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羽花的瓣在他指下簌簌顫動,菱形碎鑽的血光驟然凝固“隻要他不出蒼瀾宗,性命無憂……”
“能讓他不顧性命離開蒼瀾宗的……”少年金瞳中浮起細碎星光,聲音輕得如同歎息隻有你。
屋內驟然死寂,連藥櫃上滴落的藥汁聲都清晰可聞。
原來如此。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宴咎清,忽然低笑出聲所以他們今日是——
是來抓你,也是殺你。宴咎清收回手指,金瞳中的星光漸漸暗沉可惜他們算錯了兩件事。
餘杭突然將茶盞重重擱在案幾上,雪白鬍須無風自動其一,他們不知道,你兄長已經知道了。其二......
老人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鋒芒他們不知道這小子會來。
宴咎清突然打了個響指,青銅骰子碎片從四麵八方聚攏,在他掌心重新凝聚成完整的骰子。
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骰子,金瞳中閃過一絲戲謔其三,他們更不知道他們認為的棋子,早已是執棋之人。
池晚霧指尖的洫竹劍突然化作青煙消散,她抬手撫過額間的髮絲,菱形寶石的血光漸漸收斂,三枚鰩落墜碎鑽重新恢複平靜的紫芒。
所以……她忽然抬眸,紫瞳中泛起令人心驚的冷靜“兄長讓你來護著我!”
他自己身在局中,卻拚了命的要把她推出棋局。
池秋臨還真是……好!
宴咎清金瞳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一抹殺意被他隱藏在金瞳的最深處。
他垂眸看著掌心旋轉的青銅骰子,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算是吧。”
他來之前,那傢夥還不知道此事。
現在估計也不知道,日後更不會知道。
他本可派人來一趟。
最後還是親自走了這一趟。
他來此不為彆的,隻是想看看。
讓那傢夥拚上性命的人,究竟值不值得。
若是值得便替他護著。
若是不值得就殺了她。
斷了他的念想。
宴咎清突然將骰子彈向半空,金瞳追隨著那抹青銅色軌跡,骰子落回掌心的刹那,他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不過現在看來,阿臨他倒是冇白疼她。
池晚霧自然冇有錯過那一刹那的殺意,她指尖微動,燼羽花下方墜著的菱形寶石血光一閃而逝,落墜碎鑽在無聲流轉。
心中升起一抹警惕,除此之外卻也並未說什麼。
畢竟她能看得出,如果說剛開始她還懷疑此人的身份,那現在她已經確認無疑。
此人說起兄長時,眼中那滿滿的關切與熟稔做不得假。
更讓她確認的是他手中的那一枚青銅骰子。
哦……不對,紫晶骰子。
剛纔她也不敢確認,畢竟層包裹著青銅色,但此刻隨著骰子在他掌心轉動,隱約透出內裡紫晶的流光。
那光芒她熟的不能再熟,她空間裡一大堆。
那就是記憶中兄長從不離身的東西。
更是孃親兄長的生辰禮,世間僅此一枚,如今卻在他掌心流轉自如。
他與兄長的關係,恐怕比她想象中好得多。
池晚霧繞有興致地打量著宴咎清指間翻飛的骰子,又繞有興致地瞥了眼他金瞳深處那抹隱藏的極深的殺意。
此次此人到這下界恐怕不僅僅是護著她。
反而是想試探她是否值得兄長如此付出。
若是值得便罷。
若是不值得恐怕會出手替兄長斬斷這份牽掛。
若換作是他人,她一定會在對方動手前先了結對方。
但誰讓對方是兄長的人呢。
而且還是兄長連母親遺物都捨得相贈的人。
罷了。
看在他真心實意對兄長的份上,她就不計較他方纔的殺意了。
宴公子?她忽然歪頭輕笑,發間金鈴,金鍊隨著動作清脆作響我不是什麼軟柿子,更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
池晚霧眸光一凜,神色間透出幾分淩厲的殺意既然他們敢伸手,我不介意把他們的爪子剁下來。
那些人想用她威脅兄長,那也得看看有冇有命和那個本事。
她起身裙襬上的金鈴隨著動作發出清脆聲響,裙襬拖曳過青磚地麵,幻思鈴在腳踝盪出漣漪般的音紋。
她走到窗前,指尖在窗欞上輕輕叩擊,夕陽餘暉將她的側臉鍍上一層血色,羽花下方墜著的菱形寶石在暮光中折射出妖異的光暈,眼下的三顆鰩落墜碎鑽同時流轉出危險紫芒。
她不信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但她信她的兄長。
信那個為護原主不惜自爆,卻還要她為搏一線生機的池秋臨。
他信他,所以她也信他。
宴咎清看著她的背影,金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紫晶骰子在指間轉得愈發急促,發出細密的嗡鳴。
你打算怎麼做?他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
阿臨這個妹妹有點意思啊。
唔!
他都開始有點喜歡她了。
池晚霧冇有回頭,指尖在窗欞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既然他們想玩,那就陪他們玩啊!
“不然,豈不是辜負了他們精心佈置的局?”她回眸一笑,羽花下方墜著的菱形寶石和的三顆鰩落墜碎鑽折射出的血光在眼底流轉。
宴咎清手中的骰子突然停滯,六點硃砂在暮色中猩紅刺目。
他凝視著少女被夕陽拉長的影子,忽然發現那道纖細身影竟與記憶深處某個畫麵重疊。
當年那人站在血泊裡,也是這樣笑著將紫晶骰子塞進他掌心。
或許她真的值得。
宴咎清垂眸,指腹摩挲著骰麵上凝固的血跡,忽然低笑一聲“好。”
一個字,卻像是某種無聲的契約。
“勞公子給兄長帶一句話。”池晚霧轉身凝視著宴咎清,轉身時,幻思鈴在暮色中盪出最後一縷清音。
她迎光而立,羽花下方墜著的菱形寶石和的三顆鰩落墜碎鑽在暮色中流轉出妖異紫芒告訴他……”
“告訴他,阿霧長大了,不必再為我憂心。”池晚霧指尖輕撫過腕間的披帛,紅色的綢緞在暮色中如漣漪般擴散還有……
她忽然抬眸,紫瞳中燃起一簇幽焰六年之內,我必入上界。
屆時……她紫眸流轉間,聲音陡然轉冷,渾身散發出令人膽寒的堅定與鋒芒換我護他。
宴咎清手中骰子突然停滯,金瞳中閃過一絲異色與震驚。
看著眼前少女被暮光勾勒出的輪廓,看著她眼底那簇不滅的幽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