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有人盯著她,卻還如此招搖。
真不知道該說她膽大包天,還是愚蠢至極。
又或者她本就有恃無恐。
以身入局,引蛇出洞。
阿臨,這妹妹可不簡單啊。
又或者她本就有恃無恐。
他指尖輕叩案幾,青銅骰子不知何時又出現在指間旋轉,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有意思。
真有意思。
線人所報與那傢夥口中所描述的截然不同呢。
可以說是兩極相反。
那傢夥口中的人是隻軟糯可萌,愛撒嬌愛哭的小兔子。
可眼前這不是什麼軟糯可人的小兔子,是隻隨時會咬人的狐狸。
一個人真能在短時間內性情大變至此?
還是說她原本就是這般模樣,又或者是那個老東西奪舍?
少年金瞳微眯,指間骰子突然停住,六點朝上,他盯著骰麵上猩紅的硃砂點數,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比起這個,我更在意你是誰。池晚霧看著他手中的骰子,眸中閃過一絲異樣。
額間燼羽花愈發妖異,菱形寶石折射出的血光在藥櫃上投下詭譎的紋路,三顆鰩落墜碎鑽流轉出危險紫芒。
當時的畫麵中雖然看起來池秋臨是自爆而死了。
可她知道,雲羽想收他為徒,那就不會看著他死。
當年的池秋臨一定是被雲羽帶走了。
隻是若他還活著,為何這些年從不現身?
連一句話也冇有給原主帶。
退一萬步說池秋臨真的死了。
那以他的實力,他也會從冥界爬回來。
在這個世界分?神,仙,人,妖,魔和冥六界。
冥界,那是死後之人的歸宿。
若不想或不甘轉世投胎為人亦可化為鬼修重臨人間。
以池秋臨對原主的寵愛程度,這根本說不通。
除非......他身不由己。
“我姓晏”少年指尖輕叩案幾,青銅骰子在指間翻飛,金瞳微挑,似笑非笑地補上後三字“宴咎清。”
池晚霧眸光一沉,神色驟然冷冽“你認識我兄長!”
看此人說的話,他一定是認識兄長。
至於為什麼是不是孃親的族人。
很簡單啊!
他說他姓晏而不是南婉或者南。
所以他不僅認識兄長,而且與兄長的關係匪淺。
再說,宴這個姓氏可不多見。
冇想到這次釣出的是一條意想不到大魚。
宴咎清手中翻飛的骰子突然停滯,金瞳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得愈發玩味姑娘這反應......看來是猜到了?
池晚霧指尖微動,她喃喃的問道“他……過得好嗎?”
這麼些年,從未帶過隻字片語。
他恐怕早已深陷是身陷囹圄。
想到這裡,池晚霧眼底血色翻湧,燼羽花驟然綻放出刺目紅光,藥櫃上的血紋如活物般扭曲蔓延。
宴咎清輕笑一聲,指尖一彈,青銅骰子“叮”的一聲落在案幾上,滴溜溜轉了幾圈,最終停在“六”點朝上。
生死之間。宴咎清金瞳中倒映著旋轉的骰子“你說好還是不好!”
池晚霧額間的燼羽花與眼下鰩落墜碎鑽迸發出刺目星芒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宴咎清金瞳中流轉著晦暗不明的光蒼瀾宗你應該知道的吧?
青銅骰子在案幾上突然立起旋轉,發出詭異的嗡鳴,宴咎清指尖輕點骰麵“他是蒼瀾宗長老雲羽的關門弟子,也是......
骰子突然爆裂,碎片在空中凝成血色符文被困在生死境中的傀儡。”
池晚霧瞳孔驟縮,洫竹劍瞬間在掌心凝聚,劍尖直指宴咎清咽喉。
燼羽花與菱形寶石迸射的血光將整個藥櫃染成猩紅,三顆鰩落墜碎鑽同時發出刺耳鳴響。
把話說清楚。她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
宴咎清忽然伸手握住劍刃,鮮血順著銀白劍身蜿蜒而下,他金瞳中浮現出奇異的陣紋。
痛嗎?
可他比她更痛。
若她真是他的妹妹。
那憑什麼他痛而她卻可以置身事外?
憑什麼,憑什麼她能在陽光下肆意生長。
而他卻要永遠活在暗無天日的囚籠之中?
她想站在陽光下,而他卻偏要將她拉入無間地獄。
宴咎清嘴角的笑意愈發森冷,鮮血滴落在案幾上。
罷了,若他將這丫頭拉入了泥濘中。
想的那傢夥會不高興。
他可不想看到那傢夥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當年他為你自曝震懾池家人,他本神魂已毀,可雲羽為救他經脈儘斷,唯有蒼瀾宗的龍月髓續命,蒼瀾宗的條件是——宴咎清的聲音忽然冷得像淬了冰“要他種下千絲諾,成為蒼瀾宗的少宗主,永世不得出。
所以這些年......池晚霧的劍尖微微顫抖,她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他是被囚禁在蒼瀾宗!
原來如此。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好一個蒼瀾宗!
“他被千絲諾折磨得生不如死,神魂幾近潰散。宴咎清突然鬆開劍刃,金瞳中的陣紋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變態的殺意雲羽用九轉還魂丹吊著他的命,卻解不開千絲諾的禁製。
這麼多年他想儘辦法都無法破除那道枷鎖。
那傢夥如今正是突破的關鍵時期,稍有差池便會魂飛魄散。
這次若不是有的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他也不會冒險離開蒼瀾宗。
所以他來了。
他來替他護著這丫頭。
“蒼瀾宗少宗主眾多,都想爬上那個位置。宴咎清指尖輕撫過劍身血跡,金瞳中倒映出池晚霧蒼白的臉“有人在無意間查到了你的存在。”
“所以他們對付不了我兄長,就覺得我是個軟柿子,好拿捏?池晚霧突然冷笑“就派人來抓我,用我威脅兄長放棄少宗主之位。”
藥櫃上的瓷瓶突然接連爆裂,藥汁在牆麵潑灑出猙獰的痕跡。
池晚霧猛然握拳,衣袍無風而動,發間,衣袍間的金片,金鍊,金鈴鐺同時震顫起來,腳踝上的幻思玲在靈氣激盪中發出攝魂清響,在藥香氤氳的室內交織成詭異的韻律。
所以這人是替兄長來護著她的。
前世她無法護住家人,今生她絕不會重蹈覆轍。
今生她會用儘一切力氣,去護著那唯一的親人。
“你也不用擔心,如果是他的話,不會出現任何狀況。”宴咎清忽然傾身向前,染血的指尖輕輕點在池晚霧額間的燼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