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整個皇宮的侍衛,在這次戰鬥中死得死,
傷得傷,所以這天夜裡皇宮的安保,就由李家的私兵來負責。
次日一早,李婷婷雖身上有傷,但她依然堅持上朝。
隻是,今早那混世大魔王交由一名宮女抱著進入了金鑾殿。
文武百官行完禮後,吳雄安第一個跨步上前,
玄色朝服隨動作帶起一陣風。
他眉頭緊鎖如鐵鑄,眼中血絲漫過瞳仁,
聲音裡裹著驚雷般的震駭:“稟皇後孃娘,
何家竟在先帝廢後何雅蘭的慫恿之下,
昨日行此滅族之罪——謀逆造反!”
袍袖猛地揮向殿外殘垣,指節因用力泛白,
“昨夜宮闈喋血,侍衛屍骨未寒,
何家竟暗藏反心至此……微臣至今依不敢置信!”
他胸口劇烈起伏,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這等狼子野心,豈止是動搖國本?
分明是要將江山付之一炬!”
說道激動處,他還突然撩袍跪倒,
膝蓋撞地的聲響驚得抱孩子的宮女一顫,
“如此逆賊,不斬草除根,何以告慰枉死英魂?
不誅其九族,何以儆戒天下亂臣賊子!
微臣鬥膽進言,娘娘下旨將其滿門抄斬,
以正我大夏國法。”
話音落時,他額頭已抵在金磚上,頸間青筋暴起如弩張的弓弦。
彆看吳雄安說得如此大義凜然,其實他是怕被李婷婷翻舊賬,
要知道他們吳家跟王家昨日可是在京央街,
死死地堵住了李忠跟李翔,去救援李婷婷的路上。
現如今,他還不趕緊表忠心,更待何時呢?
吳立新一聽,頓時在心裡瘋狂給吳雄安點讚,
嗯,嗯,族弟最近說話越來越有水平了哈。
這樣一說,不僅可以向李婷婷表忠心,又能打壓何家,
隻要何家一倒下,嘿嘿!
他們幾大世家又能在其中撈得不少好處呢。
想到這裡,他立即搶步而出,象牙笏板在晨光中晃出冷白:
“稟皇後孃娘,吳大人所言極是!何家受先帝厚恩,
卻行此禽獸之舉,實乃人神共憤!”
說到這裡時,吳立新忽地抬手直指天際,
聲音陡然拔高,“那廢後何雅蘭竟率兵逼宮,
企圖想顛覆朝綱,如此惡行,不嚴懲何以平民憤?”
蒼老的麵容因激動漲成豬肝色,“懇請皇後孃娘以雷霆之怒,
誅滅其九族,好讓天下宵小知我大夏國法威嚴!”
而跟吳家穿一條褲子的王家,自然也不甘落後。
吳立新剛把話說完,王崇就迫不及待跪倒在地。
“皇後孃娘!何家狼子野心,竟在天子腳下掀起腥風血雨!”
他劇烈咳嗽著,指節重重敲擊地麵,
“我大夏自建國以來,從未有過如此不忠不孝之輩!
先帝待他們恩重如山,如今卻換來刀刃相向……”
說到這裡,王崇猶如演帝附體,
“懇請娘娘下旨,將何氏滿門抄斬!
不如此,如何對得起那些為護皇宮戰死的忠魂?
如何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一時間,整個殿內迴盪著他滿是為國為民,
激昂的嘶吼,與先前群臣的附和聲混作一團,
在殘破的金鑾殿裡久久不散。
李婷婷冷眼掃過群情激憤的臣子,
殿內此起彼伏的“斬儘殺絕”聲浪中,
她忽然抬手,染血的袖擺重重甩在龍椅扶手上:
“眾位卿家的忠心,本宮以然知曉,不必多言。”
金鑾殿瞬間死寂,隨後她又看向了李忠,李翔等人。
用沙啞的嗓音詢問他們的意見:“李丞相,
李尚書,你們兩位卿家有何高見?”
李忠蟒袍拖地,顫巍巍捧起象牙笏板:“回稟皇後孃娘,
按我《大夏刑律》載,謀逆者雖身死,其父族、
母族、妻族十六歲以上男丁當斬,
女眷及幼童冇為官奴,家財充公。”
他白髮微微顫動,眼角餘光掃過吳家、
王家幾位躍躍欲試的大臣,
“然何氏生前,對朝廷略有功績,
臣鬥膽請皇後孃娘開恩,
可留其直係幼嗣一命,彰顯仁德。”
話音未落,吳雄安已猛地叩首在地,額頭撞得金磚作響:
“丞相此言差矣!”
他脖頸青筋暴起如蚯蚓,“何雅蘭弑君叛國,
若留餘孽,他日必成禍患!
唯有斬草除根,方能告慰戰死英靈!”
殿內霎時炸開附和聲,群臣個個爭相痛斥何家罪行,
聲浪震得梁上積塵簌簌而落。
“夠了!”
李婷婷突然,怒目圓睜,大手一拍龍椅,
對著眾人便是一頓火力輸出。
“先帝廢後何雅蘭確實論罪當誅,但真要滅其九族的話,
你們知道那得斬殺多少條人命嗎?”
哼!乾啥啥不行,內鬥第一名。
他們這幫老油條就是典型的宮鬥鼻祖,
外麵蘇睜大軍正攻城,與馬良玉守軍打得岌岌可危,
滿朝文武冇一個人去關注,
這幫畜生上朝第一件事情就是搞排除異己。
怎麼能不讓李婷婷怒火中燒?
眾人被她這麼一訓斥,全都識相閉嘴,不敢再當出頭鳥。
“數萬條人命,懂嗎?得斬殺數萬人,你們知道嗎?
你們讓本宮去滅何雅蘭的九族,是不是要連本宮母子二人也一起斬殺?”
何雅蘭曾是先帝之妻,按嚴格意義來說,
李婷婷還是人家的兒媳婦呢?她生的小皇子混世大魔王,
還是大皇子的侄兒,真要滅何雅蘭的九族,
那可是連李婷婷母子都在斬殺的範圍之內了。
李婷婷話音剛落,吳雄安額間冷汗瞬間浸透官服,
膝蓋一軟重重磕在金磚上:“娘娘明鑒!臣等絕無此意!
實是心繫皇後孃孃的安危,唯恐逆黨餘孽再生禍端......”
吳立新慌忙扯著袍角向前跪行,象牙笏板險些脫手:
“臣等愚鈍,衝撞天威!全憑娘娘聖裁!”
兩人磕頭如搗蒜,額頭在染血的地磚上蹭出暗紅痕跡。
李婷婷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虛弱地揮了揮手:
“罷了。主犯已死,從犯充軍流放,何氏族人免稅三年。
如今城在有大周賊軍壓境,不宜再生事端。”
此言一出,擅長刷存在感跟拍馬屁的石仁吒,
立刻搶步而出,滿麵堆笑:“皇後孃娘仁德!
如此一來,既彰顯國法威嚴,又存恤黎民,
此等胸襟,實乃我大夏之福呀!”
他身後的陶雲清跟黃輝,也連連附和:
“娘娘以雷霆手段平內亂,
以菩薩心腸安民心,我大夏中興之日,指日可待!”
此起彼伏的頌詞中,群臣袍袖翻湧如浪,
將金鑾殿內未乾的血跡儘數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