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孃娘!”
“太後孃娘,您在哪裡呀?”
直到李婷婷把架打完,她後麵的那些侍衛們才氣喘籲籲地追到。
“行了,都彆喊了,本宮在這。”
李婷婷本想再給刺客頭領多踹幾腳,以泄她心頭之恨。
可被身後的侍衛們給打擾了,於是回頭應了一句。
而那名刺客頭領卻趁這個空檔時間,
迅速一把撲向那把短匕的位置,
拿起後毫不猶豫地刺進了自己的心窩。
他很清楚,自身目前的狀態已是在劫難逃,
還不如自己給自己一刀來個痛快,免得日後受不了折磨,
泄露了不該泄露的秘密。
李婷婷聽到動靜後,馬上回頭淡淡一瞥,
隻見刺客倒地時濺起的血星,眉梢都冇動一下,
隻在心裡暗啐一聲“便宜這賊子了”,
早知道剛纔就應該不顧一切,把這王八蛋往死裡打,
讓這混蛋連自殺的機會都冇有。
可她臉上半點懊惱火氣都冇露,
畢竟作為大夏的執政太後,哪能把情緒寫在臉上。
緊接著,視線掃向身後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的侍衛,
他們戰袍染血、氣息紊亂,明顯都是拚了命追過來的。
於是,李婷婷放緩了聲調,語氣聽不出喜怒,
卻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道:“都起來吧,慌什麼。
本宮好端端的,不過是一群跳梁小醜罷了。”
李婷婷的話音剛落,跪在最前頭的一名侍衛猛地抬起頭,
臉上還沾著一路狂奔蹭上的泥灰,
戰袍撕裂的口子滲著血,他張了張嘴,
喉嚨裡先滾出一陣哽咽,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似的。
緊接著,不知是誰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像道閘門,瞬間沖垮了所有人緊繃的神經。
“太後孃娘啊!您,您怎麼能,嗚~嗚~”
一名年輕侍衛哭得直打顫,膝蓋在地上磕得“咚咚”響,
“您怎能、怎能獨自一人追過來啊!方纔那刺客刀刀致命,
您要是有半分差池……”
他說不下去了,雙手死死攥著地上的草,
指節泛白,雙眼的淚水不停地混著臉上的汗和血往下淌。
一旁的侍衛跟著抹臉,抹了一把又是一把,
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娘娘,屬下等失職!
冇能護您周全,讓您身陷險境……可我們求您,
往後萬不可再像今日這般冒險!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我們就是粉身碎骨,也賠不起這江山社稷啊!”
人群裡的哭聲越來越響,有年紀稍輕的,
想起方纔遠遠看見刺客的刀光,想起一路狂奔時心臟都快跳碎了,
此刻見著太後安然無恙,後怕像潮水似的湧上來,
哭得直抽氣;有老兵把頭盔摘下來,露出滿是汗水和塵土的腦袋,
對著李婷婷深深叩首,額頭撞在地上發出悶響,
反覆唸叨著“求娘娘惜身,以後切莫再以身犯險”。
李婷婷看著眼前這群哭得不成樣子的漢子,
心中也不是滋味,直到這一刻,
才發現自己肩上的擔子到底有多重。
如果,方纔她真出了意外,眼前的這群人可能都都得死,
而且,他們的家人也要跟著遭殃。
哎,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打架的機會,結果卻讓一群忠心自己的人,
哭得稀裡嘩啦,擔心害怕,算了算了,
以後還是彆打打殺殺了。
她微微歎了一口氣,沉默片刻,抬手虛扶了一下,
“好了,都彆哭了,本宮這就答應你們,
你們都辛苦了。”
聲音裡雖刻意維持著幾分威嚴,可語氣卻不知不覺軟了幾分。
......
再看今日大夏京城的金鑾殿,
這五更的朝會,也非常的不太平。
隻見李忠站在禦座前的台階上,
手裡捏著那份沙鵝送來的索貢檄文,麵色沉得像鐵。
他剛把檄文內容唸完,殿內的寂靜就被一聲怒喝撕碎。
吳雄安直接拍案而起,朝笏重重砸在身前的案幾上,
震得硯台都晃了晃:“豈有此理!沙鵝蠻夷,不過是邊陲跳梁小醜,
也敢對我大夏指手畫腳,張口索要貢賦!
此等屈辱,是可忍孰不可忍!還請李丞相以輔政之名,
傳調兵令,聚邊境三軍,教他們沙鵝蠻夷知道我大夏的厲害!”
他話音剛落,站在一旁的王崇立刻出列附和,
“吳大人所言字字在理!國之尊嚴,重於泰山!
今日若退讓一分,他日沙鵝便敢踏破我大夏國門!
我等附議主戰,寧可玉碎,絕不瓦全!”
兩人一唱一和,瞬間把殿內的氣氛煽得火熱。
李忠隻是冷冷掃了他們一眼,正準備開口,
一旁的李翔就搶先回懟。
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玉碎?
是由你吳家出糧,還是由你王家有出兵,
就目前我們大夏朝堂的情形,能經得起這般玉碎?
與大周鏖戰三年,國庫早已見底,
邊境守軍十去七八,拿什麼去跟沙鵝打?”
作為大夏的戶部尚書,李翔比誰都清楚目前的局勢。
加上他又是李家的話事人之一,自然毫不猶豫就出來否決戰爭。
“李尚書,此言差矣!難道我等就隻能坐以待斃,
無端受辱嗎?就算今日退讓一分,明日呢?
他們沙鵝會善罷甘休嗎?”
吳立新見李翔動了,他也肯定不甘落後加入戰團,
畢竟自己的族弟都表態了,作為吳家的掌舵人,
又怎麼可能置身事外?
李忠垂著眼,將殿內的爭執儘收眼底。
吳雄安唾沫橫飛,王崇在一旁煽風點火,
連吳立新都忍不住跳出來幫腔,
這群人那副慷慨激昂的模樣,看著就心煩不已。
哼!你們兩家的小算盤,打得倒是啪啪響。
一聽到沙鵝傳來索貢的訊息,
就馬上喊打喊殺,說什麼國威重於泰山,
寧可玉碎不為瓦全,說白了就是盼著戰事一起,
耗空我家婷婷手裡的兵馬,耗乾大夏的國庫。
到時候他們兩家便能趁虛而入,分走李家的權柄。
尤其是吳雄安那張讓人討厭的嘴臉,想想就好笑。
怪不得之前我家婷婷要打你。
但李忠不知道的是,其實就連李婷婷的家公,
老皇帝也特彆討厭吳雄安,他心裡不知道有多想弄死吳雄安。
可他想弄死人家,卻又偏偏拿人家吳雄安冇有半點辦法,
所以,老皇帝當初聽到李婷婷夜闖吳家去打吳雄安,
當場就發出了一聲鵝叫聲,仰頭大笑。
思索片刻後,李忠終於抬步,
沉穩的腳步聲在喧鬨的金鑾殿裡格外清晰。
走到李翔身側,抬手壓了壓對方的肩膀,
目光掃過階下眾人,那眼神裡帶著經年掌權的威壓,
瞬間讓殿內的嘈雜聲弱了下去。
“夠了!”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沉穩。
“此事事關我大夏國運,不是你們逞口舌之快的時候。”
李忠捏著那份檄文,指節泛白,“太後南巡未歸,
幼帝尚幼,這般天大的事,我等臣子做不得主。
傳令下去,八百裡加急,將此事稟明太後,
一切待太後回京再作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