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大夏這片土地的人們,無時無刻都在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但在除夕夜當天晚上,所有那些受苦受難人們的臉上,
紛紛都擠出了一絲笑容,他們都在祈禱來年能國泰民安,
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群星點綴的夜空下,處處充斥著鞭炮聲。
此刻的魏家大院,熱鬨非凡。
位於最角落的後廚房裡,蒸騰著熱氣,
胖廚子掄著鐵勺在三口大鐵鍋間來回奔走,
油星子濺在粗布圍裙上。
案板旁的幫廚們,快手切著元寶形狀的餃子皮,
剁碎的白菜豬肉餡料堆成小山,
混著蔥薑蒜的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迴廊裡,丫鬟們抱著紅綢包裹的新衣裳小跑步穿梭,
鬢邊的絨花隨著步伐輕輕顫動。
幾個年紀小的蹲在角門旁,用金箔紙仔細包著核桃大小的酥糖,
時不時偷捏一小塊塞進嘴裡,但她們被管家瞪一眼後,
又連忙慌慌張張地低下頭繼續忙活。
位於院裡北邊的角落,正好有一間獨立的貴賓閣樓。
這是魏家老爺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雅房。
院裡一隊隊帶刀護院們,個個臉色沉重,
如臨大敵一般地守護著這片區域。
那些負責站崗的護衛,幾人交替而立,互相緊緊地盯著對方的後方,
而負責巡邏的護衛們則是分為兩隊,
不停地交替巡邏每個院裡的每一處角落,
瞧他們持刀而立、步伐如織的態勢,
彷彿要將魏家大院守護得不留一絲縫隙。
二樓的貴賓房裡,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魏德財穿著一身喜慶的衣服,正帶著他的夫人與兒子魏羽峰,
前來給李婷婷請安。
“皇後孃娘,此處寒舍簡陋,還望娘娘海涵。”
“魏家老爺不必自謙,魏家護佑之功,本宮一直銘記於心。”
李婷婷臉含笑意,端莊而坐。
“娘娘,您讓草民負責去打探的訊息,目前已經有了一點眉目。”
“哦,很好!還請魏老爺詳細說來。”
“草民遵旨!娘娘目前京城局麵紛亂,
除了您的家族以外的三大世家,全都有各自的野心。”
李婷婷聞言,心中怒氣瞬間騰起,卻努力剋製。
隻好微微點了點頭,故作鎮定地拿起桌上茶杯,
輕抿了一口熱茶。
魏德財見李婷婷一副不喜不怒的樣子,這纔敢繼續稟告。
“娘娘,其中何家的動作最大,他們大量招募私兵,
聚集各地流民數十萬名,紛紛向京城靠攏,
加上他們原本手中控製的京城所有三教九流之輩無數,
以草民看來,何家實力不容小覷。”
“哼!隻是一群烏合之眾,不足為懼!吳家與王家又有什麼大動作呢?”
李婷婷輕輕擺了擺手,並冇有把何家那點勢力放在眼裡。
“娘娘,自您的家族長輩與何家人決定要廢帝立新那日開始,
他們吳家便以通商為名,運河上商船綿延百裡,
船中滿載甲冑兵器,幾萬私兵偽裝成漕工、
商賈,沿水路日夜兼程向京城彙聚;
同時吳家的所有族人,
紛紛停止了一切商業與江湖行動全都聚集在京城附近。”
魏德財說到這裡時,李婷婷的臉上就更深沉了下來。
“至於王家高舉守護京城治安為由,裹挾著幾萬鄉勇,
鐵蹄揚起的煙塵遮蔽了半壁天空,浩浩蕩蕩壓向京城。
其家族的族人更是集結了不少江湖悍匪,
日夜趕往京城,企圖阻止李家與何家廢帝立新。”
“嗯!本宮依然知曉,魏家老爺你辛苦了。”
“謝娘娘體恤,草民能為您效勞,那可是草民的福份。”
魏德財得了李婷婷的讚賞之後,臉上馬上露出了一絲喜色。
隨後他便識務地告退,“好了,娘娘,那草民便不打擾您的清休,
草民已吩咐後廚準備好了年夜飯,一會便命人給您呈上來。”
待魏德財一行人退去後,李婷婷也屏退身邊的侍女,
獨自倚在雕花窗前。
寒夜的風捲著零星雪粒撲在窗欞上,
她抬手將垂落額前的髮絲彆到耳後,動作利落自然,
已不見初來魏家時連起身都需借力的狼狽。
腹中隱痛已化作偶爾的酸脹,裹著狐裘來回踱步時,
裙襬翻飛間腳步沉穩,雖不及從前的輕盈,
卻也能自如地應對周旋。
還好,感覺自己身體估計再過半月以後就完全恢複,
李婷婷隻能暗暗地期盼,家中的親人長輩能扛住京城,
吳,王,何三大家族的壓力。
至於那個狗渣男被要求退位,她更是嗤之以鼻,
冷笑了幾聲,哼!死渣男,你可千萬彆那麼快就被人弄死了,
好好留著你的狗命,等老孃回宮去宰了你!
......
京城群山之巔,冷月如鉤懸於墨幕,
萬千燈火在山穀間明滅,恍若星河墜入塵寰。
一名老道士負手而立,道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可他並未理會周圍的寒風凜冽,與雪花飛濺。
更對山下萬家燈火及鞭炮聲視若無睹,
一直專心致誌地仰望星空。
身旁小道士一邊忙著新增柴火,一邊燒水煮茶,
喉結微動:“師父,您不是說過今年李婷婷去世之後,
天下就會重新恢複平靜,開啟太平盛世嗎?
可為何現在各方勢又開始劍拔弩張起來?”
但老道士卻並不理會,皺著眉頭繼續沉思。
還不時噥噥了幾句,“奇怪,為何這星相走勢會如此奇特?”
老道士突然重重歎了口氣,緩緩地回到山洞門外火堆旁。
小道士則連忙放下火鉗,給師父倒上了一杯熱茶。
可老道士他渾濁的眼珠,
依然死死地盯著那本該黯淡如殘燭的“鳳星”。
令他意外的是,此刻“鳳星”竟能衝破雲層,
光芒如利劍劈開夜幕,星芒所指之處,隱隱有紫氣升騰。
“不可能,這不可能呐,...她分明氣數已儘!”
老道士又繼續噥噥了一句。
隨後,便掏出龜甲搗鼓算了一卦,
裂紋卻詭異地呈現出“飛龍在天”的卦象,
“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皇後星位非但未隕,
反倒...反倒生出帝王之相!”
老道士望著那團越來越亮的星芒,喉結上下滾動:
“此星主天下沉浮,若真是皇後命格...
難不成...有人能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