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李婷婷便將熟睡的混世大魔王,
輕輕地從龍床抱起,溫柔地摟在懷裡。
嗬嗬!這真是一頭小懶豬,這麼大的動靜,
他都依然睡得那麼香。
看著懷裡的混世大魔王,睡得那麼甜,
李婷婷眼裡瞬間盛滿了化不開的溫柔,
連嘴角的笑意都帶著細碎的暖意。
出了宮門,上了馬車,很快她們便到了金鑾殿門外。
掀開車簾,金鑾殿的明黃燈火先撞入眼簾,
順著漢白玉台階往上望,殿門大開,
暖光裹著檀香飄出來,連風都似柔和了幾分。
群臣們早已按品級立在殿內兩側,玄色朝服襯得隊列整整齊齊。
見李婷婷抱著嬰兒走來,最前排的幾位老臣下意識收了聲,
原本輕議朝政的細碎聲響瞬間歇了,
目光落在她懷中安睡的小皇帝身上時,又悄悄放軟了幾分,
此刻,冇人再敢高聲言語,
連呼吸都似放輕了些,生怕擾了龍顏。
李婷婷抬步踏上漢白玉台階。
每一步都走得穩而緩,生怕腳下動靜驚了懷中人,
裙襬掃過台階時,隻帶起一絲極輕的聲響。
隨行的四名帶刀侍衛緊隨其後,待她走到龍椅旁,
便迅速分作兩列,左右各兩人立在殿階兩側,
手按刀柄,身姿挺拔如鬆,
目光銳利卻不外露,隻默默護著殿內安危。
李婷婷先小心將小皇帝抱在身前,
騰出一隻手輕輕拂過龍椅上的錦緞軟墊,
確認無虞後,才緩緩落座。
她將小皇帝調整到更安穩的姿勢,讓他靠在自己懷中,
又掖了掖繈褓邊角,這才抬眼看向殿中群臣。
話音剛落,殿內群臣便齊齊躬身,
玄色朝服下襬鋪展開一片整齊的弧度,
高聲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諸位臣工辛苦了,都免禮平身吧!”
李婷婷說完便輕輕來回搖晃著懷中的混世大魔王,
似乎想要讓他睡得安穩一點。
辛苦了?這是什麼情況?
眾群臣一聽,個個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紛紛互相看了看對方,彷彿在詢問對方,
那啥,剛纔太後的話,你有冇有聽錯?
短暫的怔愣後,殿內很快響起整齊的謝聲,
群臣再度躬身:“謝太後孃娘恩典!”
他們那玄色朝服的褶皺隨動作輕晃,聲音裡卻多了幾分難掩的暖意。
剛直起身,左列身著緋色官服的新任兵部尚書林德俊,
便邁前一步,拱手朗聲道:“稟太後孃娘,
微臣有本要奏。”
“噢,林臣工有事要奏?快快講來聽聽。”
這林德俊也是李家的粉絲官員之一,
加上他為人處事比較穩重低調又有才乾。
所以,李婷婷攝政後對於這樣的人才,肯定得破格重用。
現在他有事要稟報,證明這人還是用心去處理政務了,
這讓李婷婷的心情自然感覺到一陣寬慰,
故而給了他一個滿意的微笑。
林德俊聞言,雙手捧緊奏摺,躬身向前半步,
朗聲道:“稟太後孃娘,臣昨日收到西境軍中傳來的訊息,
西境關口近日因朝廷與大周停戰通商的新政,
引得百姓、商販及赴考學子紮堆過境,
基層士兵初時未得新政明細,依規攔阻,
致關口擁堵,還與民眾起了些爭執。”
他稍作停頓,目光垂落至奏摺上,
繼續奏報:“後軍中派人蔘核處置,
查明朝廷新政未及時傳至基層,
遂當場放行過境人群,還訓誡了刁難百姓的隊正。
另有一事需稟明太後:
處置此事的官員擔憂,若長期放任百姓、
學子外流,恐致我朝人力流失,
已臨時下令,即日起邊境僅放行商販,其餘人等暫禁通行,
特請太後孃娘定奪後續流民安置、學子留用之策,
以穩邊境、安民心。
臣已覈驗訊息確實屬實,
現將軍中呈報的詳情奏摺呈上,請太後聖裁。”
林德俊話音剛落,李婷婷抱著小皇帝的手微微一頓,
輕晃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垂眸看著懷中嬰兒安穩的睡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繈褓邊緣,
眉頭微蹙——在她心裡,自始至終認為“民生無小事”,
邊境關口的擁堵爭執,看似是基層執行的小疏漏。
可背後連著商販的生計、學子的前程、流民的活路,
稍有不慎便會寒了民心,哪能算作小事?
片刻後,她抬眼掃過殿中群臣,
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諸位卿家,方纔林尚書所奏邊境之事,
你們怎麼看?”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靜了幾分。
台下的那些官員們全都在你看我、我看你,
玄色朝服下的身子都下意識僵了僵——平日裡爭權奪利、
互相攻訐時個個勁頭十足,可一提到
“治理民生”“安撫百姓”,反倒都冇了聲響,
誰也不願當這個“出頭鳥”,生怕說錯話攬下麻煩。
沉默良久,吳雄安見實在眾人都在冷場,
心中暗樂,這不是一個表忠心的好機會嗎?
於是,他上前一步,彎腰躬身:
“稟太後,臣以為……此等邊境小事無需過多在意。
既然軍中已作處置,放行商販、暫禁他人,
也算妥當,不如就按軍中之意,大可不必再額外費心。”
他說完後,向來跟吳家同穿一條褲子的王家自然也會有所行動。
隻見王崇快步緊隨其後,“太後孃娘,
微臣認為吳大人所言極是。
我朝百姓通商去大周也好,
賺了銀錢終歸要回大夏消費,於我朝國庫有益;
至於那些流民……我朝百姓基數龐大,
多些少些本無大礙,何必為這點小事勞煩太後費心?”
吳雄安、王崇的話音剛落,右列的李家陣營,
便傳來一聲怒喝:“簡直是一派胡言!”
隻見身著紫色官服的戶部李翔猛地邁前一步,
袍角帶風,手指直指吳、王二人:“流民是我朝的根!
百姓流離失所,本就該朝廷設法安置,
怎容你們說‘多些少些無大礙’?今日放他們去大周,
明日便會有更多人跟風外流——田地誰來種?
賦稅從哪來?長此以往,國本都要動搖,
這也叫‘小事’?”
他身後的兩名李家的粉絲官員當即附和,
其中一人拱手朗聲道:“李大人所言極是!
流民流失已是隱患,學子外流更是剜我朝根基!
學子乃國之未來,今日讓他們去大周求功名,
日後他們為大周效力,便是我朝的人才損失,
屆時再想挽回,難如登天!”
“哼,強詞奪理!”
一名吳家的粉絲官員,臉色一沉,
上前半步反駁,“流民去了大周,吃的是大周的糧,
住的是大周的地,分明是給大周添負擔,
怎會是我朝損失?倒省了我朝安置的銀錢,
這不是一件好事嗎?”
王家的那些紛絲官員們,也緊跟著開口,
語氣帶著幾分譏諷:“至於學子,
眼下我朝官員各司其職,哪還有空缺?
況且近年征戰不斷,國庫空虛,連軍餉都要精打細算,
哪有餘錢供養更多官員?讓他們去大周不是更好嗎?
反倒是省了我朝的麻煩!”
“哼!你們這是短視!”
一名李家的粉絲官方漲紅著臉怒斥,
“今日省了安置銀,明日失了賦稅源,
日後大周強、我朝弱,悔之晚矣!”
“哎呀!周大人莫不是想借流民、學子之事攬權?”
吳家的一名粉絲官員眼神一冷,話裡帶刺,
“彆忘了,太後還在這,豈容你混淆視聽!”
三方官員們各執一詞,你一句“漠視民生”,
我一句“小題大做”,玄色、紫色、青色的朝服在殿中來回晃動,
爭執聲越來越大,連殿外的檀香都似被這嘈雜攪得散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