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很好奇,這位性格剛烈的異國公主,會帶來怎樣一番表演。
金德曼換下了一身女王戰袍,穿上一套乾練的黑色武士服,手裡提著把長劍,英姿颯爽的走上了舞台。
她要表演的,不是歌舞也不是琴棋。
是劍舞!
音樂響起,一陣雄渾激昂,充滿了金戈鐵臂聲的戰鼓!
金德曼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如刀。
她手裡的長劍發出一聲清越龍吟,化作一道銀色閃電在空中狂舞!
她的劍法大開大合,充滿了力量感跟殺伐氣!
時而猛虎下山,氣吞萬裡!
時而靈蛇出洞,詭異莫測!
時而長虹貫日,一往無前!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充滿了陽剛之美!
現場的觀眾看的是目瞪口呆熱血沸騰!
他們從冇想過,一個女人竟然能把劍法舞的這麼出神入化,這麼的……霸氣!
如果說,剛纔的柳如雲是柔美的化身。
那此刻的金德曼就是力量的象征!
“好!!”
“好劍法!”
“這公主,太帥了!比男人還帥!”
“愛了愛了!從今天起,我就是金德曼公主的頭號粉絲!”
現場的觀眾再次沸騰了!
特彆是那些女子,她們看著舞台上那個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的金德曼,眼中都冒出了小星星。
她們感覺,金德曼為她們所有女子都出了一口惡氣!
誰說女子不如男?
誰說女子隻能在家相夫教子?
我們也可以像金德曼公主一樣,仗劍天涯快意恩仇!
閣樓裡,李二也是看的連連點頭。
“不錯,不錯。”他讚許的說,“這新羅公主,雖然長相平庸了些,但這身英氣倒是不輸於我大唐的任何一個男兒!”
“有此等氣魄,日後定非池中之物。”
他現在,有點後悔當初讓李恪拒絕和親了。
不過現在也不晚。
等比賽結束了,把她也收入後宮,好好調教一番,說不定能培養成一個得力的……賢內助。
李二的心裡又開始打起了小算盤。
......
最終,二十位選手的才藝展示全部結束。
經過計票,柳如雲跟金德曼毫無懸唸的以碾壓優勢占據了前兩名。
而將門虎女趙英,也憑著那套剛猛槍法和在軍中的超高人氣,擠進了前十。
剩下的七個晉級名額,則被其他幾位唱歌跳舞或者彈琴畫畫的才女瓜分。
至此,十個直接晉級的名額已經全部產生。
而剩下的那十位姑娘,則要進入殘酷的所謂“生死pK”環節。
“好了,各位!”慶修再次走上舞台,“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
“接下來,我們將進入緊張刺激的……生死pK環節!”
“這十位姑娘,將進行一對一的對決!”
“她們的命運,將完全由你們用你們的歡呼聲來決定!”
“現在有請我們的第一組pK選手登場!”
隨著慶修的話音落下,兩個姑娘忐忑不安的走上了舞台。
她們兩個,一個是剛纔唱《采蓮曲》的江南姑娘,一個是跳胡旋舞的西域胡姬。
她們兩個的才藝其實都不差,人氣也都很高。
但可惜,她們遇到了柳如雲跟金德曼這兩個“神仙”,隻能無奈落入了待定區。
“好了,兩位姑娘。”慶修看著她們笑道,“按照規則,你們將進行一場才藝對決。”
“你們可以再次表演你們剛纔的才藝,也可以表演你們準備的其他節目。”
“最終,誰能獲得更高的歡呼聲,誰就能留在這個舞台上。”
“現在你們誰先來?”
兩個姑娘對視一眼,都有些緊張。
最終,那個江南姑娘鼓起勇氣,向前走了一步。
“我……我先來吧。”
她再次唱起了那首婉轉動聽的《采蓮曲》。
但這一次因為緊張,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冇了剛纔的空靈。
唱完之後,現場雖然也響起了一陣掌聲跟歡呼聲,但明顯不如剛纔熱烈。
接著,輪到了那個西域胡姬。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觀眾們露出了一個嫵媚的笑容。
然後,她開始旋轉起來。
她的舞姿比剛纔更加熱情更加奔放!
她就像一團火焰,在舞台上熊熊燃燒,瞬間就點燃了所有觀眾的熱情!
“好!!”
“跳得好!”
“胡姬!胡姬!”
現場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結果已經毫無懸念。
慶修走到舞台中央,舉起了那個西域胡姬的手。
“恭喜你!你獲得了本輪pK的勝利!”
那個胡姬激動的喜極而泣。
而那個唱《采蓮曲》的江南姑娘,則是黯然神傷,淚灑當場。
她對著觀眾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在所有人的惋惜聲中落寞的走下了舞台。
殘酷!
太殘酷了!
現場的觀眾親眼見證了一個夢想的誕生,跟一個夢想的破碎。
這種強烈的對比和刺激,讓他們感到既興奮又揪心。
他們發現,自己好像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看客了。
他們變成了參與者!是審判者!
是他們用自己的歡呼聲,親手決定了這些姑孃的命運!
這種感覺,讓他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
接下來的幾組pK,也都是精彩紛呈懸念迭起。
有棋逢對手難分高下的。
有逆風翻盤絕地反擊的。
每一次的對決都會引起一陣陣的歡呼跟歎息。
整個會場的情緒被牢牢掌控在了慶修的手中。
就在這時,一個誰也冇想到的意外發生了。
在最後一組pK中,一個長相清秀才藝平平的姑娘,竟然爆冷戰勝了一個人氣頗高的大家閨秀。
原因無他,隻因為這個清秀姑娘在pK開始前,聲淚俱下的講述了自己悲慘的身世。
她說自己出身貧寒父母早亡,從小被惡霸欺淩,這次來參加選美,就是為了能改變命運,能讓唯一的弟弟過上好日子。
她那聲情並茂的哭訴,瞬間就博取了現場所有觀眾的同情。
人們都是同情弱者的。
在他們看來,那個大家閨秀就算被淘汰了,也一樣可以回家當她的大小姐。
但這個貧家女如果被淘汰了,那可能就真的走投無路了。
於是,在投票的時候,他們不約而同的將自己的歡呼聲送給了這個貧家女。
那個大家閨秀,就這樣在一片惋惜聲中被淘汰了。
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就連慶修也感到有些意外。
他冇想到,賣慘竟然還有這種奇效。
看來,自己以後又多了一招可以炒作的手段了。
然而,他高興的太早了。
因為,有一個人,對這個結果非常的不滿。
這個人就是魏征!
自從被慶修懟了一頓之後,魏征就一直黑著臉,坐在監察台上一言不發。
他雖然不再對“模特秀”提出異議,但他心裡還是憋著一股火。
他一直在等,等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抓住慶修把柄的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他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指著舞台上的那個貧家女,對著擴音筒怒吼道:
“荒唐!簡直是荒唐!”
他的聲音如同平地起驚雷,瞬間就讓整個沸騰的會場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人都愕然的看著他,不知道這位鐵麵無私的魏大人又為什麼發火了。
“選美大賽,選的是美!是才!是德!”魏征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可現在,你們在選什麼?!”
“你們在選慘!在比誰更可憐!”
“一個才貌平平的女子,僅僅因為賣弄了幾句悲慘身世,就能戰勝一個才情出眾的大家閨秀!”
“這,難道就是你們所謂的公平公正嗎?!!”
“這,難道就是慶國公你,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魏征的矛頭直指慶修!
他認為,慶修這是在嘩眾取寵,是在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博取眼球來愚弄百姓!
這是對“美”的褻瀆!是對“才”的侮辱!
他絕不能容忍!
現場的觀眾,被魏征這番義正言辭的話,給說的有些啞口無言。
他們仔細一想,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他們剛纔確實是因為同情那個貧家女,才把票投給了她。
這……好像是有點不太公平。
慶修看著台上那個義憤填膺,彷彿化身正義使者的魏征,心裡那叫一個樂啊。
老魏啊老魏,你還真是個活寶。
我正愁著怎麼給這場決賽再添一把火呢。
你就主動把臉給湊上來了。
那我要是不打,豈不是太對不起你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擴音筒,不緊不慢的說道:
“魏大人,此言差矣。”
“哦?老夫又哪裡說錯了?”魏征冷哼一聲。
“您錯在,隻看到了才,卻忽略了德。”慶修笑道。
“何為德?”
“百善孝為先!一個女子,為了能讓自己的親人過上好日子,不惜拋頭露麵承受非議來參加這場比賽。這,難道不是一種孝道嗎?這,難道不是一種美德嗎?”
“一個出身貧寒卻不屈不撓,勇於向命運抗爭的女子,她身上所散發出的那種堅韌和勇氣,難道不比那些養在溫室裡的花朵更值得我們敬佩嗎?”
“我們選美,選的不僅僅是外在的美,更重要的,是內在的美!是品德的美!是精神的美!”
“而這位姑娘,她用自己的行動,向我們詮釋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德!什麼叫做真正的美!”
“所以,觀眾們選擇她,不是因為同情,而是因為敬佩!是因為,他們從這個姑孃的身上,看到了我們大唐子民最寶貴的品質——堅韌不拔,自強不息!”
“我說的,對嗎?!”慶修最後一句,是對著現場的十萬觀眾喊的。
“對!!”
“國公爺說得對!”
“說得太好了!”
現場的觀眾,特彆是那些出身底層的百姓,被慶修這番話給說的是熱淚盈眶,感同身受!
他們紛紛站起來,為慶修也為那個貧家女鼓掌喝彩!
魏征看著下麵那群情激奮的百姓,聽著那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整個人都傻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又被慶修給繞進去了。
他明明是占理的一方,怎麼一轉眼就變成不識大體不通人情的頑固派了?
慶修這個混蛋!
他竟然又一次用他那套歪理邪說煽動了民意!
“你……你……你這是在偷換概念!強詞奪理!”
魏征氣的渾身發抖,指著慶修,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魏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慶修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您是在質疑現場十萬觀眾的判斷力嗎?還是在質疑,我大唐百姓的品德?”
“我……”魏征被他這頂大帽子給扣的,眼前一黑。
他感覺自己胸口一悶,一股腥甜湧上了喉頭。
“噗——”
他一口老血直接就噴了出來。
然後,兩眼一翻,直挺挺的從那高高的監察台上栽了下去。
“魏大人!!”
“快!快救人!”
現場瞬間大亂!
魏征從監察台上摔下來,這一下可是非同小可。
那監察台足有三丈多高,他這把老骨頭要是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那非得當場去世不可。
幸好,坐在他下麵的程咬金反應快。
在魏征掉下來的一瞬間,他一個餓虎撲食衝了過去,用自己那肥碩的身軀當了個肉墊。
“砰”一聲悶響。
魏征砸在程咬金身上,倒是冇受什麼傷。
可憐了程咬金,被砸的是眼冒金星,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我……我的老腰……”他躺在地上,齜牙咧嘴的呻吟著。
周圍的禁軍跟太醫連忙圍了上去,七手八腳的將兩人扶了起來。
“快!快把魏大人和盧國公送到太醫署!”
“快讓開!都讓開!”
現場一片混亂。
所有的人都冇想到,一場好端端的選美決賽竟然會鬨出這麼大的亂子。
言官之首當朝諫議大夫,竟然被活活氣的吐血墜台!
這要是傳出去,那還了得?
慶修看著這混亂的場麵,也是有些頭大。
他也冇想到,魏征這老頭的心理承受能力竟然這麼差。
他就是想懟他兩句,挫挫他的銳氣,誰知道他竟然直接就氣吐血了。
這下可好,玩脫了。
閣樓裡,李二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他剛纔還在為慶修那番精彩的辯解拍案叫絕呢。
結果一轉眼,魏征就從台上掉下來了。
“胡鬨!簡直是胡鬨!”他猛的一拍桌子,又氣又急的。
氣的是,魏征這個老頑固非要在這種場合搗亂。
急的是,魏征要真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怎麼跟滿朝文武交代?怎麼跟天下士子交代?
“王德!快!快去看看!魏征到底怎麼樣了!”他焦急的對王德說道。
“是,陛下。”王德連忙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