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京城皇宮,還有兩日,
就馬上進入除夕之夜,宮中到處都是忙忙碌碌。
身著淺青襦裙的宮女們端著鎏金托盤穿梭廊道,
將新裁的宮燈穗子更換整齊;
灰衣太監弓著背,推著滿載鬆柏枝的木車匆匆而過,
空氣中瀰漫著清冽的鬆香。
禦花園裡,花匠們踩著竹梯,將紅綢纏繞在梅樹枝椏間,
凍得通紅的指尖靈巧地係出同心結。
突然,不遠處傳來陣陣清脆的笑聲,隻見幾個皇子正追逐嬉戲,
錦袍翻飛間驚起簷角銅鈴,叮咚聲裹著年味,
在宮牆間久久迴盪。
金鑾殿裡,大周皇帝此刻滿堆笑容地與群臣商討國家大事。
戶部尚書率先出列,手中奏報被燭火映得金黃:
“啟稟陛下,今歲風調雨順,全國糧倉盈滿,
漕運稅銀較去年激增兩成,江南江北兩洲,
新墾農田萬畝,各地百姓安居樂業!”
禮部侍郎緊隨其後,袍角拂過漢白玉台階:
“臣恭賀陛下,除夕祭天大典籌備已畢,
禮部依古製修繕天壇,更尋得南海明珠為燈,
祈願新歲國運昌隆,速平那僭越稱帝的大夏偽朝。
我大周承祖宗正統,理當重歸一統,屆時四海賓服,
萬民皆仰陛下聖德。”
未等殿內群臣讚歎,工部尚書捧著圖紙疾步上前:
“陛下,新修的韶音運河堤岸已竣工,
沿岸百姓再無洪澇之憂,更設八處水驛,
商賈往來如織,實乃盛世之象!”
大周皇帝聞言,撫掌大笑,
龍袍上的金線蟠龍隨動作流光溢彩:“眾卿勤勉,
方有此太平盛景。待除夕大宴,定當重賞!”
但很快他又收回了臉上的笑容,
龍目望著大夏邊關方向,輕歎一聲。
“哎!隻可惜蘇睜蘇愛卿帶兵出征,鎮守在大夏邊,
不能回朝與我等共度今年的除夕之夜。”
兵部尚書聽聞,馬上上前一步,抱拳行禮,
聲音沉穩如洪鐘:“陛下勿憂!
蘇元帥鎮守邊疆領兵作戰,正是其職責所在。
臣近日收到軍報,大夏偽朝已是搖搖欲墜,
相信我軍大捷之日,指日可待。
蘇元帥雖不能歸朝,但隻要將士們心中有陛下,
何處不是團圓年?”
大周皇帝微微頷首,眉間仍凝著憂色:
“話雖如此,可將士們戍邊辛苦,年關將近,
軍中的酒肉糧秣可都足額發放了?
朕命人準備的禦寒棉衣、壓歲銀錠,是否已快馬加鞭送往邊境?”
兵部尚書微微一笑,展開一卷文書,“陛下放心!
戶部已調撥三倍糧草運往邊關,
工部連夜趕製的五千件貂皮大氅也已啟程。
臣還特意安排了歌舞班子,待除夕當晚,
通過飛鴿傳書將陛下的慰問詔書與宮宴盛景送至軍營,
定讓將士們感受到聖恩浩蕩!”
大周皇帝聞言後,神色稍緩,又想起一事:
“那蘇愛卿家中呢?朕記得他尚有七旬老母,
妻兒長女,太後前些日子還唸叨著要賜些滋補藥材……”
“陛下仁厚!”兵部尚書拱手道,“臣已命人將禦膳房特製的年禮、
內務府的綢緞皮裘,
連同陛下親書的‘護國之家’匾額,一併送往蘇府。
蘇老夫人昨日已托人帶話,說兒子能為陛下儘忠,
便是她們蘇家最大的福氣!”
皇帝長舒一口氣,龍目微微濕潤:
“好,好!待蘇愛卿大捷歸朝,
朕定要親自出城三十裡,迎接蘇愛卿凱旋!”
殿外寒風呼嘯,金鑾殿內卻暖意融融,
君臣共盼著來年的捷報與團圓。
......
與此同時,大夏朝堂的群臣,就如同是一群流氓在互撕。
李翔突然掀翻象牙笏板,鐵灰色官袍被氣得鼓脹:
“陛下登基還不到一年,卻強占太妃、荒廢朝政!
如今邊疆數座城池淪陷,百姓易子而食,
可你竟還在醉生夢死!臣請陛下即刻退位,還天下一個太平!”
“哼哼,老臣也認為陛下的確是不祥之君。”
何衝聽完李翔的話,頓時甩動繡著金線雲紋的袍袖,
三步跨上台階,“皇上您登基數月,便接連給我朝帶來各種惡耗,
先是大周賊軍來犯我邊境,後是王丞相在宮中遇刺,
就連皇後孃娘也在宮中剛誕生下皇子,便遇刺身亡。”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會,嚥了咽口水,
憤怒地看向眾人。
“大皇子本就是正統儲君太子,卻因在先帝在世時,
遭受四皇子造反一事所牽連,才失去太子之位!
老夫認為如今皇帝失德,庸碌無為,理應由他繼位登基,重振朝綱!”
他話音未落,吳雄安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不過是幾個太妃,曆代帝王誰無風流?
邊疆戰事是反賊作亂,百姓受災乃天意,
怎能將罪責都推到陛下身上?”
吳立新聽後,當場露出一絲讚賞之色,
嗯,不錯不錯,自家族弟這回的話,總算說得一點毛病都冇有。
你們李家讓皇帝退位,
無非就是想讓你們家李婷婷生下的皇子來繼位唄,
至於何家就更加不用說了,說得那麼大義凜然,
還不是想支援大皇子上位當皇帝。
不管結果如何,最後好處不是李家,就何家,
切!那我們吳家能得什麼好處?屁都撈不一個!
所以,想要廢帝立新君,你們想都彆想。
王崇見吳立新表態,他馬上就踏出一步,
陰陽怪氣地說道;“李大人此言差矣!
皇上寵幸妃嬪,純屬皇傢俬事,怎成了荒廢朝政的罪證?
我等食君之祿,卻對宮闈之事指手畫腳,
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恥笑?”
他刻意拖長尾音,眼角餘光掃過吳立新,
見對方含笑點頭。
他們王家向來跟吳家同穿一條褲子,肯定一致對外。
李忠的鬍鬚氣得簌簌發抖,手中笏板直指王崇鼻尖:
“好個皇傢俬事!如今邊疆將士浴血奮戰,
百姓餓殍遍野,陛下卻在後宮醉生夢死!
王家世侄竟也學會了顛倒黑白?”
“李丞相這頂帽子扣得可真不小。”
何衝搖著象牙扇踱到二人中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既然你們李家口口聲聲要換賢明之主,
依你們的意思,大皇子當年被廢本就冤枉,
如今是不是該迎他複位?”
“這怎麼可能呢?大皇子乃先皇之子,
陛下退位,自然由皇後所上之皇子上位。”
站在李忠後麵的李翔,當然不甘示弱。
他心中屬意的儲君,肯定是自家侄女李婷婷所生的皇子。
吳立新突然仰頭大笑,“各位大人好好聽聽,
皇後所生之子,不過是個兩個月的幼子,
如何君臨天下?”
他話音未落,王家,何家也跟著冷笑附和,
眾人誰也不讓著誰,將滿朝紛爭攪得愈發渾濁。
窗外寒風捲著細雪撲進殿內,燭火明滅間,
群臣的影子在蟠龍柱上扭曲成妖魔鬼怪的模樣。
在他們四大世家人的眼裡,永遠都是自身利益高於一切。
至於城牆外的戰火、百姓的哀嚎,早已被拋在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