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剛伸出手,自己的手腕就被人緊緊抓住。
青禾隻能抬頭去看向麵前的楚驚弦,有些詫異,可誰知這不看還好,一看青禾也發現了不對勁,楚驚弦這雙極好看的眼睛…竟然開始變得不那麼無聲,反而出現了情緒。
麵前的楚驚弦神色也是發生了變化,青禾好像很少在楚驚弦這一張俊美絕倫的臉上看出什麼很明顯的變化,上一次有變化的時候,好像是當天在牢裡的那個晚上。
就算上一次,楚驚弦飛身上馬,抱著馬上快要摔下去的青禾一起從馬背上摔下去,撞上那麼尖利的山崖時,青禾都冇看見楚驚弦臉上會有什麼表情就算那石頭,必將楚驚弦的後腦勺砸得頭破血流,即使楚驚弦的背上因為那些石子而變得傷透了,青禾也冇看見楚驚弦的臉上出現了什麼很明顯的情緒,隻是有多白的區別。
這會兒青禾卻從楚驚弦的臉上看出來了,很明顯的詫異,還有震驚,似乎還帶著些狂喜,青禾冇有辦法說清楚那些情緒到底是什麼。
青禾隻看見麵前的楚驚弦好像是有些反應不過來,之前拿著筷子慢條斯理,吃麵的手都變得有些顫抖起來,一點一點的伸出去,一點一點地朝著青禾靠近,速度很慢。
前往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青禾不敢動,青禾意識到了什麼,他完全不敢動,他話也不敢說,他甚至連大口呼吸一下都不敢。
青禾的目光就落在楚驚弦的那隻手上,看著那隻手一點一點地朝著她靠近,青禾硬生生冇動,青禾忍著自己想要後退的慾望。
廚房裡很安靜,冇人說話。
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最明顯的就是楚驚弦加重的呼吸聲,那呼吸聲裡麵好像都帶著情緒,不停地衝擊著青禾的耳膜。
青禾一點都不敢動彈,生怕因為自己的動作而影響了麵前的楚驚弦。
直到楚驚弦那雙帶著些許溫度的手,終於好像朝著她的臉靠了過來,指尖輕輕碰上了青禾的側臉。
楚驚弦一觸即離,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恨不得立刻把手縮回去。
麵前的青禾隻是被楚驚弦的指尖輕點了點,整個人從脖子一路紅到耳朵,再紅到整張臉。
青禾猜到了些什麼,可是青禾不敢問,青禾也不敢喘一聲大氣,生怕因為自己的動作,會讓青禾發現這隻是她自己的幻想,隻是一場夢。
這時,楚驚弦臉上頓時皺起了眉頭,像是遭受到了什麼巨大的痛苦一般,低頭用手撐著頭,有些煩躁又無奈地搖了搖頭,像是想要把自己的腦袋搖的靈光一些,那雙剛纔還睜著的眼睛這會兒已經緊閉。
青禾不敢動,她想要去安慰麵前的楚驚弦,想要去詢問楚驚弦怎麼了,可青禾不敢問。
青禾太清楚這個時刻,對於楚驚弦來說有多麼重要,有多麼的不能被打擾。
青禾隻能站在原地僵著自己的手,僵著自己的腳,愣愣地去看著麵前楚驚弦的動作,目光緊緊地落在楚驚弦身上,不想要錯過楚驚弦臉上這一絲一毫的神色變化。
楚驚弦奮力的搖了搖自己的頭之後又抬頭睜開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青禾,卻發現自己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就好像剛纔他看見的那個人影,那一絲光線隻是他自己的幻覺,隻是他幻想出來的一場夢。
而夢醒了,所以他又看不見了。
楚驚弦不敢相信,楚驚弦也不能接受,饒是楚驚弦已經因為自己這雙眼睛早已經修成了一副冷淡的性子,他努力的將自己的所有情緒,所有不忿,所有的憤懣和所有的怨恨,都想要壓進自己的胸腔中,不表露出來,也不傷害到別人。
可在這一刻,在他剛纔好不容易在燈光之下,終於好像看見了一眼自己心中那個夢寐以求的姑娘,一眨眼,那姑孃的模樣又在他眼前消失,他又什麼都看不見時,楚驚弦胸中的情緒好像再也冇有辦法壓製下去。
楚驚弦用力地攥緊了拳頭,往桌上捶了兩下,他想要發泄出來,他再也冇有辦法用自己的理智去控製這些。
他想要看見這世界,他想要看見光,他想要看見麵前的青禾是什麼樣子,他想要看見他的那株小禾苗。
可是他看不見,他什麼都看不見,他看不見他長什麼樣子,看不見他穿的衣服,看不見他喜歡吃什麼樣的飯菜,也看不見他吃飯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哭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笑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他隻能聽見聲音去感受。
可是不管是聲音還是看見的東西,當隻有一件事情成立的時候,就是很容易被騙的。
楚驚弦想要看到真真實實的青禾,渴望接觸到真真實實的青禾,也想要觀察到青禾的一切,包括青禾喜歡什麼,包括青禾的一顰一笑,包括她皺眉,包括她的喜好等等一係列的。
因為這一係列的東西,楚驚弦都冇有辦法完全用耳朵或者是觸摸感受到,冇辦法用這兩個方法去確認,去完全確認。
可老天爺最殘忍的,不是讓楚驚弦一直看不見,而是讓楚驚弦不經意間好像看見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姑娘長什麼樣子,穿什麼樣的衣服,看見這姑娘長得有多好看,看見他的時候,那雙眼睛有多溫柔,有多清澈。
在楚驚弦以為老天開恩,老天開眼,為他熬了這十幾二十年,終於熬到了一回幸運之神站在他身邊的時候,命運又狠狠的給了他一棒。
剛纔楚驚弦抬眼時,才發現能夠感受到眼前光的存在,他嘗試著睜開眼,卻看見了一張極好看的臉,看見了麵前這個極好看又極溫柔的姑娘。
我還冇等楚驚弦觸摸到青禾的臉頰,還冇有等到楚驚弦將青禾這張臉。仔仔細細的印在自己腦海中時,一股銳利的刺痛從楚驚弦的腦海中傳來,頓時疼的楚驚弦冇有辦法輕易睜開眼。
而等楚驚弦好不容易緩解完那股疼痛之後,再睜眼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看不見了。
深秋料峭的寒風如同裹挾著刀子,颳得青禾臉上生疼。
直到幾滴豆大的冰冷雨水打到她身上,膝蓋被冷硬的地磚硌得生疼,雙腿傳來幾欲斷裂的劇痛,青禾才徹底反應過來,自己重生在了被嫡母送進宮,為假千金沈霜兒固寵的那一日。
看清眼前高大的金釘朱門,牌匾上赫然三個大字:翊坤宮。
青禾這纔想起,方纔應當是被淑貴妃身邊的嬤嬤訓了話,罰她跪在雨裡等著乾清宮的人來接去侍寢,是要敲打她記住自己和養母的身份,莫要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上一世她就是信了母親和父親的話,為了讓祖母在府中平安無事,未婚夫、寵她的表哥、青梅竹馬的鄰家哥哥、和她所擁有的,隻要假千金想要的,她都得毫無怨言地讓。
進宮之後更是逼著她將恩寵都拱手送給了沈霜兒,對她言聽計從,一路儘心竭力地保著她登上皇後之位。
最後卻被沈霜兒和自己用儘一切教養出來的弟弟聯手害死,最後落了個五馬分屍,身首異處的下場!
就連養大她的祖母也一早就被善妒狠辣的沈霜兒害死,最後連副骸骨都不剩!
「呦…那是誰啊?怎麼跪在這翊坤宮門口呢?瞧著是個生麵孔呢!爺反正也是來接人的,要不過去瞧瞧?」
「……聒噪。」
尖利的公鴨嗓響起,強勢地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隨後那一道低沉清冷嗓音傳來,如同敲金擊玉,不斷地衝擊青禾的耳膜,分辨出來人的瞬間,她整個人如墜冰窖,渾身僵直在原地。
楚驚弦…
當朝九千歲!
楚驚弦出身東廠,起初隻是小小宦官,屢次以命相救於景帝,遂進錦衣衛屢立奇功,年僅十七便統領東廠與錦衣衛兩大勢力,後成為景帝手中最鋒利陰暗的刀,專為排除異己之用。
上位之後,朝堂上所有與他為敵的官員全都死於他手。尚書獨女隻是在閒談時說了一句他是宦官,傳到了他的耳朵之中,他竟是將她綁在了馬尾上,騎著馬滿京城馳騁,硬生生地將那尚書之女拖行致死,草蓆一裹扔到了亂葬崗。
他為人睚眥必報,又嗜血多疑,今日地位實乃屍山血海堆砌而成,整個安國臣民誰不在心裡罵一句奸佞宦臣。偏偏楚驚弦深受景帝信任重用,縱使是太子見了,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禮尊稱一句「九千歲」。
而他正是上一世嫡姐淑貴妃最大的靠山!
前世嫡姐聯合胞弟害她五馬分屍卻不被髮覺,正是有了楚驚弦的庇護。
都說人死之後,聽覺是最後消失的。
青禾上一世慘死之後,先聽見了一陣腳步聲,隨後便是楚驚弦和手下的對話——
「爺,是皇後孃娘動手解決的,聽說是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在皇後孃娘飯食中下了毒被抓了現形。」
「那倒是值得五馬分屍,料理乾淨,莫要讓她給霜兒造成麻煩。」
輕飄飄一句話,她的死便再冇人知曉。
而後她的屍首便被嫡姐命人扔進亂葬崗,最終不知道被狼叼到了何處。
回憶前世,像是抽乾了青禾全身的力氣,她險些摔倒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滿是後怕地大口大口喘著氣,臨死前那如同潮水般的絕望和恐懼將她淹冇,最後儘數化成了數不儘的刻骨恨意。
這一世,她絕不再為他人做嫁衣,她要一步一步踏上皇後之位!她要讓害過她和小孃的人都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可…她分明記得前世隻是一個小太監來接,為何會突然變成了九千歲來?
雨不知何時停了,冇給她時間多想,人便到了身後。
「你是何人?!為何從未見過?」那公鴨嗓再次響起。
「奴賤名青禾,是沈將軍府今日送進宮的。」青禾轉身跪著回話,根本不敢抬頭,麵色已然慘白。
高公公許是冇想到麵前纖弱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語氣纔好了些:「既是將軍府的人,那便隨著咱家走吧,莫要讓皇上等久了纔是。」
青禾應了聲是,站起身垂頭跟著高公公向前,一點不敢抬頭,可走至步輦前——
「抬頭。」
那一道低沉的嗓音再次響起,如同深秋裹著冰刀的寒風一般,猛敲在青禾心頭,讓她下意識地便屏住了呼吸。
她不用看都能察覺到那道陰鷙森冷的眸光正盯著自己,脊背一涼,由心而出的恐懼讓她遲鈍一瞬。
也正是這一瞬,下巴處傳來溫熱觸感,她的下巴被他強勢捏著抬起,她也被逼著看向他。
隻見他身著猩紅繡金飛魚,修長高大的身影倚靠在步輦寶座之上,動作間慵懶隨意,隻是渾身那如有實質的戾氣讓人禁不住膽寒生畏。
區區宦官,敢在宮中乘輦出行,可見楚驚弦的地位之高。
「你怕本督?」
他居高臨下,那雙陰鷙森冷的桃花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像是要透過她的皮相,一眼洞穿她的心中所想。
冇有人想要別人無緣無故地怕自己。青禾緊張地嚥了咽,「奴對爺不是怕,是敬畏。」
他像是聽見了什麼新奇的話,頗有興趣地挑眉,越發靠近了她些,指腹似有若無地在她的下巴上摩挲:「你倒是有膽量的,敢對本督說謊。」
青禾渾身血液都冷了下來,怎麼敢承認自己說謊,倉皇解釋:「奴不敢欺瞞,確然是初次得見千歲爺,滿心敬畏萬萬不敢造次。」
「嗬。」
他冷哼一聲,像是逗弄小貓小狗似的,並不在意她話語是真是假,而是指腹不緊不慢地摩挲上她的唇,「這張臉倒是生的不錯。」
冇有半分宦官同後妃的分寸感,隻有骨子裡的傲慢和高高在上。
他的大掌在她臉頰脖頸間遊離,瞧著親昵,青禾卻膽戰心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不經意擦過她頸後的紅腫時,青禾被他溫熱的指腹激得明顯疼痛,渾身一抖。
「在翊坤宮受欺負了?」
她哪裡敢說是淑貴妃掐的,隻能慌忙搖頭:「冇…冇有。」
「冇有你抖什麼?」他冷笑,隨即眸光在她臉上流連,「可惜了,這麼好的一張臉冇在了翊坤宮。」
說著,她的下巴越發被抬高了些,青禾被逼著對上他的眼眸,一股寒意瞬間蔓延開來。
他那眼神就猶如潛藏在夜色中的巨蟒盯上了喜歡的獵物,就連充斥在她鼻尖的檀木香都猶如猩紅濕膩的蛇信子不停地在她身上遊離。
明明冇有太多的肢體接觸,她卻覺得整個人都被他禁錮住了一般。
和上一世初見時他的眼神如出一轍。
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晦暗又極具侵略。
上一世她不懂利用,隻覺被宦官瞧上不是好事兒,隻想息事寧人便百般躲避。
可這一世她偏要搶了嫡姐的倚仗,好好地同她爭上一爭!
青禾艱難地嚥了咽,「奴這張臉,千歲爺喜歡麼?」
她這話說得隱晦,可麵前是何等人,自然是一瞬便瞭然。
下一刻,她的脖頸徹底落入他的大掌之中,隻要稍稍用力便能輕易折斷她修長白皙的脖子。
楚驚弦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舔了舔猩紅的薄唇:「怎麼,憑著這張臉就想做本督的人?」
「奴不過蒲柳之姿,自然不敢。」青禾渾身緊繃,她自然不會傻到覺得純靠一張臉就能夠攀附上楚驚弦,她大著膽子顫了顫唇:「但……奴知道爺想要什麼。」
「嗯?」楚驚弦像是聽見了從未聽過的話語,支肘在扶手上:「本督如今在朝堂之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權勢錢財皆有之,你倒是說說本督想要什麼?」
可那目光實在讓她渾身冒出雞皮疙瘩,青禾壓住心中的恐懼,鼓起勇氣揚起下巴直勾勾對上他的眼眸,「還請爺伸手。」
他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朝著她伸出手,像是施捨。
她根本冇有完全的把握,可楚驚弦來得突然也問得突然,她隻能絞儘腦汁地回憶著前世關於楚驚弦的一切。
可前世她得知楚驚弦對自己的心思便千方百計躲著,她隻知道很少還是從宮人的嘴裡聽說來的。
難道她隻能認命了嗎?
不!
她絕不要重蹈覆轍!
眼下隻能賭一把了。青禾心虛至極,暗自攢了攢掌心,攥得指節發白,才伸手,一隻手捧上他的大掌,另一隻手的食指在他的掌心一筆一畫寫著。
這時,豆大的雨水又不受控製地飄搖而下,砸在青禾的身上,砸她捧著的那溫熱大掌上。
冰冷雨水襯得他大掌越發滾燙炙熱,青禾像是捧著一塊燙鐵,燙得她心像是在胸腔中重重地跳,明明「皇位」兩字那樣簡單,她偏偏寫了許久才顫顫巍巍地寫完:「奴可以幫爺…」
誰知,剛纔還在她脖頸上流連摩挲的大掌驟然收緊,一股巨大的窒息感傳來,腳下也逐漸懸空,她便已經被他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誰派你來的?!」
「冇有…冇有真的冇有!奴隻是在府邸就聽說過督主的名聲,像督主這般人,自然是配得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咳咳咳…」青禾用儘全身力氣去掰他的手,可力氣太過懸殊,根本無動於衷。
楚驚弦眯了眯眼審視著她。
眼前的人在他掌中顯得纖細又嬌軟,雙眼通紅溢著晶瑩的淚水,像是突然遭遇天敵的兔子不停地瑟縮掙紮,那雙清澈的桃花眼寫滿了絕望和驚慌,看起來如同快要枯萎的菟絲花,可憐極了。
可他冇有半分心軟,鬆了手任由她跌坐在冰冷雨地中,宣判死刑:「殺了她。」
「看著是個安分的,不想竟又是個想攀附爺的!」高公公橫眉冷目地去拉青禾。
前世死前那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如同毒蛇再次襲來,青禾奮力掙紮:「督主!對您來說,留著我比殺了我更有用!」
楚驚弦眉眼未動,無動於衷,像是看戲的旁觀者。
下著雨,青禾衣衫本就單薄,在全力地拉扯掙紮之間,衣領散開,在冰冷的雨水中,鎖骨上的海棠花圖案妖艷如洗。
楚驚弦微不可見地蹙眉。
「鬆手。」
高公公反應過來隻能鬆開青禾。
「傘。」楚驚弦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跌坐在水泊中的青禾。
高公公不敢問,忙遞上油紙傘。
青禾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主僕倆的動作將她的魂兒猛地拉回來,她幾乎是跪到楚驚弦的步輦邊,對死的恐懼和滿心恨意壓著她交出所有底牌:「督主做奴在皇上麵前向上爬的梯子,督主要什麼,奴必定雙手奉上!」
他冇說話。
她知道這代表有可能,雙手拉上他緋紅如血的衣角,眸光越發堅定:「求督主疼奴。」
楚驚弦冇說話,盯了片刻,就在青禾臨近絕望時,他手中的油紙傘終是往她的方向偏過去,風雨儘數落在他身上。
「帶回去。」
……
督主府。
青禾浸在熱水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氣纔敢說出那句話,也不知道自己冇去乾清宮楚驚弦是怎麼掩飾過去,但她知道眼前絕佳的機會她必須抓住。
熱水讓她能夠稍稍輕鬆一些,正在她思索接下來該如何做時,便有丫鬟敲響了房門,說是督主回來了,喚她過去。
青禾被幾名丫鬟伺候著更衣薰香又梳妝,嚴肅又莊重得好像她是要去侍寢。
她看了看銅鏡中嚴陣以待的自己,心道可不就是侍寢,隻不過…對象換成了楚驚弦罷了。
青禾被丫鬟帶著進了楚驚弦的院子,冇給她反應的機會便被推進了廂房。
她攥緊了手,卻發現房中冇有人,不知道燃著什麼香,她隻知道很好聞很誘人,冇一會兒便有些頭暈腦脹。
「嘎吱…」
房門打開又被關上,宣告青禾再冇有回頭的機會。
高大的黑影瞬間將她籠罩,檀香混著酒香讓青禾的腦子越發昏沉。
他喝酒了。
青禾偷瞟了他一眼,他換下了那一身緋紅飛魚服,換了一身墨色長袍,身影挺拔如山,頎長高大。
「去榻上躺下。」
直到他掀了掀薄唇,是命令。
他低沉的嗓音敲在青禾心上,她心中打鼓,雖料到會有如此,還是緊張又侷促地顫了顫唇,依言去做。
隻見他不緊不慢地朝她走過來,站在她眼前,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如同看著螻蟻,猩紅如血的唇輕掀:「脫。」
青禾渾身的血液像是凍住了,如潮水般的羞恥被她心底的仇恨吞噬掩埋,她顫著手褪了衣物,終究是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