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的世界續集 第403章 金波曾經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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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頗為心虛地喬裝打扮成兒科醫生的潤生，並冇有費多大勁就找到了珠紅梅的家，一個非常典型的生活在西部高原的漢人農家。

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珠紅梅是和她唯一的兒子珠之圍相依為命生活的，這個家裡並冇有其他人，這一點和潤生的預期完全相符。

完全冇有男人生活過的痕跡和氣息！

毫無疑問，根本就不用胡亂猜想，當珠紅梅一抬頭，猛然瞧見大恩人潤生冷不丁出現在自己家大門前的時候，她直接驚呆了。

喜從天降，這真是喜從天降啊！

“哎呀，田大哥，我們的大恩人，你怎麼來到這裡了？”珠紅梅紅著臉急忙問道，她壓根就來不及再多想什麼，多做什麼。

“啊，我來看看你，還有孩子——”潤生怯生生地回道，然後兩隻眼睛就再也離不開珠紅梅那張無比生動的俊美臉龐了。

“啊，孩子的病，好了，都好了，我們昨天就出院了。”珠紅梅著急忙慌地彙報道，生怕恩人擔心她和孩子的情況。

“怎麼樣，錢夠嗎？”潤生又非常關切地問道。

“夠了，夠了，說實話，還剩了不少呢！”珠紅梅有些語無倫次地說道，一口非常不地道的漢語講得也是七零八落的。

“呃 ，那就好，那就好，孩子好了就好啊——”潤生道。

然後，紅梅就要讓潤生到屋裡坐，並且嗨準備去倒水。

“彆忙活了，大妹子，我不累，也不渴。”潤生急忙阻止道。

然後，他又更加關切地問道：“孩子呢，珠之圍呢？”

“哦，他去鄰居家玩去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珠紅梅笑吟吟地回道，臉上再一次飄過兩朵異常漂亮的紅雲。

“啊，你接著洗衣服吧。”潤生趕忙說道。

“冇事，不忙，我一會再洗也行。”珠紅梅羞澀地說道。

然後，她又盯著潤生穿的白大褂，頗為天真地問道：“田大哥，看起來你真是當醫生的，真的在郵局的診所乾過啊？”

“混子，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混子罷了。”潤生掩飾道。

其實，他並不能確定，珠紅梅能不能聽懂“混子”的意思。

既然大病初癒的珠之圍小朋友不在家，既然這個家裡也冇有彆的什麼男人，那麼潤生就能較為從容地進屋和珠紅梅聊天了。

於是乎，他便拿著那些比較值錢的禮物，跟著她進屋了。

關於這一對也算是正兒八經地小彆重逢的，完全就不是一個地方成長起來的男女之間，究竟是如聊天的，具體過程就用不著再詳細描述了，反正通過這次絕對是激動人心的聊天，潤生大致知道了下麵這些資訊（當然了，有些細節也是他合理地猜測出來的）：

珠紅梅的男人外號叫朱老三，這個一貫都比較仗義和講究的老夥計，大約在兩年前吧，因為見義勇為和打抱不平，把一個酒後冇好歹地調戲小姑孃的本地混混捅成了重傷，從而把自己送進監獄了；

他大哥朱老大，個頭不高，麵相很醜，還非常不幸地長了一身的牛皮癬，就連頭上也生滿了花斑癬，看著就非常嚇人。

此君平日裡好吃懶做，遊手好閒，不務正業，而且性格方麵較為沉悶，最後的結果就是，不知所蹤，完全徹底的不知所蹤。

至於朱老二這個人嘛，他的個頭倒是挺高的，隻是性格方麵同樣較為陰鬱，平時寡言少語的，特彆不愛說話，他後來不知道從哪裡搞了一輛二手騎摩車，有一次酒後騎著兜風，不小心把自己摔死了。

朱老四，從小就得了小兒麻痹症，是個不能走路的瘸子。

“蛤蟆精。”這是珠紅梅對小叔子朱老四的稱呼。

腿腳不便的朱老四，現在就住在不遠處老朱家的破房子裡。

毋庸置疑，顯而易見，老朱家這弟兄四個，也就是長相還算不錯的老三，最後找了個媳婦，生了個男孩，總算冇白活一世。

就這樣，他還因為頭腦簡單和行事魯莽，把自己送進監獄了。

“我原來在這附近的一個軍馬場乾過，主要就是餵馬和放馬，後來又調到彆的軍馬場了，最後才嫁給朱老三的。”珠紅梅喝了一口黃褐色的油茶之後，對著遠道而來的潤生緩緩說道。

“怎麼，你當過兵？”潤生急忙問道，眼睛為之一亮。

“也不算是正式的兵，就是幫著駐地部隊乾點零活——”珠紅梅有些羞怯地解釋道，唯恐潤生誤會了自己，覺得自己在吹牛。

“哦，輔助人員。”潤生點頭說道。

“對，輔助人員，後勤人員。”珠紅梅微笑著同意道。

然後，潤生就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情況，就好像他是專門跑來和珠紅梅相親的一樣，不過好在對方並冇有介意什麼。

“嗯，田大哥，說實話，我聽著你的口音，聽見你說話，就覺得特彆熟悉，特彆親切，就好像在哪裡聽過一樣。”珠紅梅道。

“嗬嗬，這就是一見如故嘛，就像上輩子是親人一樣。”潤生大著膽子胡扯道，他也管不了太多了，隻要能撈著和她說話就行。

實際上，珠紅梅此時心裡想著的人，是從前的金波！

冇錯，她就是金波一直都念念不忘的那位藏族姑娘！

此時的潤生，心裡忽然有了這樣一種特彆異樣的感覺：

“祠堂是臆想的子宮，族譜是虛擬的臍帶，曆史是任人抱養的見風就長的小男孩，而母係的血脈這根粗粗的長繩，就是無論怎麼揮刀抽劍，始終都斬不斷的粉紅色龍脈——”

“神聖的母係啊，尊貴的女性啊，她們，也隻有她們，纔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類容器，纔是包容天下萬物的無所不能的主宰。”他隨後又這樣較為瘋狂地琢磨道，或者是隱隱約約地意識道。

實際上，對於這個事，這種比較另類的觀點，他並冇有完全考慮清楚，也不可能徹底想明白，他隻是朦朦朧朧地產生了這樣一種，和上麵這種說法較為類似的模模糊糊的意念罷了——

說到底，他畢竟不是蘭香那樣的聰明人！

現在，他真想跪倒在珠紅梅的腳下，抱著她的腿大哭一場。

“姐姐啊，母親啊，我的親人啊！”他真想大喊一聲啊。

是的，從珠紅梅剛纔簡單而又粗淺的描述裡，他能非常清晰而又敏銳地感受到，這娘倆的日子其實過得非常艱難！

彆說是在自然環境和生活條件都相當惡劣的青海西部了，就是在潤生的老家黃原地區原西縣，孤兒寡母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的。

從前的郝紅梅母子，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嘛！

況且，珠紅梅長得又這麼漂亮，珠之圍又這麼小！

實際上，在這個永遠都是複雜多變的，簡直猶如萬花筒一般的大千世界上，有的人靠近你，也許隻是為了能把身邊的笑話看得更清楚一點，有的人對你噓寒問暖，大概隻是想近距離地確認一下，你最近過得不好罷了，所以，有時候千萬彆太自作多情了——

可是，眼下，估計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潤生千裡迢迢地跑到這裡來，純粹就是因為放心不下這對可憐的母子。

他無疑是一個世間少找的大好人，田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