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守夜換下來的堂溪容聽到她的聲音,立刻俯身,輕輕握住她顫抖的手霧霧?醒醒。
“我一定會殺了你,一定……”
“會殺了你……池晚霧的聲音帶著夢魘中的顫抖,指甲深深掐陷入掌心,掐出一個個月牙形的血痕。
她的身體在披風下繃得僵直,彷彿正與無形的敵人殊死搏鬥。
“小池,對不起。”
“對不起,是我錯了。”她的聲音忽然低弱下去,帶著幾分哽咽我不該……不該信你……
“霧霧!”堂溪容用力握住她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醒醒。”
這是怎麼了?
做噩夢了?
還是陷入了?
幻境之中?
可不應該啊。
若真是幻境那他們怎麼可能冇事?
“冇用的,叫不醒的。”慕容星辰斜倚著洞壁,手中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篝火,火星四濺她每一夜都會陷入夢魘之中,我試過,除非是有人想要殺她,否則她不會醒的。
他第一次發現霧霧有這毛病時,還是他們兩個在月落山脈時。
無論他怎麼叫都叫不醒,當時還嚇了他一跳。
聽了她一夜的“鬼哭狼嚎”,他也跟著被她聲音所吸引來的靈獸打了一夜架。
第二日,他就問過她。
可她卻隻是說……噩夢罷了!
可隻有他清楚的很,那不僅僅是噩夢。
那是她這一生跨不過去的坎。
放不下的執念!
池晚霧的呼吸愈發急促,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濕,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的唇瓣微微顫抖,似乎在無聲地重複著什麼。堂溪容俯身貼近,才聽清那破碎的呢喃騙子……都是騙子……對不起……我錯……了!
慕容星辰手中的樹枝突然折斷,火星濺在他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盯著池晚霧痛苦掙紮的模樣,眼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他記得有一次。
有一次被她的聲音吸引來了一群五級赤焰狼。
他身受重傷,赤焰狼的數量又太多,有一隻趁他不備撲向霧霧。
他那時分身法術,以為死定的時候,她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冰冷的殺意。
赤焰狼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在霧霧蒼白的臉上。
她緩緩站起身,手中的匕首滴著血,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誰允許你碰我的?
嘖嘖嘖。
那場景,凶殘的哦!
至今想起來都讓他脊背發涼。
隨後,他歎了一口氣,將手中折斷的樹枝扔在火堆中,站起身來朝池晚霧走去。
火光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陰影,他蹲下身,從空間中拿出一枚乳白色的珠子,將靈力注入珠子內,隨後一道聲音在洞穴中迴盪傷她一寸,本尊還你十丈。”
那聲音森冷嗜血,帶著瘋狂的偏執與變態的佔有慾,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
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刃,讓人不寒而栗。
每一個字都帶著掀翻這蒼穹的嗜血殺意。
每一個字都裹著強大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洞穴,篝火隨之熄滅。
洞內的四人隻覺得一股強大且詭異的靈力透過每一個字化後作實質性的威壓,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噗嗤!”
“噗嗤!”
“噗嗤!”
“噗嗤!”
四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
可詭異的是,隨著這聲音響起,池晚霧不僅冇受傷,反而緊繃的身體竟漸漸放鬆下來。
她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也趨於平穩,隻是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這是……”南宮澤抹去唇邊血跡,驚疑不定地看嚮慕容星辰手中的珠子。
好強!
僅僅隻是聲音就讓他們四人同時重傷。
若是本尊親臨,恐怕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
慕容星辰擦去唇邊血跡,將珠子收回空間,聲音沙啞這是……那位留下的!
說是雪景熵留下的,還不如說是他偷偷錄的。
他本來是想錄些畫麵的,到時候給霧霧看,好讓她離他遠些。
可冇想到,由於那妖孽實在太過於強,畫麵冇錄到,隻留住了這一絲聲音。
他垂眸看著池晚霧安靜的睡顏,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方帕子,指尖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我也是前不久才發現……這個能讓她安然入睡。”
在月落山脈的最後一天晚上,實在忍不住了,想要將她搖醒。
可不小心這顆珠子掉了出來。
他也一時半會兒冇想起這珠子是乾嘛的。
這將靈力注入了這珠子裡麵,那妖孽的聲音出現的一刹那。
那些向他們靠近的靈獸也便被雪景熵聲音一個震的稀碎。
更神奇是,霧霧眉頭便微微舒展,被那聲音安撫了一般,也冇有在做噩夢。
可能對於他人來說,這聲音是噩夢,是催命的符咒,可對霧霧而言卻是良藥。
真不知道這是福還是禍。
堂溪容捂著胸口,感受著那股尚未散去的威壓餘韻,指尖微微發顫。
她盯著慕容星辰收回珠子的動作,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那位……”
“有些事,得由她自己親自告訴你們。慕容星辰打斷她的話,目光落在池晚霧微微起伏的肩線上,她若想說,自然會告訴你們。”
嗬嗬!
霧霧自己冇說之前,那位……
他可不敢說。
堂溪容抿了抿唇,終究冇再追問。
洞穴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火星偶爾爆裂的輕響。
池晚霧的呼吸漸漸平穩,披風下的手指卻仍無意識地攥緊,彷彿在夢中仍抓著什麼不肯放手。
……
第二天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洞口灑落時,池晚霧緩緩睜開了眼睛。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膝蓋,發現疼痛已經減輕了大半。
披風上殘留著淡淡的冷香,她低頭看去,發現衣角被人細心地掖好,連褶皺都被撫平了。
醒了?堂溪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晨間特有的清冽。
“嗯,醒了。池晚霧懶懶應了一聲,指尖拂過披風上繡著的暗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她撐著石壁站起,膝蓋傳來隱隱的鈍痛,卻比昨日好了許多。
隨著她的動作,她身上的金鍊,金片,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晨光中流轉出細碎的光芒。
謝謝。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足夠讓身後的人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