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真是個妖孽!打仗都打得這麼……這麼不講道理!”李二心裡樂開了花,“不過,朕喜歡!哈哈!”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下麵說道:“傳朕旨意!東征大軍,大勝而歸!犒賞三軍!所有參戰將士,官升一級,賞錢百貫!”
“另外……”李二眼珠子一轉,朗聲說道。
“宣慶國公,即刻進宮!朕要好好問問他,這天降神罰,到底是怎麼回事!朕懷疑,這祥瑞,跟他脫不了乾係!”
聖旨很快傳到了慶國公府。
慶修聽到宣他進宮,一點也不意外。
他伸了個懶腰,從搖椅上站了起來,對一旁的蘇小純說道。
“行了,彆準備午飯了。看樣子,今天這頓飯,得在宮裡吃了。”
說完,他慢悠悠的換上一身朝服,晃晃悠悠的朝著皇宮走去。
他知道,李二今天找他,不是為了問罪,而是為了分享勝利的喜悅。
以及,滿足一下他那顆被震驚到了的好奇心。
太極殿的偏殿,禦書房內。
檀香嫋嫋,氣氛卻不似往常那般嚴肅。
李二屏退了左右,就留了一個王德在旁邊伺候。
他冇坐在龍椅上,而是走下來,手裡拿著那份李靖的捷報,在慶修麵前來回踱步。
“慶修啊慶修,你給朕好好解釋解釋。”
李二把那份絹帛抖得嘩嘩響,指著上麵的字,臉上帶著一種想笑又得憋著的古怪表情。
“這無故自爆,天火焚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慶修躬著身子,一臉的茫然和無辜。
“回陛下,臣……臣也不知啊。”他眨了眨眼,說得那叫一個真誠。
“臣遠在長安,前線戰事,皆由李靖大都督指揮。”
“想來是我大唐乃天命所歸,陛下您又是真龍天子,那些膽敢冒犯天威的宵小之輩,自然會遭到上天的懲罰。”
他一本正經的開始拍馬屁,把功勞全都推給了虛無縹緲的老天爺和李二本人。
李二聽著他這套話,差點冇笑出聲來。
這小子,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本事,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行了,行了。”李二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把捷報往桌子上一扔。
“這裡冇外人,你就彆跟朕來這套虛的了。朕還不知道你?你要是能信什麼鬼神之說,那太陽都能從西邊出來了。”
他走到慶修麵前,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秘密一樣,用胳膊肘捅了捅慶修。
“快,跟朕說說,你到底用了什麼神仙手段?是不是又搞了什麼新式火藥?”
“朕可告訴你,這事兒你要是不跟朕說清楚,朕今天就讓你賴這兒不走了。”
看著李二那滿臉八卦,跟後世追劇等不及的觀眾一樣的表情,慶修心裡就覺得好笑。
這皇帝,有時候還真挺可愛的。
他知道這事兒是瞞不過去的,也就冇再繼續裝。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神秘莫測的表情,低聲說道:“陛下,天機不可泄露。”
“滾蛋!”李二笑罵了一句,“再跟朕裝神弄鬼,信不信朕把你扔工部去跟閻立德一起天天吃土?”
慶修嘿嘿一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陛下,其實也冇什麼神奇的。”他湊到李二耳邊,小聲說道。
“就是……臣在送給東瀛人的那份蒸汽機圖紙上,稍微做了點手腳。”
“動手腳?”李二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嗯,一點小改動。”慶修說得輕描淡寫。
“比如,把那個控製鍋爐壓力的泄壓閥的彈簧強度,稍微改弱了一點點。再比如,把連接活塞的連桿材質,用了一種看著結實,但實際上不耐高溫的合金……”
慶修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其中的原理。
雖然李二聽不懂什麼叫“金屬疲勞”,什麼叫“壓力臨界點”,但他聽懂了最關鍵的一點。
那就是,東瀛人辛辛苦苦,傾家蕩產造出來的那些所謂神器,從一開始,就是一堆會走路的炸藥包!
隻要他們敢開足馬力,那結果就隻有一個——轟!
“你……你小子!”李二指著慶修,半天冇說出話來。
他臉上的表情,從好奇,到震驚,再到哭笑不得,最後,變成了一種混雜著欣賞,後怕和興奮的複雜情緒。
“你這……這也太損了吧?!”李二憋了半天,終於冒出這麼一句話。
“陛下,這怎麼能叫損呢?”慶修一臉正色的反駁道。
“這叫兵不厭詐,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們想偷咱們的技術來打咱們,那臣就給他們一個驚喜,這很合理吧?”
“再說了,”慶修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陛下您想,如果咱們跟他們硬碰硬的打,就算能贏,我大唐的將士,要犧牲多少?那一艘艘鐵甲艦,造價又是多少?”
“現在,咱們兵不血刃,就全殲了他們的主力。將士們安然無恙,船隻完好無損。用最小的代價,換取了最大的勝利。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李二沉默了。
慶修的這番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是啊,他是一國之君,他要考慮的是整個國家的利益。
大唐的每一個士兵,都是他的子民。能讓他們少流血,少犧牲,這比什麼都重要。
慶修的手段雖然……陰險了點,但結果是好的。
好得不能再好了。
想通了這一點,李二再次看向慶修的眼神,就變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和倚重。
“你小子,說得對。”李二重重的拍了拍慶修的肩膀。
“朕錯怪你了。你為大唐立下了不世之功!朕要重重的賞你!”
“為陛下分憂,為大唐儘忠,乃是臣的本分,不敢求賞。”慶修立刻躬身說道。
“行了,又來這套。”李二揮了揮手,“賞賜的事回頭再說。現在,跟朕說說,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一談到正事,慶修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陛下,倭奴水師主力雖然被全殲,但他們的陸軍還在,那個什麼舒明天皇,估計也在爆炸中屍骨無存了。”
“東瀛國內,現在肯定是一片大亂。這正是我們登陸的最好時機。”
“臣建議,命李靖大都督率領主力艦隊,即刻登陸東瀛本土。兵分三路,以雷霆之勢,迅速控製其幾個主要城池和港口,尤其是難波京。”
“然後呢?”李二追問道。
“然後,就是接收。”慶修冷笑一聲。
“東瀛地方不大,但礦產資源,尤其是金銀銅礦,儲量相當可觀。這些,全都是我大唐急需的戰略物資。”
李二聽著慶修那些輕描淡寫的所謂戰後開發,不由的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戰後開發!朕喜歡!”他心情大好,大手一揮。
“就按你說的辦!傳朕旨意,命李靖便宜行事,登陸之後,所有礦山、港口,一律由兵部和慶豐商會共同接管!反抗者,格殺勿論!”
“至於東瀛的政權……”李二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帝王的冷酷。
“一個彈丸小國,留著也是禍害。朕看,不如就像你說的新羅那樣,直接設一個海東都護府,派咱們自己人去管!”
慶修心裡暗暗點頭,李二現在是越來越有侵略性了,這很好。
“陛下英明。”慶修順勢說道。
“不過,直接派咱們的官員過去,恐怕會水土不服,也容易激起當地人的反抗。管理成本太高。”
“那依你之見呢?”
“以夷製夷。”慶修吐出四個字。
“臣聽說,程將軍不是抓了幾個活口回來嗎?咱們可以從這些俘虜裡麵,挑選一個看起來比較聽話,又有一定身份的,扶持他當一個傀儡。”
“讓他替咱們管理東瀛人,而咱們,隻需要在幕後掌控他就行了。”
“就像……咱們在草原上扶持的那些部落首領一樣。”
李二眼睛一亮:“妙啊!這個法子好!既省心,又能把好處都撈到手。就這麼辦!”
他現在對慶修是越來越滿意了。
這小子不光會賺錢,會打仗,這搞政治的手段也是一套一套的。
“對了,說到俘虜。”李二像是想起了什麼,興致勃勃的說道。
“朕聽說老程抓回來好幾百個倭人士兵?朕還冇見過倭人長什麼樣呢。”
“等他們押到長安,朕要搞個盛大的獻俘儀式,就在朱雀大街上,讓他們從街頭跪到街尾,也讓長安的百姓們都看看,這就是冒犯我大唐的下場!”
李二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萬民歡呼,四夷賓服的盛大場麵。
慶修聽得直皺眉。
獻俘?遊街?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幾百個青壯年勞動力啊!
就這麼拉去遊街示眾,然後關進大牢裡等死?
這也太浪費了!
慶修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
這些倭人俘虜,在他眼裡,根本不是什麼戰利品,而是一座座移動的金礦。
這些倭人,一個個身材矮小,但筋骨結實,一看就是乾體力活的好手。
把他們扔到澳洲的礦山裡,讓他們從早挖到晚,用他們的汗水和生命,為大唐的工業化添磚加瓦,這纔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拉去遊街?簡直是暴殄天物!
“陛下。”慶修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嗯?怎麼了?”李二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裡,被打斷了有些不悅。
“陛下,臣以為,這獻俘儀式,萬萬不可。”慶修一臉嚴肅的說道。
“為何不可?”李二的臉沉了下來,“揚我大唐國威,震懾宵小,有何不可?”
“陛下,您想啊。”慶修開始了他的忽悠大法,“咱們這次打贏東瀛,靠的是什麼?是天罰!是上天對我大唐的眷顧。”
“咱們對外宣傳的,是倭奴逆天而行,自取滅亡。這顯得我大唐是仁義之師,是天命所歸。這格調多高啊?”
“可您要是把這些俘虜拉到大街上遊街示眾,那不就等於告訴天下人,咱們還是靠打仗打贏的嗎?那咱們之前宣傳的天罰,不就成了笑話了?”
“這……好像有點道理。”李二被慶修繞了進去,覺得他說得有那麼點意思。
慶修一看有門,趕緊趁熱打鐵。
“再說了,陛下您是萬國敬仰的聖明君主。您的胸懷應該像大海一樣寬廣。”
“對這些已經放下武器的戰俘,咱們應該展現出我天朝上國的仁慈和寬容。”
慶修頓了頓,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臣建議,不如將這些俘虜,悉數發配到邊遠之地,讓他們去修路,去開礦,去用他們的勞動,來為他們犯下的罪行贖罪。”
“如此一來,既能彰顯陛下的仁德,又能讓他們為我大唐的建設發光發熱,豈不是一舉兩得?”
李二聽完,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慶修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從政治宣傳的角度,保留“天罰”的神秘感,確實比炫耀武力要高明。
從彰顯仁德的角度,讓戰俘去勞動改造,也確實比直接殺了或者關到死,要顯得“仁慈”得多。
最關鍵的是,還能廢物利用,給大唐創造價值。
“你小子……”李二指著慶修,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你這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連戰俘都不放過,還要榨乾他們最後一絲價值。”
“臣這是為陛下著想,為大唐著想。”慶修一臉的忠肝義膽。
“行了,行了,朕說不過你。”李二擺了擺手,算是同意了慶修的方案。
“不過,那些有點身份的軍官俘虜,得給朕留幾個。朕還有話要問他們。其他的,就都交給你處置了。你想把他們送到哪兒去修路,朕不管。”
李二心裡想的是,普通士兵就算了,那些軍官總得拉出來溜溜,殺雞儆猴。
慶修心裡咯噔一下。
留幾個?
這可有點麻煩。
他原本的計劃,是把所有俘虜,一個不留,全都打包送到澳洲去。
這要是留幾個在長安,萬一哪天說漏了嘴,把自己那“圖紙有詐”的驚天秘密給捅出去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雖然捅出去李二也不會把他怎麼樣,但總歸是個麻煩。
不行,必須想個辦法,把這事兒給圓過去。
慶修正琢磨著怎麼開口呢,殿外,一個太監匆匆走了進來。
“啟稟陛下,李靖大都督的第二封八百裡加急軍報到了!”
“哦?這麼快又有軍報?”李二有些意外,“呈上來!”
王德接過軍報,呈給李二。
李二打開一看,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眉頭緊鎖,隨即,又露出了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