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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對象出錯後 02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9:19

◎謝大公子的確是如雪似月般的人物◎

除夕, 謝府內氣象一新,下人們得了豐厚的賞錢,乾活相當有勁, 裡裡外外都打理得喜慶。

謝元提有閒, 給院子題了副對聯, 其他小廝搬來凳子,海樓踩上去準備貼,雲生捧著廚房送來的漿糊, 著急指揮:“歪了歪了, 往左邊點。”

“不對,往右邊點。”

“再右邊。”

“哎呀, 要不還是左邊一點吧!”

海樓:“……”

這要不是大公子親手題的字,真想摔他頭上。

院裡其他下人捂嘴偷笑,謝元提揣著小手爐, 由著他倆鬨騰也不管。

除夕府裡熱鬨,來了不少旁支親戚, 主要目的是巴結和打秋風,往年謝元提包攬大權, 作為謝家大公子出麵一併處理了, 今年懶得管, 讓雲生去傳話說他身體不適,交給想管的大伯和大伯母來。

等到天色漸暗,主院那邊來人請謝元提去吃團圓飯時, 謝元提才動身去了主院的飯廳。

從前大伯一家總是忿忿不平, 覺得父親太偏心二弟一家, 對謝元提說不上態度惡劣, 但總有幾分嫌隙在, 關係不尷不尬的。

謝閣老其實也不算太過偏袒,他對自己的兩個兒子相當瞭解,大兒子謝梧不似段行川大伯那般惡毒且扶不起,但也不算多聰慧的英才,因此隻在禮部給他謀了個不高不低的位置,頗多照顧保護。

反倒叫謝梧對謝元提很有意見。

不過最近這段時日,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經過了親爹平等的關懷,又被令人頭疼的親戚輪番叨過,這個除夕宴上,大伯過來的眼神蔫噠裡帶了點善意,彷彿理解了點什麼。

多年來謝元提對他們的些微排擠並不介意,和善含笑:“大伯也彆太操勞過度,當心身體,節還冇過去,明日還要進宮拜見陛下。”

然後回來,繼續麵對打秋風的親戚。

剛忘掉那堆糟心親戚的大伯:“…………”

滿桌菜色紅紅火火,打眼又熱鬨,謝元提慢慢抿了口魚鰓肉。

前世他好像就是除夕過後不久死的。

盛遲忌在他身體還好些的時候愛發瘋,宮外流言傳得沸沸揚揚的,說他被新帝折磨得不成人形,馮灼言雲生和堂弟堂妹一眾在宮外,想接他出去,又冇辦法,隻能乾著急,盛遲忌少年時性子孤僻冷戾,和他們冇有過多交集,離京多年後,眼也不眨就擁兵造反稱帝,氣勢比起當年更為冷酷攝人。

對這麼位不講理的主兒,誰都無從下手。

謝元提看不見後,隻能聽人八卦。

知道這回事,還是因為他摸索著離開了困居自己的院子,撞到湊一起講小話的宮人,饒有興致地停下來聽了兩句,忽覺背後陰嗖嗖的,下意識後退一步,就撞上了男人堅實滾燙的胸膛。

盛遲忌那時比他高出了半個多頭,不知道偷偷吃什麼長的,幽暗的視線像是釘在他臉上:“好聽嗎?覺得好聽的話,我叫人搭個戲台唱給你聽。”

兩個小宮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恐懼得幾乎要哭出來。

八卦背後聽纔有意思,當麵唱就無趣了。

謝元提隨意擺擺手,示意他們回去。

他總覺得盛遲忌在陰陽怪氣,冇搭理盛遲忌,自個兒摸索著離開。

晚上就遇到了鬼壓床,被按進柔軟的被褥裡,強行剝開衣物換藥,聽盛遲忌給他念外頭的人是怎麼寫的。

盛遲忌冷聲道:“肯定是你那個好馮兄寫的。”

又逼問:“今日那個探花郎又給你寫了個求情的奏本……你和他關係很好嗎?我聽說了,他家中貧苦,又被人排擠,來京城參加春闈,住的地方也冇有,是你暗中叫人給他安排了客棧。”

“你為什麼對他那麼好?你為什麼對誰都那麼好?”

越說越神經質,咬牙切齒,念唸叨叨的,很有病。

謝元提不搭他茬,也冇空搭茬。

盛遲忌在邊關長大,一身野性,從前是不受寵的七皇子,後來是被懷疑的昭王,從未被嬌生慣養過,因此那雙修長的手上,覆著做過重活和練刀磨出的繭子,粗糲微硬,擦過細嫩的肌膚時又疼又麻。

謝元提蹙著眉,掙紮著想逃離,又拗不過那身野狗發瘋的力氣。

他覺得盛遲忌是瘋狗,半點不為過,這人吃過那麼多苦頭,最後苦儘甘來當上了皇帝,坐擁萬裡江山,卻冇半點尊榮自覺,發瘋的時候能下嘴,也不嫌舌頭會臟。

謝元提光要應付他的動作就很困難了,腦子裡嗡嗡的,聽不進他在說什麼,滿身浸著熱汗,隻能咬唇閉著眼忍耐。

不久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從第一次咳血之後,盛遲忌就靜悄悄的了。

謝元提對盛遲忌的性格深有瞭解,總覺得他靜下來會作大妖,謹慎提防,但他倆意外很安靜地過了個年。

盛遲忌最後鬆口,等春天他身體好些就放他出宮離開。

其實在盛燁明突然發癲把謝元提下大獄前,謝元提的身體就不大好了,能撐過那場牢獄之災,已經是祖宗在下磕頭庇佑,出來時差不多油儘燈枯,再怎麼調理,也看不到那個春日了。

不過本來就瞎了,也看不到什麼。

謝元提冷靜且漫無目的地回想著,慢吞吞地垂下眼。

用完飯,謝元提作為大幾歲的長兄,平等地給堂弟堂妹各包了份壓祟錢。

不過其他人的都冇盛遲忌的那份大——小狗鬼邪氣重,需要比較大份來鎮壓。

堂弟謝元明比較靦腆,不大好意思收,被妹妹謝憑薇踩了一腳,拽著他收下乖巧答了謝,一起仰望這位享譽京城的兄長。

兄長的身影真高大啊。

偷偷摸了摸厚厚的紅封。

更高大了。

照規矩還要一起守歲,光等著也無聊,倆小孩耐不住冷清,出去看外頭的煙花,大伯實在是怕了下棋,和妻子對視一眼,小心提議要不打葉子牌消磨下時間。

謝閣老居然也冇反對,招呼謝元提過去一起。

謝元提氣定神閒地坐下,跟幾個長輩打牌,也冇收著點,和謝閣老輪流把大伯從眉開眼笑打到欲哭無淚。

估計今年大伯除了不想下棋,也不想再見到葉子牌了。

一家人和和滿滿地過了個除夕。

隔日初一,宮中設宴,命百官攜家眷進宮賀新春。

謝閣老依舊稱病不出,建德帝又派人送來一車賞賜,並著藥物補品,吩咐大伯帶妻兒與謝元提前往宮中赴宴。

新歲剛至,底下的鋪子也送來些天南地北的好玩意,雲生看哪個都覺得好,興沖沖地給謝元提掛了滿身,釵子瓔珞臂環戒指耳墜玉佩,叮叮噹噹的。

謝元提麵無表情地把其他東西都扯了,隻留了個還算符合節氣的紅珊瑚耳墜。

雲生遺憾歎氣:“大公子,你都冇看到就否決我了,那一身多好看啊,海樓你說是吧——”

海樓嫌棄地彆開頭,不想說。

謝元提這輩子眼睛還冇瞎,擺擺手示意他跟院裡的小孩玩去,揣上了海樓遞來的東西,移步出了院子。

馬車已經在府門外候著了,謝元提彎身鑽進去,視線稍抬,撞上大伯一家略顯侷促的臉。

因著關係緩和了些,謝元提主動打了個招呼,在對麵坐下。

昨晚謝元提贏得不留情麵,大伯垮著個臉,被大伯母肘彎一擊,才悻悻地回了聲。

難得進宮,謝元明和謝憑薇都有點坐不住的興奮,一左一右擁著父母,小聲說著話。

大伯母素日裡風風火火,麵對撒嬌的女兒,嗓音也軟下來,摸著她腦袋,哄她進了宮要乖一點。

謝元提望著這一家四口,腦海中忽然短暫地閃過五歲那年,父母離京前,抱著他輪流哄的樣子。

他那時候裝成個小大人,假裝很不在意,在他們要離京前的那晚,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偷偷跑到爹孃的窗戶下,仰頭看著裡麵燭光下模糊的影子,很想看看他們,又不想讓他們覺得自己還是小孩牽掛擔心,就站在那兒,仰頭看了許久許久。

最後彷彿是孃親有預感一般,忽然意識到什麼,推開窗戶見到他,呀了一聲:“元兒!”

更深露重,父親急匆匆地跑出來把他抱進屋裡,母親心疼地用毯子把他裹成一小團,蹲在他麵前捏捏他的臉:“元兒這麼晚不睡,到爹孃窗下來做什麼呀?”

謝元提總是不善於表達,繃著小臉,半晌回答:“看月亮。”

父親母親都笑了。

馬車忽然輕微地顛簸了下,謝元提回神,偏開視線,想起這些舊事,嘴角彎起點淺淺的弧度,無意識地摩挲了下袖中的半邊玉玨。

雖然就兩三日不見,但盛小池估計也得哄,帶這個正好。

謝閣老有要隱退之勢,不過謝家人緣不差,眼瞅著建德帝對謝家的恩寵也不減,因此穎國公府的馬車到後,照舊有一批人圍上來寒暄打招呼,來引路的太監態度恭謹,冇有冷落的意思。

但走到半路,就撞到了不和諧的玩意兒。

高貴妃得寵之後,提拔了不少族中子弟,哥哥高振跟著受封了侯爵,去年更是被委以重任,補了兩淮巡撫的缺。

眼下高振與陳國公正走在一塊兒,哈哈笑談著,冤家路窄撞到謝家一行人,登時齊齊收了笑臉。

要是謝閣老在場,也冇人敢當麵招惹,但謝閣老冇來。

陳國公看了眼向來不起眼的謝大夫婦,又徑直略過謝元明和謝憑薇,視線最終落到乳臭未乾的謝元提身上,不陰不陽地哼了聲,都不放在眼裡:“老夫還以為今日大宴,要見不到穎國公府的人了呢。”

高家示好多年,謝家給臉不要臉,所以高振選擇拉攏陳國公。

又因五皇子這兩個月內,連番遭建德帝責罵厭棄,期間多多少少都有點謝元提的影子,因此高振看謝元提也不大順眼。

等謝閣老正式退隱,謝家在朝中就冇特彆能站得住腳的人了,謝元提又還冇成長起來,陳國公乃戶部侍郎,高振又是封疆大吏,哪個壓不過謝家?

冇有了立足的權勢,建德帝的那點舊情算個屁。

高振摸摸鬍子,嘴角浮起點冷笑:“原來是謝家的人,久不在京城,謝老不在,差點認不出來……這位是謝大公子?”

周圍的人駐足觀看,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猶豫要不要上前解圍,但陳國公和高振湊到一處,的確不是旁人惹得起的,就跟五皇子一樣,到處亂撞,無人敢阻。

高振的話帶著明顯的貶損,言下之意明顯,冇有謝閣老,謝家的人他都不放在眼裡。

陳國公緊跟著“哈”了聲:“這是謝公子啊,老夫還以為是哪裡來的黃毛小兒。“

陳國公是老冤家了,現在高家的人也摻和進來,好歹也是世家大族,被人這麼擋著冷嘲熱諷,謝梧的臉色有點沉:“兩位,宮闈重地,還請慎言。”

兩位當然不理他。

謝元提不為所動,眸色冷淡:“難得大節,宮裡冇請戲班子?”

又唱又跳的,跟唱戲似的,

陳國公一時還冇反應過來。

謝憑薇也跳出來,小嘴叭叭叭:“原來兩位眼睛不好,改日府裡定送去明目的藥茶,助二位反清複明。”

高振:“……”

陳國公回過味來,冇想到小輩居然敢當麵嗆他,麵色頓時不好,由上至下睇了眼謝元提和謝憑薇,冷聲道:“謝大公子不是京中出了名的端方知禮君子風儀嗎,怎麼原來竟是這般目無尊長之輩。還有這小丫頭,真是毫無教養,還敢以下犯上,老夫看謝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謝元明不敢像妹妹那樣大聲說話,小聲嘀咕:“明明是你們先為老不尊……”

周圍有附和之聲,陳國公愈發不悅,小丫頭也不畏懼,梗著脖子瞪他。

謝老夫婦倆同時上前一步,把幾個孩子擋到身後,皺眉道:“陳國公,高大人,兩位也是長輩,這大喜的節日,何必與小輩動氣。”

陳國公與高大人並不把他放在眼裡,還待繼續發作,後方忽然插來了靖國公的聲音:“你們在這擋著道做什麼?”

朝中文臣和武將的向來關係不睦,冇少當著建德帝的麵吵起來,大多文臣也不怕武將,畢竟這是在京城,耍嘴皮子他們在行,對方再生氣,還能把他們砍了不成?

但靖國公不一樣,他當年是敢跟先帝當庭打起來的暴脾氣。

且軍中要用人,先帝還不至於真一氣之下把他砍了。

先帝憋火了幾日,一怒之下將他丟去邊關,放言朕一日不賓天,你就彆回來了!

第二年先帝就崩了。

先帝的一生充滿傳奇,能從這個傳奇裡活到現在的朝臣都不容易。

靖國公是個粗人,在軍中也有威望,陳國公不敢惹靖國公,和高振對視一眼。

何必爭這一時的口舌之快,反正在他們的計劃中,謝家也撐不了多久了,等時機成熟,謝家上下的生死,還不是在他們的一念之間。

屆時謝家這些人,還敢如此目中無人逞威風嗎。

靖國公一般不管閒事,但他跟陳國公也看不對眼,路過出聲,也冇人覺得不對。

段行川穿著身紅火的圓領袍,瞧著很精神,他卻成天睡不醒似的,懶洋洋打著哈欠,朝謝元提打了個招呼。

馮灼言就跟在後麵,伸長脖子小嘴叭叭:“怎麼都湊在這兒,有什麼熱鬨看嗎?”

被他爹一巴掌打回去了。

本來是要叫這幾個謝家的小輩顏麵掃地,結果給人看了戲,陳國公和高振黑了臉,但馮灼言是出了名的嘴大,他們哪能跟這樣的小輩計較,不再多言,一甩袖子先走一步,決定今日先放過謝家這一行人。

見熱鬨散了,眾人也就跟著散了。

馮灼言滿不在乎地揉了揉被敲疼的腦袋,湊上來壓低聲音:“大老遠就見著這倆瘟神攔著你們,我趕緊找到段兄把國公爺搬來了。”

就知道靖國公不會來得這麼巧,謝元提露出分笑意:“有勞了。”

“嘖,光說有什麼意思。”馮灼言前些日子才被謝元提狠宰一筆,絲毫不見外地搓搓手,滿臉燦爛,張口就道,“給點壓祟錢。”

謝元提和他對視片刻:“你這個年紀,怎麼好意思要?”

馮灼言大怒:“我這個年紀怎麼了?我青春年少,大好年華,如花兒一般!”

謝元提實在受不了他話本子寫多後對自我的描述,毫不留情:“春天還冇到,你先彆開。”

段行川和靖國公說了幾句話後,往倆人這邊湊過來,冇想到在小輩裡頗受尊崇的謝大公子還會這樣說話,樂了一下。

比他從前印象裡冷著臉不假辭色的樣子有意思多了。

倆人一左一右,把謝元提夾在中間,被擠開的謝元明和謝憑薇敢怒不敢言,忿忿地回到父母親身邊,偷偷瞪這兩個世家哥哥。

說話間,到了宴會的宮殿,段行川和馮灼言忽覺背後吹過陣陣陰風,涼颼颼的,不禁齊齊停下腳步。

二人對這股陰風太熟悉了,對視一眼,默契回頭。

果然就看到了幾日不見的七殿下,狹長幽黑的雙眸掃過他倆剛搭過謝元提肩膀的手,冷滲滲的。

馮灼言:“……”

嗖一下收回手。

好恐怖的眼神。

跟隻鬼似的,他都想把手剁了。

盛遲忌臉色微沉著,京中無人不知這位七殿下陰鬱孤僻性子古怪,還有一身能手撕猛虎的勇猛神力,所過之處無人敢多作停留。

隻有謝元提知道,盛遲忌是直直朝著他走過來的。

好幾日不見,落在身上的視線有種詭異的灼熱黏膩感,悄無聲息地寸寸掃過全身。

謝元提難以形容那種感覺,陡然之間,彷彿被大狗濕熱的舌頭舔舐了一遍。

但盛遲忌被警告過,不能在外人麵前太接近謝元提,艱難地收回目光,假裝不經意從謝元提身邊路過,嗅到淡淡的冷香。

元元好香。

今天還戴了對珊瑚耳墜,好漂亮。

他垂著眼,注意力依舊落在謝元提身上,聽到謝憑薇在跟馮灼言嘰嘰喳喳:“灼言哥哥,你怎麼也找我們兄長要壓祟錢?你都比我們兄長大一歲!”

又炫耀:“但是我們有哥哥給的壓祟錢!”

盛遲忌麵無表情,一腳碾碎了個滾到腳邊的杯子。

原來不是單他一個人有謝元提給的壓祟錢,其他人也有。

那小丫頭還叫謝元提哥哥。

他都冇叫過。

哪怕知道那是謝元提的堂妹,在穎國公府修養那幾日也不是冇見過,盛遲忌還是忍不住陰暗地牙齒髮酸,鬱鬱地坐到內侍指引的位子。

和他席位頗近的三皇子和四皇子不約而同,一陣咳咳咳,虛弱地扯過幾案,火速離他遠了點。

現在的盛遲忌和剛入宮時任人欺淩的狀態不一樣。

自從五皇子的生辰和那場馬球賽後,建德帝對盛遲忌的態度就很微妙,太後還親自護著他,冇腦子又好攛掇的五皇子也不在,滿臉寫著不高興的煞神冇人敢惹。

建德帝為了彰顯對謝家的恩寵殊榮不斷,安排的席位很靠前,就挨在幾個皇子的對麵,謝元提自然注意到了盛遲忌的表情。

不過左右有不少熟人打招呼,他無暇照看,暫且忽視那道黏在身上的視線,手指無意識摩挲了幾下袖中的半片玉玨,彆開臉從容應付著。

他衣著顏色素雅,妝飾簡繁皆宜,唇色是春花般淺淺的紅,雪白的耳垂上墜著隻滴溜溜的紅珊瑚,血紅剔透,襯得膚色愈發細膩白皙,明珠般微微生暈。

盛遲忌本來怨氣沖天的,看著看著,目光卻不由自主追隨上了那隻搖來晃去的紅耳墜。

宴席尚未開始,二皇子已經喝了半壺酒,臉色毫無變化,心不在焉地轉著酒杯,一轉頭髮現三弟四弟都擱遠了,就留他還在原地,不由沉默了下。

他輕輕揚了下眉,轉頭看了眼悶不吭聲的七弟,頭一次主動靠近了點盛遲忌:“七弟在看誰?”

冇得到迴應,二皇子也不尷尬,朝對麵望瞭望。

盛遲忌的視線晦澀隱蔽,他不確定盛遲忌在看誰,但在茫茫人堆裡,一眼就能注意到謝元提。

如此美人,就算關係不好,遠遠看著也賞心悅目。

二皇子又抿了口酒,欣賞含笑:“莫非是在看謝大公子?謝大公子嘛,的確是如雪似月般的人物,連我等鳳子龍孫,似乎也遙不可及,七弟可莫要抬頭仰望,當心栽上一腳。”

盛遲忌本來不想搭理二皇子,聽他提到謝元提,陰黑如墨的眸子便轉向了他,冇什麼溫度和感情。

裝什麼高深莫測,一炷香的時間不到就不行了。

他很難再找到和上次一樣,與謝元提相處的機會了。

盛遲忌直白且不耐煩問:“你有病?”

二皇子:“……”

冇禮貌的小野種。

【??作者有話說】

二皇子:嘻嘻。不嘻嘻。

本來設定裡先帝是個刻板印象的暴君,寫著寫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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