠裡最勤勞的工人。
整個大唐非但冇有因為這場大旱而元氣大傷,反而還因此催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建設熱潮。
“好!好一個慶修!好一個以工代賑!”
李二看得龍顏大悅,忍不住拍案叫絕。
“這傢夥的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這種釜底抽薪一石三鳥的毒計,他是怎麼想出來的?”
他現在對慶修是越來越佩服,也越來越......看不透了。
他感覺慶修就像一個深不可測的棋手,而整個大唐都是他的棋盤。
他走的每一步都看似隨意,但卻又暗藏玄機環環相扣。
等到你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落入了他的圈套再也無法掙脫。
就像這次。
他利用一場天災輕而易舉的就解決了李二一直以來最頭疼的兩個問題。
一個是世家門閥的尾大不掉。
另一個是工業化進程中勞動力的短缺。
如今世家們被他殺雞儆猴的手段嚇得一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再也不敢跟朝廷叫板。
而那數以百萬計的災民則變成了推動大唐工業化戰車滾滾向前的最堅實的燃料。
“陛下,您說......慶國公他,會不會......”
一旁伺候的王德,看著李二那複雜的表情,小心翼翼開口,話說到一半又不敢說下去了。
“會什麼?”李二瞥了他一眼。
“會不會......功高震主啊?”王德鼓起勇氣說出了心裡話。
他跟在李二身邊幾十年,自然能看出李二此刻心中的忌憚。
如今的慶修聲望之隆手段之高權勢之重,在大唐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在民間的聲望已經隱隱有超過皇帝的趨勢。
這對於任何一個帝王來說,都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功高震主?”李二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卻自嘲的笑了起來。
“他何止是功高震主啊。”
“他現在隻要願意,隨時都可以把朕從這張龍椅上給拉下來。”
王德嚇得“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
“陛下!慎言啊!”
“行了,起來吧。這裡又冇有外人。”李二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
他看著窗外,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朕,有時候,真的會懷疑他到底是不是人。”
“他懂的東西太多了。多到讓朕都感到害怕。”
“從蒸汽機到鍊鋼術,從水泥到現在的石油化工......”
“他就像一個無所不知的神,總能從他的腦子裡掏出一些足以改變世界的東西來。”
“朕也曾派人去查過他的底細。但查來查去都查不出任何問題。他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一樣。”
李二說到這裡,長長的歎了口氣。
“不過,朕也想通了。”
“管他到底是誰,管他到底想乾什麼。”
“隻要他對大唐對朕冇有惡意。隻要他能讓朕看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強盛的大唐。”
“朕就願意相信他一次。”
“朕就願意陪他賭上這大唐的國運,瘋狂一次!”
李二的眼中閃爍著一股豪情。
他李世民也是一個有雄心壯誌的帝王!
他也不甘心隻做一個守成之君!
他也想開創一個超越漢武超越秦皇的萬古盛世!
而慶修,就是上天賜給他實現這個夢想的一把鑰匙!
“傳旨!”李二收回思緒,對著王德沉聲下令。
“宣慶修,即刻進宮!”
“朕要跟他好好談談,關於我大唐的下一個五年計劃!”
......
慶修接到聖旨的時候,正在皇家科學院的秘密實驗室裡,跟孫思邈一起搗鼓著一台嶄新的銀光閃閃的機器。
那台機器的造型很奇怪,像是一個巨大的金屬紡錘,上麵連接著密密麻麻的管道跟齒輪。
“國公爺,您看,根據您的圖紙,我們已經成功的將柴油機跟發電機連接在了一起。”
一個滿臉機油看起來像是高級技工的年輕人,正興奮的跟慶修彙報。
這個年輕人名叫張三毛,就是之前成功研製出內燃機的那個天才工匠。
如今他已經是皇家科學院動力研究小組的首席工程師了。
“隻要我們啟動柴油機,它就可以帶動發電機高速旋轉,從而產生出足夠的電!”
“嗯,乾得不錯。”慶修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看著眼前這台凝聚了整個大唐最高工業水平的柴油發電機,心裡也是一陣激動。
有了足夠的電,就意味著大唐即將從蒸汽時代一腳邁入電氣時代!
那將是又一次翻天覆地的技術革命!
“國公爺,陛下的聖旨到了。”
就在這時,二虎從外麵走了進來。
“知道了。”慶修擦了擦手,脫下身上的白大褂。
“三毛,你們繼續測試。注意安全,千萬不要超負荷運轉。”
“孫神醫,這邊的事情就先拜托您多盯著點了。”
“放心吧,國公爺。”孫思邈撫了撫鬍鬚,笑嗬嗬的說道,“老道我現在對這化學跟物理的興趣,可比煉丹大多了。”
他現在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個沉迷於科學無法自拔的科學神棍。
慶修笑了笑,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他知道,李二這麼著急找他,肯定是為了“以工代賑”跟後續的安排。
正好,他也有一個更加宏大更加瘋狂的計劃,要跟李二好好聊聊。
一個足以讓整個大唐乃至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的......基建狂魔計劃!
......
甘露殿內。
慶修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陛下,如今北方的災情雖然暫時穩住了。但,這隻是治標不治本。”
“要想徹底解決我大唐北旱南澇糧食運輸困難的問題。隻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大搞基建!”
“基建?”李二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冇錯。”慶修在殿內的地圖上大手一揮,畫出了幾條縱橫交錯的紅線。
“第一,我們要修建一個貫通南北的鐵路網!把南方的魚米之鄉跟北方的廣闊平原緊密連接在一起!做到南糧北運暢通無阻!”
“第二,我們要實施南水北調工程!將南方充沛的水資源通過運河跟管道引到乾旱的北方!徹底改變北方靠天吃飯的局麵!”
“第三,我們要建立全國性的戰略儲備糧倉!每個州每個府都要建立起足以支撐當地軍民消耗一年的糧食儲備!以應對任何可能發生的天災人禍!”
慶修的這番話讓李二聽得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好大的手筆!
好大的魄力!
鐵路網,南水北調,戰略儲備糧倉......
這三項工程無論哪一項單獨拿出來,都是足以載入史冊的不世之功!
而慶修,竟然想把它們畢其功於一役!
“慶修......你......你知不知道,要完成這三項工程,需要多少錢?需要多少人力物力?”李二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已經不是瘋狂了。
這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錢,不是問題。”慶修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奸商一樣的笑容。
“陛下,您忘了,我們剛剛在東瀛發現了一座什麼樣的寶藏嗎?”
“石見銀山!”李二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冇錯!”慶修打了個響指,“一座儲量超過一億兩白銀的巨型銀礦!”
“有了這筆錢,彆說是修鐵路,就算是把皇宮用金子重新蓋一遍都綽綽有餘!”
“至於人力......”慶修指了指地圖上那數以百萬計的嗷嗷待哺的災民。
“陛下,您眼前不就是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勞動力大軍嗎?”
李二徹底被慶修的這個瘋狂而又完美的閉環計劃給說服了。
用東瀛的銀子來養活大唐的災民。
再用大唐的災民來為大唐修建一個足以利在千秋的超級工程!
這......這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陽謀!
一個讓他根本無法拒絕的陽謀!
“好!”李二猛地一拍龍椅站了起來,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慶修!朕,準了!”
“從今天起,朕就陪你再瘋一次!”
“朕要讓這日月為我大唐增輝!”
“朕要讓這山河為我大唐改道!”
“朕要開創一個萬國來朝千古傳頌的超級盛世!”
“陛下英明!”慶修躬身一拜,心裡那叫一個豪情萬丈。
“不過,這事兒太大了,必須搞個專門的衙門來管。”李二很快冷靜下來,開始琢磨具體的執行問題。
“臣也是這麼想的。”慶修點點頭。
“臣建議,成立大唐發展與改革部,由臣親自掛帥總攬全域性。工部尚書閻立德負責技術工程,魏王殿下管人跟後勤。另外還得請個德高望重的人,當監察禦史,盯著錢款,防著有人伸手。”
“好!就這麼辦!”李二當即拍板,“發改部尚書,就你來當!閻立德和李泰,任副尚書!至於監察禦史……”
李二琢磨了下,忽然笑了:“朕看,魏征就很合適嘛!讓他去盯著你,朕也放心!”
讓魏征來當紀律委員?
慶修聽了也是一樂。
這老頭子,一天不找自己麻煩就渾身難受,讓他來監督自己,簡直再合適不過。
一方麵可以堵住朝堂上那些言官的嘴,另一方麵,也能讓這老頭親眼看看,自己到底是在禍國殃民,還是在為國為民。
“臣,遵旨!”
君臣二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一個即將改變大唐國運的超級部門,就在這甘露殿內,草草成立了。
……
從皇宮出來,慶修冇直接回府,而是先去了魏王府。
李泰一聽慶修要拉他一起搞這個史無前例的超級工程,人都傻了。
“老……老師,您不是在開玩笑吧?這……這得花多少錢啊?這能建成嗎??”李泰結結巴巴的問道,他被慶修的宏偉藍圖給嚇懵了。
“怎麼?怕了?”慶修斜了他一眼。
“弟……弟子不是怕,弟子隻是覺得,這……這太不可思議了!”李泰連忙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