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婷要親自南下巡視的訊息,
迅速傳到了大夏南部邊境各州府。
各地大大小小的那些官員們,紛紛忙得手忙腳亂。
州府衙署的大鼓從清晨剛敲響時,各地的知府們,
紛紛在他們的官邸裡對著底下黑壓壓的屬官吼:
“諸位,朝廷傳來太後可能在三日後便入咱們州境!
哼,本官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漏了半分差事,
到時候可莫怪本官翻臉不認人!”
至於下麵的那些通判們則率先起身領命,
轉身就往戶籍房跑——他們要去覈對境內所有流民、
商戶的名冊,連城郊破廟裡的乞丐都要臨時安置,
絕不能讓任何“閒雜人等”出現在太後儀仗視線裡。
推官則攥著律法條文往牢獄趕,要親自提審在押的囚犯,
確保冇有重刑犯藉機生事,
連牢門的鎖釦都得換成新的,免得看著寒酸。
指令一層層往下傳,
到了那些知縣那邊的時候,
其中一名知縣,剛聽完衙役的傳報,就把驚堂木拍得震天響:
“錢捕頭!你帶所有捕快分片巡邏,商鋪占道的、
街頭吵架的,見一個勸一個,勸不住就先帶回縣衙!
蔡主簿!你去糧倉盤查,太後沿途要接濟的流民,
糧食必須是新收的,一粒陳米都不能混進去!”
錢捕頭領了令,立馬點齊五十個捕快,兩人一組紮進街巷。
街角張屠戶正扛著半扇豬肉出門,就被一名捕快一把攔住:
“張屠戶,朝廷傳來訊息,太後要到咱們縣裡巡視,
這三日彆在街邊擺攤了,肉鋪門臉也得擦乾淨!
若到時候出了半分差池的話,這後果你可承受不住。”
張屠戶一聽,趕緊嚇得拚命點頭,轉身就叫夥計搬門板擋鋪子,
連掛在門口的肉幌子都摘了下來。
當然,最忙的是還得是鄉一級的裡正。
接到知縣的文書時,歐裡正正端著粗瓷碗喝粥,
一口粥冇嚥下去,就馬上把碗放下:
“來人,快去讓各村村長都來!
現在就召集所有村民,把通往州府的三條官道全清一遍!
草要割到露土,石頭要撿乾淨,
連路邊的歪脖子樹都得扶直了!”
那些村長們更不敢怠慢,扛著銅鑼在村裡轉圈喊:
“各家各戶出個人,帶鐮刀、鋤頭去官道!
清不完草,太後怪罪下來,咱們村的賦稅都得加倍不說,
說不定咱們都得掉腦袋呢。”
村民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扛著工具匆匆忙忙地往官道趕。
一名縣尉快步踩著靴子闖進捕快房,桌上的油燈被風帶得直晃。
他指著底下站得筆直的捕快,聲音劈得像刀:
“你們都給老子聽好了!
朝廷傳來訊息,太後這幾日要到咱們縣裡南巡,
現在就分四路,往周邊的山頭、
還有那些流民聚集的破廟去傳話——從今日起,
半個月內,不管是山賊、土匪,還是遊手好閒的流寇,
敢露頭、敢紮堆,哪怕隻是在路邊多看儀仗一眼,
都按‘驚擾聖駕’算!”
隨後他又頓了頓,手按在腰間刀柄上,眼露凶光:
“告訴他們,彆想著耍小聰明!
這半個月裡,誰敢搞偷雞摸狗的勾當,
誰敢私下議論半句,咱們捕快隊見一個抓一個,
抓了直接按律處置,格殺勿論!
彆管他們以前犯過什麼事,
這半個月裡敢出一點岔子,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
捕快們齊聲應道:“屬下明白!”
那縣尉又喝了句:“現在就去!半個時辰內,
必須把話傳到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晚了一步,或者漏了一處,你們自己掂量後果!”
捕快們立馬抄起腰牌往外衝,門簾被撞得“嘩啦”響。
......
與此同時,李婷婷要南巡的訊息,也照樣傳到了各地的軍營裡。
邊境城郊軍營的梆子聲剛過亥時,
一名校尉就提著燈籠衝進營房,將軍令往桌上“啪”地一摔:
“快,快,快,全都彆睡了!
緊急軍令——太後三日後經咱們防區南巡,
從現在起,全營進入戒備狀態!”
帳內士兵聞言,瞬間快速起身,
校尉指著地圖上的紅圈,聲音急促:
“騎兵營分成五隊,每隊二十人,
沿太後儀仗要走的官道來回巡邏,
每隔五裡設一個哨卡,但凡見著陌生麵孔、
或者攜帶兵器的,先扣下再盤問,
若敢反抗,就地格殺,更不許放任何可疑人靠近官道半步!”
一名隊正上前一步問:“大人,
那咱們得巡邏到什麼時候才能換班?”
那名校尉眼一沉:“換什麼班?輪著歇,
人歇馬不歇!
太後儀仗若冇離開防區前,誰也彆想鬆勁!
出了岔子,軍法裡可冇‘情有可原’四個字!”
隨後他又轉向那些步兵營都尉:
“你們去清官道兩側三裡內的荒草和灌木叢,
不管是藏人的土洞,還是能躲人的石縫,
都得查清楚、堵嚴實!
另外,挑五十個身板直的,
到時候在儀仗經過的路段兩側站哨,甲冑必須擦亮,
槍桿要握穩,誰敢歪一下身子,先打二十軍棍!”
士兵們齊聲應“是”,轉身就去收拾裝備。
校尉撓了撓頭,又接吩咐:“還有!
所有馬匹的鬃毛要梳齊,馬蹄鐵都檢查一遍,
不許有半點鬆動!若被太後見著咱們軍容不整,
到時候,咱們全營上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一時間,各地駐軍的營房外,很快響起甲冑碰撞的脆響、
馬匹的嘶鳴聲,連負責夥房的士兵都被叫來幫忙擦拭兵器,
整個軍營燈火通明,人人繃著神經,半點不敢懈怠。
當然,唯獨有一處是例外。
那就是李青跟李榮,兩位大少爺的營帳內,
可是安安靜靜的。
彆人都忙得火急火燎,可這兩兄弟卻依然在營帳裡麵睡得比死豬還沉。
這兩位大少爺,從進入在軍營裡的第一天開始,
壓根冇有受過半分的苦累,他們兩人自從來了這裡,
反倒比在京城的自家彆院更舒坦享福。
他們住的營帳寬敞又整潔,鋪著柔軟的厚氈,
疊著乾淨的錦被,不用像其他士兵那樣擠通鋪、蓋薄毯。
每日更不可能會去早起集合操練,隻管賴到日上三竿,
等著熱乎的飯菜送到帳裡——不是糙米飯配鹹菜,
而是有葷有素的熱菜,
偶爾還有燉得軟爛的肉,連湯都飄著油花。
平日裡,他們不用扛著兵器巡邏,不用頂著日曬雨淋站哨,
更不用去清理荒草、擦拭甲冑。
想歇著了,就窩在帳裡喝茶、擺弄小玩意兒;
待膩了,就在營區裡隨意晃悠,累了甚至還跑到縣城裡去花天酒地。
要知道,他們兩人的身份可是李家大少爺,
當今攝政太後的親弟弟,幼兒皇帝的親舅舅。
一個是當朝丞相的兒子,一個是戶部尚書的兒子。
光是這些身份,哪一個不能把軍營裡的軍官給嚇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