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皇帝雙眼瞳孔瞪得老大。
“鐘文才!”
自己順著他的話裡,推測出這個百年真相。
不可能,鐘文才這樣聰明絕頂的人,
會推演不出來,也就是說......
他忽然想起曆代先皇的遺訓,
“緊握權柄、壓製豪強、
絕不可讓世家坐大”的叮囑。
原來自己的父輩,爺爺輩他們都知道,
甚至大周每一代帝王,
都知道自己是偽君。
但他們都在拚儘全力藏著這個秘密。
即便是自己,如今推測出來大周其實纔是偽朝,
這樣的秘密,也必須爛在肚子裡。
而鐘文才,這個一眼洞穿江山格局的人,
很可能也知道。
一股濃烈的殺意,瞬間在他心底騰起。
此人留著,終究是個禍胎。
今日他能點醒朕“不可慘勝”,
明日他就能點醒天下——“大周非正”。
嗬嗬!所以說,人太聰明,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皇帝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眼底的殺意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想殺,可現在卻不能殺!
如今的大周軍,需要鐘文才這樣的人才。
殺了他,就是自毀長城。
但不殺,皇帝卻無法說服自己。
帝王的目光落在殿門方向,
彷彿能穿透木門,看到鐘文才離去的背影。
殺機未消,隻是藏得更深。
“鐘文才……”
他的聲音裡冇有半點溫度,低得自己聽見。
“你最好,永遠都不知道。”
“就算你知道……也最好,爛在肚子裡。”
“否則——”
皇帝隻是緩緩抬手,狠狠一甩。
禦書房內的燈火,猛地暗了一瞬。
......
“太後孃娘!經查明,那兩萬東洋俘虜,
皆有在祿州城燒殺搶掠之惡行。
手上沾滿我大夏百姓的鮮血,
末將鬥膽,請娘娘下令,
將這些俘虜儘數坑殺,
以慰我祿州城遇難將士與百姓的在天之靈,
也以儆效尤,
讓東洋勾國再不敢犯我大夏疆土!”
他話音落下,
身旁的幾名副將也紛紛附和:
“馬將軍所言極是!
那些東洋鬼子心狠手辣,
留著必成後患,不如斬草除根!”
李婷婷聞言,淡淡一笑。
擺了擺手,“這些人,不能殺,
一個都不能殺,全部都得留著。”
馬良玉猛地抬頭,
眼中滿是不解與錯愕,
甚至帶著幾分急切:
“娘娘!這是為何?
這些人皆是敵國兵卒,
在我大夏境內作惡多端,
殺之不為過啊!
若是留著,萬一他們伺機作亂,
或是消耗我大夏糧草,
豈不是養虎為患?”
周圍的侍衛與將領也都麵露疑惑,
紛紛看向李婷婷,等著她的解釋。
李婷婷緩緩開口,
“馬將軍,你隻看到了這些俘虜的惡,
卻冇看到他們的用。
本宮為何說不能殺,有三點緣由。”
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殺戮太重。
我大夏乃仁義之師,
向來以仁治國、以禮待人。
這兩萬餘人,儘數誅殺,
雖說是敵兵,卻也太過殘暴。
傳揚出去,
隻會讓天下人覺得我大夏苛酷無情,失了民心。
我們要的是震懾敵國,
而非濫殺無辜,仁心不失,
方能穩固江山。”
馬良玉眉頭微蹙,似有不解,
卻冇有打斷,繼續聽著。
“第二,這些人,是現成的勞力。”
李婷婷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沉穩,
“如今我大夏百業待興,
無論是修繕城池、開墾荒地、疏通河道,
還是修建驛道、
建造糧倉,處處都缺人手。
這兩萬俘虜,皆是身強力壯的兵卒,
正好可以充作勞役,為我大夏勞作。
他們吃我大夏的糧,乾我大夏的活,
既能彌補我大夏勞力的不足,
又能讓他們將功折罪,何樂而不為?”
馬良玉眼中的疑惑漸漸散去,
露出幾分恍然,卻依舊還有疑慮:
“那娘娘,第三點又是為何?
即便他們能勞作,
咱們總不能一直養著他們吧?”
李婷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銳利如刀:
“第三,這些人,是本宮留給東洋勾國的‘包袱’。
他們如今皆是青壯年,
待他們在我大夏服役十年八年,
耗去大半氣力,步入中年,
再將他們悉數放回東洋勾國。”
她語氣帶著幾分深意。
“兩萬多人,皆是曾經的兵卒,
回到東洋後,東洋朝廷若是不管他們,
這些人無衣無食,必然會聚眾作亂,
攪得東洋國內人心惶惶、軍心大亂;
若是管,就要給他們安置、
給他們糧草、給他們生計,
這對於本就國力有限的東洋勾國來說,
無疑是沉重的經濟負擔。”
“讓他們前期為我大夏勞作,
填補我大夏的勞力空缺;
後期放回東洋,成為壓垮東洋國力的一根稻草。
如此一來,既不用揹負濫殺的罵名,
又能實實在在地削弱東洋國力,
這,纔是長久之計。”
馬良玉聽完,整個人愣在原地,
半晌纔回過神來。
看向李婷婷的眼神中,
充滿了震撼與敬佩。
以他的性子,能想到不過是以殺止殺,
但自家太後竟有如此深遠的謀劃,
將這些俘虜的用處算計得如此透徹,
既顧全了大夏的仁義之名,
又能從根本上打擊敵國。
嘿嘿,怪不得自打跟了她後,
便從此,攻無可克,戰無不勝!
“娘娘英明!末將愚鈍,
竟未想到此層深意!”
馬良玉再次單膝跪地,語氣恭敬無比。
“末將謹遵娘娘旨意,即刻便安排人手,
將這些俘虜押往各地,充作勞役,
絕不讓他們有半分作亂的機會!”
李婷婷滿意的一笑,抬手虛扶。
“起來吧。此事交由你全權負責,
務必安排妥當。
勞役期間,嚴加看管,
但不必苛待,隻需讓他們出力即可。
另外,祿州城的百姓,需儘快安撫,
損毀的房屋、被搶的財物,
也要儘快統計補償,讓百姓早日恢複生計。”
“末將遵命!定不負娘娘所托!”
馬良玉沉聲應下,
起身領命,轉身大步走出帳篷。
李婷婷望著馬良玉離去的背影,
沉思片刻,又開口吩咐,
“來人,傳旨!命魏羽峰率特戰隊員來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