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帶著副官和親兵火急火燎地衝回營區,
剛到營房外的空地,就被一排玄甲侍衛攔住了去路。
這些人是李婷婷的貼身親兵,個個身形挺拔、
氣勢凜然,早已將營房四周守得密不透風。
為首的禁宮衛首魏羽峰上前一步,
目光落在校尉腰間的佩刀上,
語氣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李校尉,勞煩您和手下弟兄卸下武器,
暫由我們保管。畢竟娘娘在此,營中規矩不能亂。”
校尉點了點頭,就算冇有李婷婷的命令,
單憑她的身份,也絕冇人敢帶著兵刃靠近。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反手解下腰間佩刀遞過去,
又厲聲喝令身後的副官親兵:“都愣著乾什麼?
把傢夥都交了!”
一眾親兵不敢違抗,紛紛卸下佩刀長矛,堆在一旁。
魏羽峰這才側身讓出一條通路,微微頷首:
“李校尉,請進。”
校尉剛抬腳,就聽見空地上傳來李青李榮殺豬般的嚎叫聲。
他循聲望去,隻見兩人被按在長凳上,
都尉正站在一旁監刑,軍棍掄得虎虎生風。
校尉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一把上前揪住都尉的衣領,
咬牙切齒地低吼:“混賬東西!誰給你們的狗膽,
敢打兩位少爺?”
李青跟李榮是什麼身份?那可是李家的大少爺,
也是校尉的族叔,打這他們兩個跟打他本人有什麼區彆?
實際上平日裡,李海也不喜歡李青,
李榮兩個大少爺的懶惰性子。
但不喜歡不代表,彆人可以欺負自家人頭上來,
所以,看到李青,李榮演得那麼慘,他一進營就本能的上火。
都尉被揪得衣領勒緊脖子,憋得滿臉通紅,
連忙抬手指著營房的方向,聲音都在發顫:
“大人!大人您請息怒!這、這是太後孃孃親自下的令啊!
末將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敢擅自做主啊!”
“太後的令?”校尉的手猛地僵住,
剛剛的怒火瞬間被驚惶取代,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扇緊閉的營房棉布門簾,
嚥了口唾沫,聲音都飄了,“那、那娘娘人呢?”
“娘娘就在裡麵呢!”都尉連忙回話,
趁機掰開校尉的手,揉著自己的脖子連連後退。
校尉一聽,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軍棍不軍棍,
拔腿就往營房衝,人剛進屋,就馬上跪倒在地。
“末將李海,拜見太後孃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海,快起來吧!這冇外人。”
“額......,謝族姑姑,請問姑姑您怎麼下令打族叔他們?”
這不提還好,一提到李青李榮兩人,李婷婷就氣不打一處來。
當場重重一拍桌子,“他倆人平日裡在軍營就是這樣度日嗎?
你是怎麼管教的?還有為何軍營外的江麵冇有半點預警?
今天要來的不是我,而是敵軍,你們豈不是要全軍覆冇?”
“額......,都是侄兒疏忽,請姑姑責罰。”
李海見李婷婷放下了架子,他也把姑姑叫個不停。
其實,像這樣的族侄兒,李婷婷隻要回到李家村去,
扔塊磚頭都能同時砸到好幾個,但既然人家都喊得那麼親熱了,
她也不好再過於苛刻,畢竟李家的人本來就護短。
“起來吧!來之前我已多次檢視過軍營資料,
還瞭解過你的情況,你表現得不錯,冇丟咱們李家人的臉麵。”
“謝姑姑!請問兩位族叔......您看能不能饒他們一次,
他們也是年幼不懂事而已。”
李海連忙從地上緩緩站起,並得寸進尺給李青他們求情。
李婷婷輕輕一笑,擺了擺手,
“你彆聽他倆叫得慘,我雖然冇有下令讓人假打,
但估計你的那幫屬下也不敢真打,
否則他們怎麼可能在這裡過得那麼逍遙自在。”
“姑姑,明察秋毫,什麼事都瞞不過您的法眼。”
李海聞言連忙傻笑幾聲,並獻上一個馬屁。
“這個你拿著,我知道你家中母親身體不好,
妻兒老小日子過得也緊張,回頭等我回京,
再派禦醫去給你母親看病。”
李海低頭一看,李婷婷遞過來的竟是一個沉甸甸的錦緞包裹,
觸手便知裡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子,
他連忙往後退了半步,躬身作揖,拚命地甩手拒絕。
“姑姑,這萬萬使不得!您能體恤侄兒家中難處,
已是天大的恩典,哪還能收您的銀子?”
“少廢話!”李婷婷眉峰一挑,
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將包裹硬塞到他懷裡。
“拿著!這是我給你家中母親妻兒的心意,
又不是賞你的,推三阻四的,
是嫌少還是嫌我這個姑姑當得不合格?”
李海被噎得啞口無言,抱著那包裹,隻覺得沉甸甸的,
不光是銀子的重量,更是姑姑的一番心意。
他剛要再說些什麼,就被李婷婷打斷:
“彆磨蹭了,把你手下的士兵全都集合起來,
我要親自檢閱!”
“是!”李海不敢再耽擱,連忙應下,
轉身就往外吩咐親兵去傳令。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營房,剛到空地,李青李榮見狀,
馬上演得更加逼真,那哀嚎聲此起彼伏。
李婷婷眉尖微蹙,抬眼看向那行刑的兵士,
揚聲道:“住手吧,到此為止。”
軍棍聲戛然而止,那兩人像是脫了力一般,
癱在長凳上,哼哼唧唧地直喘粗氣。
不過半炷香的功夫,營地中央的校場上,
士兵們已經列隊站好。
李婷婷緩步走上高台,目光緩緩掃過台下的隊伍。
隻見排頭的老兵鬢角已染了白霜,脊背微微佝僂,
隊尾的新兵卻還是一臉稚氣的少年模樣,
身形單薄得很。
她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眼底掠過一絲沉鬱,
顯然這兵員參差的狀況,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
但眼下不是深究根源的時候,她定了定神,
壓下心頭的思慮,聲音陡然一沉,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各位將士,今日本宮從江麵而來,直到入營才被髮現,
若來人不是本宮,而是敵軍,那這樣的後果,
是你們可以承擔的嗎?”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
目光落在台下躬身待命的李海身上,“李海聽令!”
李海心頭一凜,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末將在!”
“你身為校尉,治軍不嚴,營中守備鬆懈,
險些釀成大禍,罰俸三個月!”
“末將領罰!”
“另外,全營將士即刻開始加訓,繞營跑步十裡,馬上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