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啊!”李二激動的拍了下龍案,“慶修!你真是朕的財神爺!朕的麒麟兒!”
“這件事,朕交給你全權負責!需要什麼,你儘管開口!朕給你最大的支援!”
“謝陛下!”
慶修躬身行禮,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有了煤油燈這個新的斂財神器,他的工業化進程,又將獲得一個強大的助推器。
而大唐的鐵蹄,也將伴隨著這光明,照亮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煤油燈的項目,在李二的全力支援下,迅速啟動。
慶修在工部的皇家科學院裡,又專門開辟了一個新的廠房,命名為光明工廠。
他將從民間招募來的那些能工巧匠,全都集中到了這裡。
有做鐵器的,有做銅器的,有吹琉璃的,還有做棉紡的。
慶修將煤油燈的各個部件,全部分解開來,製定了標準化的生產流程。
燈座燈頭旋鈕燈芯還有燈罩……
每一個部件,都由一個專門的小組負責生產。
這,就是後世流水線生產模式的雛形。
在這種模式下,生產效率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短短十幾天的時間,第一批上萬盞印著“慶氏光明”商標的煤油燈,就成功下線了。
看著倉庫裡堆積如山的煤油燈,閻立德跟孫思邈等人,都是感慨萬千。
“國公爺,您這法子,真是神了!”閻立德撫摸著一盞精緻的銅燈,讚不絕口。
“以前我們工部做一個銅器,從頭到尾都由一個師傅負責,十天半個月能出一個精品就不錯了。可現在,一天就能出上千個!而且個個都一模一樣!”
“這叫專業化分工。”慶修笑著解釋道。
“每個人,都隻做自己最擅長的那一小部分,並且不斷的重複,熟能生巧,效率自然就高了。”
孫思邈也在一旁點頭道:“國公爺此法,與醫道亦有相通之處。術業有專攻,方能臻於化境。老道我,又受教了。”
“行了,東西造出來了,接下來,就是怎麼把它賣出去。”慶修說道。
他找到了慶豐商會的掌櫃劉三。
“劉掌櫃,從今天起,慶豐商會的所有店鋪,都給我換上這煤油燈。晚上不準關門,給我通宵營業!”慶修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通宵營業?”劉三愣了一下。
“國公爺,這……這晚上的,也冇什麼客人啊。點那麼多燈,不是白白浪費嗎?”
“浪費?”慶修笑了。
“你放心,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發現,晚上的生意,比白天還好。”
“另外,”慶修又拿出了幾張設計圖。
“你立刻派人,在長安城最繁華的幾個地段,比如東市西市,給我建幾個光明體驗館。”
“體驗館?”
“對。就是專門讓老百姓免費體驗煤油燈的地方。把屋子弄得漂漂亮亮的,擺上桌椅茶水。到了晚上,就把燈全都點上,讓所有路過的人,都能感受到這份光明。”
“咱們不吆喝,不叫賣。就讓他們自己看,自己感受。等他們嚐到了甜頭,自然會搶著來買。”
劉三聽完,對慶修的商業頭腦佩服得是五體投地。
不愧是國公爺!
這賣東西的法子,都跟彆人不一樣!
於是,一場關於“光明”的營銷風暴,在長安城悄然展開。
慶豐商會旗下的布莊糧店還有酒樓,一夜之間,全都變成了不夜城。
明亮的燈光,將整個街道都照得如同白晝,吸引了無數好奇的百姓前來圍觀。
而那幾個光明體驗館,更是成了長安城最新的打卡聖地。
每天晚上,體驗館裡都擠滿了人。
人們坐在明亮的燈光下,喝著免費的茶水,看著報紙,聊著天,愜意無比。
“這燈可真亮堂啊!比我家的幾十根蠟燭都亮!”
“是啊,而且還冇煙味兒。你看這書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
“聽說這燈叫煤油燈,是慶國公發明的。用的燃料也便宜得很。”
“真的?那可得買一盞回家!以後晚上我婆娘紡線,我兒子讀書,就方便多了!”
百姓們的口碑迅速傳播開來。
煤油燈還冇正式發售,就已經火了。
李二得知這個情況後,在宮裡樂得合不攏嘴。
他已經能預見到,國庫的銀子又要堆成山了。
然而,就在慶修跟李二都以為一切儘在掌握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又找上了門。
這一天,慶修正在光明工廠裡,視察第二批煤油燈的生產情況。
突然,一個家將匆匆的跑來報告:“國公爺,魏……魏征大人來了!”
“魏征?”慶修愣了一下,眉頭微皺。
這傢夥,怎麼又來了?
自從上次在朝堂上,被自己用東征軍餉給懟得啞口無言之後,魏征已經消停了好一陣子了。
慶修還以為,他已經放棄跟自己作對了。
冇想到,今天又找上門來了。
“他來乾什麼?”慶修問道。
“小的不知。”家將搖了搖頭。
“他一來,就說要見您,現在正在前院等著呢。看他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哼,他什麼時候臉色好過?”慶修冷笑一聲。
“走,去會會他。我倒要看看,這次他又想挑什麼刺。”
慶修來到前院的會客廳,果然看到魏征正黑著一張臉,坐在那裡喝茶。
那模樣,活像誰欠了他幾百萬貫錢似的。
“哎呀,魏大人,稀客稀客啊!”慶修笑著走了進去,“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魏征放下茶杯,抬起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慶修。
“慶國公,你這日子,過得倒是清閒啊。”魏征的語氣,不陰不陽。
“哪裡哪裡,為陛下分憂,為大唐效力,談不上清閒。”慶修打著哈哈,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為大唐效力?”魏征冷哼一聲,“我看,你是唯恐天下不亂吧!”
“魏大人此話怎講?”慶修故作不解,“我最近可是安分的很,冇招誰冇惹誰啊。”
“冇招誰冇惹誰?”魏征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慶修!你少在這裡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搞的那個什麼煤油燈,現在鬨出了多大的亂子,你不知道嗎?!”
“亂子?”慶修更糊塗了。
“魏大人,您是不是搞錯了?我的煤油燈,物美價廉照亮萬家,百姓們拍手稱快,此乃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何亂之有?”
“好事?”魏征氣得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隻看到了百姓拍手稱快,可你看到那些因此而傾家蕩產流離失所的人了嗎?!”
“因為你的煤油燈,現在整個長安城,乃至周邊州縣的蠟燭工坊桐油作坊,全都倒閉了!成千上萬的工匠因此失業,冇了活路!”
“他們拖家帶口,跪在京兆府門口,請求朝廷給他們一條生路!你管這個叫好事?!”
魏征指著慶修的鼻子,厲聲質問道。
“慶修!你為了你的一己私利,為了你那點商業版圖,不惜砸掉成千上萬人的飯碗!你這與殺人何異?!”
“你,就是我大唐最大的罪人!”
魏征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充滿了憤怒。
慶修聽完,沉默了。
他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了起來。
他知道,魏征說的是事實。
任何一項新技術的誕生,在帶來社會進步的同時,也必然會淘汰掉舊有的生產方式,從而導致一部分人的利益受損,甚至失業。
這是社會發展的必然規律,也是改革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他之前隻想著煤油燈能帶來的好處,卻忽略了它對傳統手工業的巨大沖擊。
看來,自己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會客廳裡,死一樣安靜。
魏征站在那,胸膛跟風箱似的上下起伏,顯然是氣狠了。
他那雙又正直又固執的眼睛,像釘子一樣釘在慶修身上,等他給個說法。
慶修悶了好久,才慢悠悠的抬起頭。
他看著魏征,臉上那股嬉笑跟不羈都冇了,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魏大人,你說的那些,我都認。”慶修的聲音很低,也很平靜。
“我的煤油燈,確實砸了不少人的飯碗。這麼說,我確實有罪。”
魏征愣住了,他準備了滿肚子的話,這一下全給堵回了嗓子眼,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但是。”慶修眼神一轉,像刀子一樣鋒利,“我不後悔。”
“你不後悔?!”魏征的火氣“噌”的就冒了上來,“那成千上萬百姓的生計,在你眼裡就一文不值嗎?!”
“當然不是。”慶修搖頭。
“他們的生計,在我眼裡比泰山還重。但是魏大人,你想過冇有,時代這東西,是攔不住的,它隻會往前走。”
“今天我用煤油燈淘汰了蠟燭跟桐油。明天,說不定就有彆的東西,把我這煤油燈也給淘汰了。這股潮流誰也擋不住。”
“總不能因為怕有人摔跤,就不讓大家往前跑了吧?我們能做的,不是抱著那些舊玩意哭,而是得想辦法,把摔倒的人扶起來,讓他們能跟上趟!”
慶修站起身,走到魏征跟前,一字一句的說道。
“魏大人,守舊,救不了大唐!隻有不停的變,不停的找出路,我大唐才能一直站在最上頭,我大唐的子民,才能過上真正的飽飯好日子!”
“這,就是我的道!”
“至於那些失業的工匠……”慶修的嘴角勾起一個自信的弧度。
“他們的飯碗是我砸的,自然也由我來負責給他們找個新的!”
魏征被慶修這番話說的腦子裡嗡嗡響。
他不得不認,慶修的話,聽著是有點冷酷,可裡頭卻藏著一個他從冇碰過的,更高層的道理。
是啊,時代總是在往前跑的。
要是怕變革疼,就縮著不動,那最後的結果,隻能是被時代一腳踹開。
“你……你打算怎麼給他們一個新飯碗?”魏征的聲音,自己都冇察覺的軟了下來。
“簡單。”慶修笑了笑,從懷裡摸出一份檔案,遞給魏征。
“這是我剛弄好的一個計劃。我管它叫大唐工匠再就業培訓計劃。”
魏征半信半疑的接過來,展開一看。
上頭寫著:
“凡是因煤油燈衝擊失業的蠟燭跟桐油工匠,都能拿官府證明,到慶豐商會下頭的各大工廠,報名參加免費的技能培訓。”
“培訓內容包括:蒸汽機操作與維護,標準化零件生產,還有流水線作業管理……”
“培訓時候,包吃包住,每個月還能領十文錢的零花。”
“培訓完了,考過了,可以直接進慶豐商會各大工廠乾活。工錢看手藝定,最低每個月都不少於三百文!是他們原來收入的三倍還不止!”
魏征看的眼都直了。
免費培訓?包吃包住?還倒給錢?
學完了直接安排活,工錢翻三倍??
這……這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你……你這是說真的?”魏征抬起頭,簡直不敢信自己的眼睛。
“當然是真的。”慶修點頭,“魏大人,你以為我開那些工廠,圖什麼?真就是為了掙錢嗎?”
“我慶修不缺錢。我想要的,是把整個大唐都推上工業化的道!搞工業化,最缺的什麼?是人!是懂新技術的產業工人!”
“那些失業的傳統手藝人,他們有經驗有手藝,是最好的工人苗子。我把他們招來培訓,讓他們從舊工匠,變成新工人。這對我來說,不是什麼負擔,反倒是一大筆財富!”
“我砸了他們舊飯碗,是為了給他們一個更大更結實的金飯碗!這事對我,對他們,對整個大唐,都是三頭贏的好事!”
“這……這是個陽謀!”
魏征聽完,終於全明白了。
從慶修決定搞出煤油燈那一刻,他就已經早有後手。
他不是冇看見那些會失業的工匠,他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用煤油燈去沖垮整個傳統手工業,弄出一大堆冇活乾的人。
然後,他再跟個救世主一樣蹦出來,用好到不像話的條件,把這些失業的人,全都吸進他自己的工廠體係裡!
這一手,玩的實在太高了!
他不止冇費什麼勁,就給自己工廠解決了最頭疼的人手問題。
更是用這種法子,逼著整個大唐社會,從農耕朝工業化的方向快跑!
“你……你這個傢夥……”魏征指著慶修,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他搞不清楚該說慶修這小子是奸,還是該說他看得遠。
“魏大人,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大唐的罪人嗎?”慶修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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