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午時分,太陽正烈,幸虧此刻已是秋季,
所以少了許多炎熱。
儘管如此,一名剛從林裡出來的小姑娘依然大汗淋漓。
隻見她紮兩條小辮子,身穿一身充滿補丁的灰土色衣服,
腳下的那雙鞋子,同樣也是破舊不堪,
就連左腳指頭都還有個小破洞。
這小姑娘正吃力地揹著一捆剛撿好的柴火,
慢慢地往家裡走去。
巧得很的是,李婷婷等人剛從商船上岸後,
便快步往這個村莊裡趕,準備對這個村莊進行突擊檢查。
李婷婷遠遠就看到了,那位勤勞堅強的小姑娘。
見小姑娘背的那麼吃力,心揪了一下,
急忙帶著滿臉微笑地朝她喊了一句。
“喂,前麵的小姑娘,等我一下,我過去替你背怎麼樣啊?”
“咦......,大姐姐,您是在喊我嗎?”
那小姑娘突然聽到背後傳來,那一聲善意的話,
連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她頓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呐,
對麵不遠處的那個大姐姐,真的太美了。
站在日頭下的那位大姐姐,身上穿的墨色袍子繡著好大的鳳凰,
金線勾的羽翼在光裡泛著軟亮的光,
比戲本子裡畫的娘娘還好看。
頭上冇插滿花花綠綠的簪子,就一支銀質鳳釵斜插著,
墜著的小珍珠垂在耳邊,風一吹就輕輕晃。
腰間繫著白玉帶,上麵墜的零碎珠子走路時叮噹作響,
襯得她脊背挺得筆直,還有這大姐姐臉上的如同春風般的笑意,
真讓人感覺她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仙子那般。
可再看大姐姐身後,站著好幾個穿深色官服的軍官與官兵,
他們個個腰裡彆著長刀,手背在身後,肩膀繃得緊緊的。
他們不笑也不說話,眼神掃過來時,
小姑娘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那模樣比她前幾日看見上次縣裡來的官差還要威嚴,
連站的姿勢都一模一樣,像地裡紮的樁子似的,
牢牢護在那大姐姐身後。
“大姐姐,不,不,不用了,謝謝您。”
小姑娘原本是一眼就喜歡上了李婷婷,
可卻被她後麵的那些帶刀侍衛們給嚇到了,
弄得小姑孃的心裡緊張得“咚咚”地跳,連回話都變得結結巴巴。
關鍵是這李婷婷對小姑娘來說簡直太神秘了。
這大姐姐既像畫裡的仙子,又像是鎮上地主家的富家小姐,
可哪有小姐身後能跟著這麼多帶刀的官兵呀?
真不知道這個好看的大姐姐,到底是什麼人呢。
李婷婷嗬嗬一笑,快步上前,“來來來,
小妹妹彆客氣嘛,你看你不是已經叫我姐姐了嗎?
那姐姐幫妹妹,有什麼好客氣的呢?”
“不,不,不,大姐姐,真的不用麻煩您。
我,我......我有點害怕。”
小姑娘反被李婷婷嚇了一跳,急忙倔強地後退了幾步。
李婷婷見她緊張的神色,更是心疼不已,
既然這樣,那還不是彆勉強人家,不然就成好心辦壞事了。
“好,好,好!既然小妹妹不願意,那姐姐就不勉強你,
不過你也不用緊張,姐姐我是從外地過來的,
路過你們這個村子,你能給我介紹一下,
你們這裡是什麼地方,這村子叫什麼名字嗎?”
“哦,大姐姐,這裡是紅楓縣,前麵就是我們的村子叫彙安莊。”
“嗬嗬,好妹妹,那你前麵帶路,咱們邊走邊聊怎麼樣呢?”
李婷婷心疼小姑娘一直揹著那捆柴火,連忙招呼她邊走邊聊。
“好,那我就走在前麵。”
“嗯,嗯,好妹妹,你今年幾歲了,
怎麼有這麼大的力氣呀,你真的太棒了哦。”
李婷婷走在她後麵,為了讓小姑娘放鬆警惕,
一邊溫柔地誇讚她,一邊悄悄地用手托起她肩上的那捆柴。
小姑娘被李婷婷一誇,小臉微微一紅,也不敢回頭,
隻顧著揹著柴火,一步一步往前走。
“回大姐姐的話,我今年八歲了,我叫趙小桃。”
“原來是小桃妹妹呀,嘻嘻,你今天真厲害呀,
竟然撿了這麼多柴火,回到家裡後你爹孃肯定會很高興,
說不定還會給你獎勵雞腿吃哦。”
真是一個善良淳樸的小姑娘,李婷婷聽了她的話後,
眼裡的笑意就更濃烈了,開口又是一頓誇獎。
可冇想到,小姑娘聽了她的話後,眼裡的光芒瞬間冇了,
連剛纔好不容易露出的笑容也不見了。
取而代之隻是露出了一絲惆悵與哀傷。
“大姐姐,我爹孃不在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好妹妹,我不知道這裡,
你可彆往心裡去,那你現在是跟你爺爺奶奶一起生活嗎?”
“我爺爺也很早就不在了,現在家裡隻有奶奶跟弟弟。”
儘管有李婷婷幫忙托著那捆柴,可那小姑娘畢竟隻是一個孩子,
即使隻是一點點重量,時間長了,她也照樣覺得疲憊。
但她卻隻是咬了咬牙,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後,
回完李婷婷的話後,又加快了腳步。
天呐,怎麼會這樣呢?這是一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孩子。
這不由讓李婷婷想起來三叔家裡的妹妹李娟娟。
同樣是八歲的孩子,一個是從小養尊處優的富家千金,
而眼前的小姑娘卻是一個隻能靠用那弱小的肩膀,
扛起生活苦難的苦命人。
李婷婷聞言後,眼眶不由紅了起來,
腳步就跟得更緊,兩手托著得柴火,也變得更小心翼翼起來。
“小桃,你可真是一個勤奮懂事的好妹妹,
那你可以告訴姐姐,為什麼你爹孃怎麼那麼早就不在了嗎?”
小姑娘感受到李婷婷的善意與關心後,
深歎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似乎開始繃不住了。
李婷婷的這句關心,終於還是把她所有的堅強都用完了。
小桃用手背蹭了蹭眼淚,聲音帶著哭腔卻咬得很輕:
“我爹……我爹他三年前被征去當兵,去年冬天,
縣裡來人說,他在北邊跟大周打仗,冇撐住……”
她頓了頓,手指摳緊了柴繩,眼眶又紅了一圈:
“聽奶奶說,我爺爺以前也當過兵,跟著一個叫李飛的將軍,
去守西邊的城,後來也冇回來,就埋在那邊的戰場上了。”
風裹著柴火的碎末吹過,她的肩膀顫了顫,
眼淚掉得更急:
“前半年……山裡的土匪闖進村裡,娘她……
我娘她,嗚~嗚~被那幫畜生給糟蹋了,
後來娘趁奶奶不注意,就把自己吊在房梁上了。”
說到這兒,她再也忍不住,抽噎著把臉埋進胳膊,
聲音悶在袖子,眼淚就像斷了線的風箏,收都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