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宮陵墓園,四周群山環繞,
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圍合著這片區域。
山間裡長滿了青柏,還有各種綠油油的樹木,
枝葉繁茂,鬱鬱蔥蔥,把山體覆蓋得嚴嚴實實。
陵園內的地麵鋪著整齊的瓷磚,一塊挨著一塊,
縫隙均勻,看上去乾淨又規整。
一眾宮侍衛隊列整齊,一左一右分成兩隊,
他們身著統一的服飾,身姿挺拔,麵容肅穆,
眼神銳利而堅定,戒備森嚴。
角落裡一處空地,新添了一個墳墓。
李婷婷這日身穿一襲黑色鳳袍,滿臉憂傷蹲在地上燒著紙錢。
“春梅,我終於忙完了所有事務,
並讓人將你從亂葬崗裡遷來了這裡。”
她一邊輕聲述說,一邊不停地往火堆裡新增紙錢。
“若是你還有什麼需要,那就再托夢給我,
隻要我能辦到,一定會幫你辦到。”
良久後,她抹去眼眶的淚水,輕歎一聲,
起身慢慢離開,春梅是李婷婷剛穿越來這個世界上,
唯一一個知道她身份的人,
也是陪伴她時間最長,感情最好的人。
哎!如果當初自己聽勸,彆那麼鬼迷心竅地嫁給那個狗渣男,
也許春梅就不會因她而喪命,可惜人生的路上冇有如果。
路上,李婷婷一直帶著悔恨而又複雜的心情往回走。
不知不覺就走出了外麵,在侍衛們的簇擁下,
她輕抬玉足上了馬車,一路上滿山遍野的哭嚎聲,
讓李婷婷原本沉重的心情,又增添了不少唏噓。
這次京城圍殲戰,雖說最終以她所領導的大夏守軍慘勝收場,
但大夏將士的傷亡,遠遠要超過大周。
此戰大夏軍傷亡了二十八萬餘人,
而大周方麵則傷亡了二十二萬人。
她的馬車經過的路上,一連好幾個山嶺,
全是跪在新墳上,傷心痛哭的老百姓。
儘管馬車繼續前行,但車外的哭嚎漸遠,
卻依然她耳邊揮之不去,仍是山嶺間那些讓人心碎的哭聲。
二十八萬這個數字,她從戰報上看了無數遍,
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分量:
那不是冰冷的墨跡,
是她親手簽下的軍令狀上,洇開的血。
作為皇後,她守住了大夏的都城,保住了皇室的根基;
可作為主帥,
她隻能無力地望著那些無數將士們在山嶺上的墳墓,
發出陣陣歎息。
看著眼前滿山遍野的百姓,在戰後的廢墟裡哭碎了肝腸。
此刻李婷婷內心,就如同萬箭穿心般的痛苦。
“傳旨!”
她抬了抬手,示意馬伕停車,隨後下車後,
表示沉重地看向四周。
聲音裡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為陣亡將士設百日國祭,優撫所有遺孤寡母。
另外……”
她頓了頓,指尖攥緊了山嶺的百姓,
“將此戰的傷亡名冊交由戶部,
無論國庫多麼艱難,都不能讓將士們的鮮血白流,
定要將所有人的撫卹金一一交給其家屬。”
“奴才遵旨!”
馬車後麵的近侍聞言,連忙拱手行禮迴應。
正當李婷婷想要再次彎腰上車時,她眼角看到不遠處的山上,
竟聚著一大群人,他們個個披麻戴孝,哭泣聲的動靜,
遠遠要比周圍山嶺百姓要大得多。
她不解地看了看眾人問道:“咦,那群人是怎麼一回事?
本宮看他們的陣仗,像是一個大家族的重要人物過世。”
“稟皇後孃娘,那是何家人在為太皇太後與先大皇子進行喪禮。”
李婷婷望著遠處披麻戴孝的人群,眉頭微蹙,
她想起何雅蘭兵敗那日,在宮牆下自縊,
還有大皇子與何衝,橫劍自刎時,鮮血濺紅了階前的玉蘭花。
李婷婷此刻,望著山上哭得撕心裂肺的那些身影。
不由想起了前日,在金鑾殿上說過的話。
“赦免其族人之罪,恢複其太皇太後身份”。
當她說出這話時,滿朝嘩然。
吳立新,吳雄安,王崇等人當即叩首,
說逆賊不配享太皇太後尊榮,更不該入皇陵。
李婷婷冇反駁,隻是緩緩道:“她曾是先帝的妻,
大皇子曾是皇家的骨血。縱有滔天罪孽,
死後歸宗,是給先帝留一分體麵,
也是給天下看——我大夏雖容不得叛逆,
卻也容得下一份最後的規矩。”
至於那些該有的禮遇、供奉……她就冇提。
何雅蘭母子謀逆是鐵案,若按太皇太後的規製厚葬,
寒的是守城將士的心,涼的是天下百姓的血。
她可以給他們一個名分,讓屍骨入皇陵,
卻不能給他們超越法度的榮寵——這是她作為皇後的底線,
也是對二十八萬陣亡將士的交代。
風捲著哭嚎掠過耳畔,李婷婷望著何家哭葬的隊伍,
忽然覺得這山間的悲慼,原是一層疊著一層的。
有百姓喪親的痛,有將士埋骨的憾,
也有這皇族內部相殘後,
用“太皇太後”的名分勉強遮掩的,一道深不見底的疤。
重重一聲歎息過後,她起身朝那群哭泣的人群走去。
“皇後孃娘,您這是......”
近侍與眾侍衛紛紛不解地跟在李婷婷後麵,
而她卻隻是輕輕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眾人不必驚慌。
過往的經曆,在走向何雅蘭墳墓時,不斷湧上心頭。
初次見何雅蘭的時候,那時候的她是多麼的優雅端莊。
偶爾山風捲著燃燒紙錢的陣陣濃煙,撲在李婷婷臉上,
她望著何家喪禮的方向,
腳步慢下來時,眼前忽然晃出曾經在將軍府臥房的光影——
那時她剛養傷,何雅蘭帶著珍妃來探她,
見她要掙紮起身行禮,
忙快步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