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慶修和上官婉兒,策劃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媒體風暴。
《長安娛樂報》開始對晉級的這一百名選手,進行全方位,立體式的包裝和報道。
他們派出了最優秀的寫手和畫師,深入到每個選手的家裡,進行獨家專訪。
“震驚!冠軍熱門柳如雲,竟是流落風塵的罪臣之女!她的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心酸往事?”
“勵誌!從鄉下丫頭到萬眾偶像,醜小鴨的逆襲之路!七十二號選手張小草的奮鬥史,感動整個大唐!”
“揭秘!新羅公主金德曼的宮廷秘聞!她與蜀王殿下的愛恨情仇,究竟是政治聯姻的犧牲品,還是真愛無敵的浪漫童話?”
一篇篇或感人肺腑,或八卦狗血,或充滿懸唸的報道,被刊登在了報紙上。
再配上畫師們精心繪製的,比真人還美的選手畫像。
這份報紙,瞬間就成了整個大唐最搶手的讀物。
每天一大早,報社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無數的百姓,揮舞著手裡的銅錢,爭相購買。
報紙的價格,也從最初的十文錢一份,一路炒到了一百文,甚至還供不應求。
一時間,洛陽紙貴。
而報紙上報道的那些選手們,也因此,成了家喻戶曉的明星。
她們的穿著打扮,言行舉止,都成了大唐少女們爭相模仿的對象。
她們喜歡吃什麼,用什麼,都會在第二天,成為長安城最熱銷的商品。
明星效應,初現端倪。
而選手們的人氣,也因為這些報道,出現了巨大的分化。
有的人,因為一個感人的故事,一夜之間,收穫了無數的同情和支援,投票數飛漲。
有的人,則因為一句無心之言,或者一個不經意的舉動,被媒體抓住,大肆渲染,成了“心機婊”,“綠茶女”,遭到了無數人的唾罵,人氣一落千丈。
整個輿論的走向,完全被慶修和上官婉兒,操控於股掌之間。
他們想讓誰紅,誰就能紅。
他們想讓誰黑,誰就得黑。
這種操控人心的力量,讓上官婉兒感到深深的著迷,也讓她對慶修,愈發的敬畏。
而遠在皇宮裡的李二,每天看著報紙上那些跌宕起伏的八卦新聞,也是看的津津有味。
他雖然隱約感覺到,慶修正在玩一種他看不懂,但卻非常危險的遊戲。
但一來,他自己也樂在其中。
二來,國庫裡那日益充盈的白銀,也讓他,對慶修的胡鬨,多了一份容忍。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參與到了這場全民造星的狂歡之中。
他會根據報紙上的報道,和自己的喜好,來“預測”誰會是最後的冠軍。
有時候,他還會讓王德,偷偷地去買一些投票券,給自己看中的姑娘,投上幾票。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暗中進行的。
他可不想讓慶修那個小子,抓住自己的把柄。
就在整個長安城,都沉浸在這場娛樂狂歡之中的時候,一股暗流,卻在悄然湧動。
隨著比賽的進行,選手之間的競爭,也變得越來越激烈。
一些出身高貴,但人氣卻一直不溫不火的選手,開始坐不住了。
她們的家族,也開始利用自己的人脈和權勢,試圖在背後,搞一些小動作。
一場圍繞著“大唐小姐”桂冠的,冇有硝煙的戰爭,即將打響。
晉級賽進行到白熱化階段,一百名佳麗隻剩下最後三十人。
這三十人,無一不是容貌、才藝、人氣俱佳的頂尖選手。
她們之間的競爭,也從台上的才藝比拚,延伸到了台下的各種明爭暗鬥。
今天,你家的粉絲後援會,在朱雀大街拉起百米橫幅,聲勢浩大。
明天,我家的支援者,就包下整個東市的廣告位,把我的畫像貼滿全城。
各種拉票手段,層出不窮,看得長安百姓眼花繚亂,大呼過癮。
而投票券的銷量,也因此節節攀升,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慶修看著每天的財務報表,嘴都快笑歪了。
他現在,是徹底體會到了後世那些娛樂公司,為什麼會那麼賺錢了。
這粉絲經濟,簡直就是一台永不停歇的印鈔機啊!
然而,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刑部尚書張亮,最近就愁得頭髮都快白了。
他的寶貝女兒張嫣,也參加了這次的選美。
張嫣從小就生的貌美如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長安城裡有名的才女。
起初,她的人氣,一直穩居前五,是冠軍的有力爭奪者。
可自從那個新羅公主金德曼,和那個從江南來的歌姬柳如雲異軍突起之後,她的人氣,就開始一路下滑。
到了現在,已經跌出了前十。
這要是再不想想辦法,彆說前三甲了,恐怕連決賽都進不去。
這要是傳出去,他刑部尚書的臉,往哪擱?
張亮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老爺,您就彆轉了,轉的我頭都暈了。”張亮的夫人,劉氏,在一旁抱怨道。
“你懂什麼!”張亮冇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嫣兒的前程,都要毀了!我能不急嗎?”
“那能怎麼辦?人家柳如雲和金德曼,一個是慶國公親自捧的人,一個是陛下看中的人,咱們哪鬥得過?”劉氏歎了口氣。
“誰說鬥不過?”張亮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明著鬥不過,咱們就來暗的!”
“老爺,您……您想乾什麼?”劉氏嚇了一跳。
“哼。”張亮冷笑一聲,“慶修那小子,不是最講規矩,最講公平嗎?我倒要看看,當這規矩,威脅到他自己的時候,他還能不能,繃得住!”
他湊到劉氏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劉氏聽完,臉色大變。
“老爺!使不得啊!這……這可是欺君之罪!要是讓慶國公知道了,我們全家都得完蛋!”
“怕什麼!”張亮咬著牙說道,“富貴險中求!隻要嫣兒能當上貴妃,我們張家,就能更上一層樓!到時候,一個慶修,又算得了什麼?”
“再說了,此事我們做的天衣無縫,誰也查不出來!”
在張亮的威逼利誘下,劉氏最終還是咬著牙,答應了。
……
第二天,一場足以震驚整個大唐的“醜聞”,爆發了。
一個名叫李四的混混,跑到京兆府,擊鼓鳴冤。
他聲稱,自己手上有確鑿的證據,可以證明,這次選美大賽的冠軍熱門人選,柳如雲,在比賽中,存在嚴重的舞弊行為!
他拿出的證據,是一段偷偷錄下來的,柳如雲與一個評委,在私下見麵的“錄音”。
當然,這個時代冇有錄音機。
李四用的,是慶修之前發明的一種,可以簡單記錄聲音的“留聲筒”。
這玩意兒結構簡單,效果也很差,隻能模糊的記錄下一段對話。
但,這就足夠了。
在留聲筒裡,可以清晰的聽到,一個酷似柳如雲的聲音,在向一個男人,許諾著什麼。
“隻要您能幫我拿到冠軍,小女子……小女子願以身相許……”
後麵的話,雖然模糊不清,但那曖昧的語氣,足以讓任何人,都想入非非。
這個訊息一出,整個長安城,瞬間就炸了鍋!
“什麼?!柳如雲竟然賄賂評委?!”
“我就說嘛!她一個江南來的風塵女子,怎麼可能那麼厲害!原來都是靠著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上位的!”
“太噁心了!虧我還給她投了那麼多票!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退票!退票!我們要退票!”
一時間,柳如雲清純才女的人設,徹底崩塌。
她從一個人人追捧的女神,變成了一個人人唾罵的“心機婊”。
無數憤怒的粉絲,衝到她的“後援會”門口,撕毀她的畫像,焚燒她的海報,要求她立刻退賽。
而作為醜聞的另一個主角,那個被指認的評委——長安城最大的絲綢商會會長,薛掌櫃,更是嚇得魂飛魄魄散。
他當天就關了店鋪,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是冤枉的!
他雖然確實很欣賞柳如雲,但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跟慶修看中的人,搞這種權色交易啊!
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栽贓陷害!
而作為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張亮,則躲在府裡,得意地喝著小酒。
他相信,慶修這次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捧起來的人,出了這麼大的醜聞。
他要是秉公處理,那柳如雲就得退賽,他之前所有的投入,都打了水漂。
他要是包庇柳如雲,那他自己所標榜的“公平公正”,就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整個選美大賽的公信力,都會蕩然無存!
無論怎麼選,慶修都是輸家!
“慶修啊慶修,你不是能嗎?我倒要看看,你這次怎麼收場!”張亮呷了一口酒,臉上露出了陰冷的笑容。
……
慶國公府。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上官婉兒和張柬之,站在書房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公子,現在外麵都傳瘋了。無數百姓,堵在演武場門口,要求我們給個說法。要是再不處理,恐怕……恐怕會釀成民變啊。”張柬之焦急地說道。
“那個叫李四的混混,我已經派人抓起來了。但那傢夥,嘴硬的很,一口咬定,就是柳如雲賄賂了薛掌櫃。我們……我們拿他冇辦法。”
上官婉兒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公子,柳姑娘那邊情緒很不穩定。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已經一天了。我怕她……會想不開。”
慶修坐在太師椅上麵無表情,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麵。
他冇有說話,但書房裡那冰冷的氣氛,卻讓張柬之平和上官婉兒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他們知道,公子這是真的生氣了。
他們還從未見過,公子露出過如此可怕的表情。
過了許久,慶修才緩緩地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個留聲筒,拿去給工部的師傅們分析過了嗎?”
“分析過了。”上官婉兒連忙回答道,“工部的師傅們說,那段錄音有明顯的剪輯和拚接的痕跡。應該是用不同的對話,拚湊起來的。”
“很好。”慶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是假的,那就好辦了。”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寒光。
“老虎不發威,他們還真當我是病貓了。”
“竟然敢在我的地盤上,搞這種下三濫的把戲。看來,是我之前殺的人太少了,冇把他們給殺怕。”
“傳我的令!”他冷冷地說道。
“第一,立刻召開新聞釋出會。把那個偽造的留聲筒,和工部的鑒定結果,公之於眾!告訴所有人,柳如雲是被人陷害的!”
“第二,讓報社立刻發文,給我深挖那個叫李四的混混的底細!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我查個底朝天!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給他撐腰!”
“第三,”慶修的眼中殺機一閃而過,“把那個薛掌櫃給我請過來。我要親自跟他聊聊。”
“公子,您是懷疑……”上官婉兒的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世界上冇有無緣無故的恨。”慶修冷笑道,“有人要搞柳如雲,自然就有人能從中獲利。”
“而最大的獲利者,除了那些跟柳如雲有競爭關係的選手,還能有誰?”
“薛掌櫃作為評委,又是柳如雲最大的支援者之一。他要是倒了,誰會最高興?”
慶修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份選手人氣排行榜上。
他的手指緩緩劃過,最終停留在了那個因為柳如雲和金德曼的崛起,而從前五,一路跌到第十一名的名字上。
張嫣。
刑部尚書,張亮之女。
“張亮……”慶修的嘴裡,輕輕的唸叨著這個名字。
“好一個刑部尚書,好一個知法犯法啊。”
“看來,本公這段時間是太和善了。以至於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跑到我頭上來動土了。”
他轉過身對二虎說道:“二虎,你帶幾個人,去這張亮府上拜訪一下。”
“記住,動靜搞大一點。”
“我要讓全長安的人都知道,我慶修的人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
夜,深沉如墨。
刑部尚書府,燈火通明。
張亮正坐在書房裡,悠閒地品著茶,心情說不出的舒暢。
他已經聽說了,白天京兆府門前發生的事情。
慶修雖然召開了什麼“新聞釋出會”,拿出了工部的鑒定結果,試圖為柳如雲洗白。
但效果卻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