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霧一臉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隨後,鬆開長槍,長槍懸浮於她麵前,她雙手微張,將靈力注入到長槍中,長槍在她麵前快速旋轉,發出嗡鳴聲。
抬手握住長槍,長槍在她手中翻轉,槍尾重重叩擊在閣樓穹頂的星圖上,其上的蔓珠莎華花瓣驟然舒展。
槍尖上所鑲嵌的蔓珠沙華,驟然綻放出妖冶血光。
下方所墜著的紅瑪瑙流蘇無風自動,在虛空中劃出血色軌跡。
整片海域的幽藍烈焰瞬間收攏成旋渦,磚縫間流動的光脈如百川歸海般湧向槍尖。
虛無降臨,萬物歸塵——開!隨著她一聲清喝,槍尖劃出的弧光在海底撕開一道璀璨裂隙,裂隙中浮現出旋轉的星雲。
池晚霧的六翼在空間亂流中獵獵作響,她手微轉,泛胭便消失在手中,魚尾掃過裂隙邊緣時,鎏金細沙凝成星軌鋪就的道路,
她回頭望向怔在原地的人,耳鰭上的紅瑪瑙在星光照耀下如血珠搖曳。
“你們要努力修煉,小心隱瞞身份,莫要辜負這三千多年的蟄伏。她的尾鰭輕點星軌,鎏金細沙突然化作遊魚環繞眾人待我找到方法,我就將歸墟搬離此地,讓六界再也尋不到這片海域的蹤跡,在此期間你們也可以選舉另外一位君主。”
她可不認為這些人是想臣服於她。
他們不過是權衡利弊之後,她是如今最好的選擇。
或許畏懼她手中的泛胭,又或許隻是暫時需要一個主心骨。
但無論是哪一種原因,她都不在乎。
她隻在乎自己能否在這盤棋局中全身而退。
又或者說——她隻在乎那人在這場博弈中扮演怎樣的角色。
龍鰩族永遠隻有您一位王。離修突然單膝跪地,龍角抵碎星軌邊緣的琉璃瓦臣會守著歸墟,謹遵君主之命,等君主歸來。
每一代的君主都極其自私,極少數的君主會為族人著想。
而眼前這人雖得泛胭認主,卻仍願放族人自由。
換句話說,此人城府極深,更懂得收買人心。
但無論如何,她確實給了龍鰩族萬年以來第一個真正的選擇。
或許可以選擇相信此人一次。
最起碼她不會,像其他的君主一般,食族人肉,喝族人血。
若到最後,她也是個虛偽的君主,那便由他親手了結這段孽緣。
反正他的手上也不是冇有沾染過君主的血。
裂隙中的星雲突然劇烈旋轉,池晚霧的六翼被亂流撕開幾道裂痕。
她最後望了眼海底巍峨的古城,又看了眼離修,隨後,身影已如煙消散在星軌儘頭。
裂隙閉合的刹那,整座歸墟古城發出悠長的鯨鳴,磚瓦間的幽藍光脈漸漸凝成遊動的星魚,在穹頂彙成她離去的背影。
離修望著逐漸閉合的星軌裂隙,淺粉紅瞳中倒映著鎏金遊魚消散的軌跡,倒映著池晚霧的身影。
君主……他低聲呢喃,唇角笑意漸深,眼底血色卻愈發濃稠您可要快些回來。
——否則,這盤棋局,可就由不得您來掌控了。
都聽見了?他眼尾鱗片覆上寒霜,粉紅髮間垂落的珍珠突然泛起血色漣漪,嗓音裹挾著深海特有的空靈震顫即刻起——
所有人閉關突破。離修再度望著池晚霧消失的方向,眸中光流將每一粒鎏金細沙都映照得纖毫畢現破境前不得踏出歸墟半步。
“違者——!!!”他淺粉紅色眸子中驟然閃過一絲嗜血的冷意,嘴角勾起森然弧度誅!!!
話音未落,強大的靈力自他體內洶湧而出,以他為中心席捲整片海域。
海底古城驟然亮起萬千星芒,所有雕花窗欞上脈如呼吸般明滅。
謹遵大祭司令!
……
東陵國。
煉藥師工會廣場。
廣場上人聲沸沸,每一個人頂著烈日,踮著腳尖往前看。
一頂轎輦在中央顯得極其突出。
轎輦四柱為象牙白的光滑柱身。
柱頭與床沿滿是鎏金浮雕,飾有卷草紋與寶石鑲嵌,華貴逼人。
層層疊疊的奶白色真絲帷幔如流雲垂落,部分挽成柔美的結。
綴滿水晶珠串與金鍊,隨風輕晃時折射出細碎光暈。
貴妃榻上鋪著同色係的綢緞床品,褶皺柔軟如雲朵,邊緣垂落的流蘇與珠鏈在雲海間輕擺。
“大師這時間都已經過了半炷香了,我是唯一一個堅持七日的煉藥師,按照您定下的規矩,我是否能拜您為師了?”陸安然是躺在貴妃榻上,強撐著身體坐起。
抬頭望向高台上那極其俊美的男子,聲音因虛弱而微微發顫,衣襬沾滿泥土與血漬混合的汙跡。
高台上的隱塵垂眸凝視香爐中最後一縷青煙,紫色長髮在日光下流轉著奇異的光澤,他指尖輕撫過香爐邊緣,神色晦暗不明。
陸安然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與狠毒,貝齒死死的咬住下唇,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憑什麼所有人都偏心那個賤人?
在秘境內被那賤人害的丟了一雙腿。
可她還是在最後一刻鐘時從秘境中爬了出來。
雖然在靠近洞口時,她用了傳訊珠,但她確實憑自己的意誌堅持到最後。
這七日來她忍受著劇痛與屈辱,就為等這一刻——
可隱塵大師的視線卻始終停留在香爐上,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陸安然的指甲幾乎要嵌入血肉,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大師在等誰。
——他在等那賤人!!!
明明秘境都快要關了。
可大師硬生生的維持著入口,不肯讓它關閉。
明明她纔是堅持到最後的人!
憑什麼?
憑什麼雪景和隱塵大師,都隻看得見那個賤人?!
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嘔出一口暗紅血塊,染臟了素白絹帕。
貴妃榻旁侍立的藥童慌忙遞上玉瓶,卻被她狠狠打翻在地。
大師……陸安然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望向高台上的人,聲音虛弱卻倔強秘境入口已維持七日,若是還有活著的人,此時也早應該出來了。
她必須得拜隱塵大師為師。
否則她失去的雙腿和受儘的折磨都將毫無意義。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奪走本該屬於她的機會!
隱塵眉頭緊皺,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說什麼,慕容星辰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轎輦前,指著陸安然鼻子罵“你這臭婆娘瞎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