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慶修冷笑一聲,“我看,他是冇臉見人了吧!”
“二虎!”
“在!”
“進去,把他給我拖出來!如果反抗,格殺勿論!”
“是!”
二虎獰笑一聲,提著他那標誌性的兩把大斧,一腳就踹開了張府的朱漆大門,帶著一隊親兵,橫衝直撞的闖了進去。
很快,府裡就傳來了一陣雞飛狗跳的叫喊聲跟求饒聲。
不一會兒,二虎就一手提著一個穿著錦袍養的白白胖胖的中年人,從府裡走了出來。
那中年人,正是戶部侍郎張望。
此刻的他,衣衫不整髮髻散亂,臉上充滿驚恐跟慌亂,哪裡還有半點朝廷大員的威嚴。
“慶修!你好大的膽子!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員!你……你竟敢私闖我府邸!還敢對我無禮!我要去陛下麵前參你一本!”
張望被二虎扔在地上,卻還兀自嘴硬,色厲內荏的吼道。
“參我?”慶修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從馬上下來,緩緩的走到他的麵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那張肥胖的臉。
“張大人,你還是先想想,怎麼跟閻王爺解釋,你那上百倍利的陳米生意吧。”
“你……你胡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張望的眼神一陣慌亂,但還是死鴨子嘴硬。
“不知道?”慶修笑了起來,那笑容,卻讓張望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沒關係,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慶修站起身,不再理他,轉頭對張柬之說:“張大人,派人,去抄家!”
“這……國公爺,這於理不合啊!冇有陛下的聖旨,我們……我們不能擅自抄查朝廷命官的府邸啊!”張柬之苦著臉說。
他雖然也痛恨貪官,但畢竟是文官出身,凡事都講究一個規矩跟法度。
“規矩?法度?”慶修冷笑一聲,“現在,我慶修,就是規矩!就是法度!”
“我再說一遍,去抄家!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擔!”
“可是……”
“張柬之!”慶修猛的轉過頭,死死的盯著他,一字一頓的說。
“你是想讓這滿城的百姓,都餓死在你所謂的規矩跟法度裡嗎?!”
張柬之被他這眼神看的心裡一顫,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看了一眼周圍那些用期盼眼神看著他的百姓,又看了看慶修那不容置疑的表情。
最後,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來人!給我搜!”
“是!”
......
皇宮,太極殿。
李二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他的麵前,站著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一眾心腹大臣。
大殿裡的氣氛,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都說說吧,現在該怎麼辦?”李二的聲音,沙啞而疲憊。
這幾天,他幾乎冇有合過眼。
雪花一樣的告急奏摺,從北方各地飛來。
餓殍遍地,民怨沸騰,甚至已經有地方,爆發了小規模的民變。
而朝堂上,那些平日裡一個個自詡為國為民的肱股之臣,此刻卻都成了啞巴。
要麼,就是互相推諉扯皮。
要麼,就是提出一些不痛不癢的建議。
甚至,還有人建議他,派大軍去鎮壓那些鬨事的災民!
鎮壓?
李二氣的差點當場拔劍砍人!
那些都是他的子民!是因為活不下去,才被逼無奈走上絕路的!
他這個皇帝,保護不了自己的子民,還要派軍隊去屠殺他們?
他李世民,丟不起這個人!
“陛下,為今之計,隻有嚴懲那些囤積居奇的奸商,開倉放糧,才能平息民怨啊!”房玄齡站出來,沉聲說。
“說的輕巧!”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禦史,立刻站出來反駁道。
“房相,您可知,如今長安城內,九成以上的糧商,背後都站著世家大族?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是貿然對他們動手,恐怕會引起朝局動盪啊!”
“動盪?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百姓餓死,看著我大唐的江山,毀於一旦嗎?!”程咬金瞪著牛眼,怒吼道。
“程將軍此言差矣!凡事,都要從長計議,以大局為重……”
“我重你孃的大局!”程咬金破口大罵,“老子隻知道,再不想辦法,人都要死光了!”
朝堂上,瞬間就吵成了一鍋粥。
李二看著下方這些爭吵不休的臣子,隻覺得一陣心力交瘁。
就在這時。
一個太監,匆匆忙忙的從殿外跑了進來。
“報——”
“陛下!慶……慶國公他……他回來了!”
“什麼?!”
李二猛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一絲狂喜。
“他人在哪兒?快!快宣他進殿!”
“回……回陛下,國公爺他……他冇來皇宮。”太監戰戰兢兢的說。
“冇來皇宮?那他去哪兒了?”李二眉頭一皺。
“他……他帶著京兆府的人,去……去抄了戶部侍郎張望的家……”
太監的話音剛落,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目瞪口呆。
抄……抄了戶部侍郎的家?
還是在冇有聖旨的情況下?
這傢夥……他怎麼敢?!
“胡鬨!簡直是胡鬨!”
那個山羊鬍禦史最先反應過來,指著殿外,氣的渾身發抖。
“目無君上!無法無天!陛下!臣懇請,立刻將慶修拿下,治他一個大不敬之罪!”
“請陛下治罪!”
其他的幾個言官也紛紛站出來附和道。
長孫無忌跟房玄齡,也是一臉的無奈跟苦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龍椅上的李二,在短暫的震驚之後,非但冇有發怒,反而……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慶修!好一個先斬後奏!”
“抄得好!抄得妙啊!”
他看著下方那些目瞪口呆的臣子,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神采飛揚。
“朕就知道!隻要他回來,一切問題,就都不是問題了!”
他大手一揮,對著殿外的太監,下達了一道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命令。
“傳朕旨意!”
“賜慶修尚方寶劍!代朕巡視天下!”
“凡貪官汙吏,奸商劣紳,凡敢阻撓賑災者!”
“無論官職大小,無論背景如何!”
“一律,先斬後奏!”
“朕,倒要看看,這一次,還有誰,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發國難財!”
李二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不休。
那股久違的,屬於開國帝王的霸氣跟殺伐果斷,再次展露無遺。
而這一切都隻是因為,那個男人回來了。
......
半個時辰後。
慶修在張府,等來了李二的聖旨跟尚方寶劍。
他看著那把象征著至高皇權的寶劍,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李二這是在告訴他,放手去乾,一切有我給你撐腰。
“陛下,臣,要殺人。”
慶修走進太極殿,冇有行禮,隻是平靜的看著龍椅上的李二,說出了這句話。
李二看著他,也笑了。
“準了。”
“殺多少,朕都給你擔著。”
君臣二人,相視一笑。
一切儘在不言中。
一場即將清洗整個大唐官場跟商界的風暴,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拿到了李二的尚方寶劍,慶修的行動再無任何顧忌。
張望府邸的抄家工作,進行的異常順利。
當一箱箱的金銀珠寶,跟一張張記錄著他與各地糧商勾結倒賣官糧的賬本,被從密室裡搜出來,擺在院子裡的時候。
張望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麵如死灰。
“帶走!關入天牢!三日後,午門斬首!夷三族!”
慶修冷冷的下令,冇有絲毫的憐憫。
對於這種發國難財,致使萬千百姓流離失所的國之蛀蟲,任何的仁慈,都是對人民的犯罪。
處理完張望,慶修並冇有停下腳步。
他翻身上馬,目光掃過那些被他雷霆手段震懾住的官員跟將領。
“下一個!”
“去哪兒?”張柬之小心翼翼的問,他現在看慶修的眼神都變了。。
慶修的嘴角微微一笑。
“博陵,崔府!”
嘶——!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博陵崔氏!
那可是五姓七望之一!是傳承了數百年的頂級門閥!
其家族子弟,遍佈朝野,門生故吏,數不勝數。
動了崔家,就等於捅了整個大唐士族階層的馬蜂窩!
慶修這傢夥,是瘋了嗎?!
他竟然,想拿崔家開刀?!
“國……國公爺,這……這萬萬不可啊!”張柬之嚇的臉都白了,連忙上前勸阻。
“崔家勢大,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是逼反了他們,後果不堪設想啊!”
“逼反?”慶修嗤笑一聲,眼神裡充滿不屑。
“就憑他們?一群隻知道趴在國家身上吸血的臭蟲,也配造反?”
“我今天,就是要當著全天下人的麵,把這個最大的馬蜂窩給捅了!”
“我倒要看看,這些所謂的世家門閥,到底有多少斤兩!”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在這大唐,天子,纔是最大的世家!”
“誰敢跟朝廷作對,誰敢跟百姓作對,下場就隻有一個!”
“那就是,死!”
慶修說完,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張柬之,一抖韁繩,縱馬而去。
“跟上!”
......
博陵崔氏的府邸,坐落在長安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占地百畝,亭台樓閣雕梁畫棟,比之皇宮,也是不遑多讓。
當慶修帶著大軍,將這裡圍的水泄不通的時候。
整個長安城都震動了。
無數的百姓從四麵八方湧來,將街道堵的水泄不通。
他們都想親眼看看,這位膽大包天的慶國公,是不是真的敢對五姓七望之首的崔家動手。
崔府的大門,緊緊關閉著。
府內,崔氏的家主,當朝的中書侍郎崔仁貴,正坐在大堂裡,臉色鐵青。
他的麵前,站著十幾個家族的核心成員,一個個都神情慌張,議論紛紛。
“家主!怎麼辦啊!那個慶修,把我們給圍了!”
“他想乾什麼?他難道真的敢對我們崔家動手不成?”
“狂妄!簡直是狂妄至極!我這就去聯絡朝中的同僚,一起上奏彈劾他!”
“彈劾?來得及嗎?你看他那架勢,分明就是來者不善啊!”
“慌什麼!”崔仁貴猛的一拍桌子,怒喝一聲,總算是鎮住了場麵。
他雖然心裡也有些發慌,但表麵上卻依舊保持著世家家主的鎮定跟威嚴。
“他慶修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陛下身邊的一條狗罷了!”
“我們崔家,曆經數朝而不倒,豈是他一個暴發戶能撼動的?”
“他今天要是敢動我們崔家一根汗毛,明天,整個朝堂,都會站出來反對他!天下所有的士子,都會口誅筆伐,讓他身敗名裂!”
“傳我命令!緊閉府門!任何人不得出入!”
“我倒要看看,他慶修在冇有陛下聖旨的情況下,敢不敢硬闖我崔氏門庭!”
崔仁貴一臉傲然的說。
他相信,慶修不敢。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慶修的決心跟瘋狂。
府外。
慶修看著那緊閉的朱漆大門,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還想負隅頑抗?”
“二虎!”
“在!”
“給我……撞開!”
“是!”
二虎大吼一聲,帶著一隊親兵,扛著一根巨大的攻城錘,就朝著崔府的大門猛的撞了過去!
“轟!”
一聲巨響!
那扇由上好鐵木製成足以抵擋千軍萬馬的堅固大門,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府內的崔家人,被這聲巨響嚇的心驚肉跳。
“他……他竟然真的敢撞門!”崔仁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再撞!”
“轟!”
“轟!”
“轟!”
一下,兩下,三下……
在連續不斷的撞擊下,那扇堅固的大門,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低吟聲。
“哢嚓——”
門栓斷裂!
“轟隆——”
兩扇大門,轟然倒塌!
慶修騎在馬上,緩緩的走進了崔府的大門。
他的身後是如狼似虎的官兵跟親兵。
他看著大堂裡,那些麵如土色瑟瑟發抖的崔家人,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
“崔大人,好久不見,彆來無恙啊?”
“慶……慶修!”崔仁貴指著他,手指都在顫抖,“你……你竟敢……你竟敢強闖我府邸!你這是要造反嗎?!”
“造反?”慶修好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崔大人,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今天,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來……抓反賊的!”
他這麼說著,從懷裡緩緩的掏出了那把金光閃閃的尚方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