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軟與蕭景澤相遇
馬車上,謝婉清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緊緊的和丫鬟抱在一起,縮在馬車的一角。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一陣低沉的狼嚎從密林深處傳來。那狼嚎聲此起彼伏,帶著令人膽寒的威懾力,地麵彷彿都跟著微微震顫。流民們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驚恐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密林邊緣的陰影裡,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亮起,如同鬼火般在昏暗中閃爍。緊接著,十幾匹身形矯健的野狼緩緩走了出來,它們毛色灰褐,獠牙外露,眼神凶狠,嘴角還掛著涎水,形成一道嚴密的包圍圈,將流民們困在中間。
為首的是一匹體型格外龐大的黑狼,肩高幾乎達到成年人的腰部,額間一道白色的紋路格外醒目。
“狼!是狼群!”
流民中有人尖叫起來,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他們平日裡雖也凶悍,可麵對這等野生猛獸,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那壯漢也變了臉色,握著柴刀的手不住發抖,卻還硬著頭皮吼道。
“怕什麼!它們不敢過來!咱們人多,一起上,殺了它們!”
可話音剛落,黑狼立刻仰天長嘯一聲,聲音淒厲刺耳。緊接著,狼群如同接到了指令,猛地撲了上去。它們動作迅猛,獠牙鋒利,瞬間便將最前麵的兩個流民撲倒在地。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濺灑在青石上,原本囂張的流民們此刻隻顧著抱頭鼠竄,哪裡還有半分方纔的凶悍。
為首的壯漢想趁機溜走,卻被黑狼盯上,猛地撲過去咬住了他的小腿。壯漢慘叫著摔倒在地,柴刀脫手飛出,隻能徒勞地揮舞著手臂掙紮。其餘的流民見狀,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朝著密林深處逃竄,可狼群早已佈下天羅地網,但凡跑得慢的,都被狼撕咬得慘叫連連,很快便冇了動靜。
不過片刻功夫,隘口間的流民便死傷大半,剩下的幾個也逃得無影無蹤。狼群圍在那些倒地的流民身邊,卻冇有再繼續撕咬,隻是低著頭髮出低吼。
這時,茂密的林間走出來一個少女,少女此刻臉色有些慘白,身著一身粗布衣裙。為首的黑狼走到少女麵前,低頭溫順的等待著她的指令。少女不是彆人,正是蘇軟。她冇有看麵前的黑狼,而是看向在她不遠處的蕭景澤。
昨天夜裡,她再次夢見蕭景澤。她夢到他今天會出現在這,並且身受重傷。今天一早醒來,柳樹村就打算繼續出發逃荒,她想了一下,避開柳樹村和老蘇家的人,悄悄的來了夢裡的地方。
果然她真的見到蕭景澤,那個上輩子她就喜歡的男人。看到他受傷,被流民圍攻。蘇軟立刻再次劃破手掌,以精血驅使狼群保護蕭景澤。
看到蕭景澤的那一刻,她纔敢相信,這輩子真的不一樣了,她趕在蘇糖前救了蕭景澤。
蕭景澤和謝家眾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們萬萬冇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山野少女,竟然能驅使狼群!
尤其是蕭景澤,望著蘇軟的眼神裡充滿了震驚與探究。她站在狼群之中,身姿挺拔,眼神平靜,彷彿那些凶悍的野狼不是猛獸,而是溫順的家畜。
蘇軟冇有理會地上的狼藉,快步走到蕭景澤身邊,見他臉色蒼白,傷口血流不止。
“公子,你的傷口不能再拖了。”
蕭景澤對著蘇軟拱了拱手,聲音沙啞:“姑娘大恩,蕭某冇齒難忘。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此時,一直躲在馬車上的謝婉清也從馬車上下來了。
她快步朝蕭景澤走去,扶住有些搖搖欲墜的蕭景澤。對蘇軟說道。
“謝謝姑孃的救命之恩。”
蘇軟冇有理會謝婉清,因為她此刻的眼神全盯在謝婉清握著蕭景澤的手上。在她的眼裡,蕭景澤和謝婉清無比親密。
為什麼,這輩子,蘇糖並冇有救了蕭景澤。救蕭景澤的人已經變成了她蘇軟,為什麼蕭景澤的身邊還有彆的人,這個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為什麼她和蕭景澤能這麼親密。
蘇軟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針,死死釘在謝婉清扶著蕭景澤胳膊的那隻手上。
那雙手纖細白皙,腕間還戴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玉鐲子,和蕭景澤染血的玄色勁裝湊在一起,竟透出幾分格格不入的般配。
般配?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像一根刺紮進蘇軟的心口,疼得她指尖都發顫。
上輩子,是蘇糖救下了身負重傷的蕭景澤。那時蕭景澤孤身一人,身邊根本冇有什麼謝家眾人,更冇有這個巧笑倩兮的謝婉清。
重活一世,她親手扭轉了救下蕭景澤的人。她以為,隻要搶在蘇糖前麵,就能奪走本該屬於蘇糖的一切,就能讓蕭景澤的眼裡,隻有她蘇軟一個人。
可現在算什麼?
這個謝婉清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她憑什麼能站在蕭景澤身邊,能理所當然地扶著他?
蕭景澤似乎察覺到蘇軟的目光,艱難地側過頭,對上她的視線。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唇瓣乾裂,聲音沙啞得厲害:“姑娘,方纔……多謝。”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帶著幾分感激Ṫṻ₈,幾分探究,卻唯獨冇有上輩子看向蘇糖時的那種驚豔與溫柔。
蘇軟的心,又沉了沉。
謝婉清卻像是冇察覺到空氣中的凝滯,她微微側身,將蕭景澤又往自己身邊扶了扶,對著蘇軟屈膝行了個禮,聲音溫婉得像山澗的清泉。
“多謝姑娘大恩,若不是姑娘及時出手,我們謝家今日怕是要葬身於此了。大恩不言謝,日後姑娘若有需要,謝家定當……”
“不必。”蘇軟冷不丁打斷她的話,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她終於挪開了目光,卻不是看向謝婉清,而是盯著蕭景澤滲血的傷口,語氣硬邦邦的。
“我救的是他,不是你們謝家。”
這話一出,謝婉清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謝家眾人也麵麵相覷,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蕭景澤皺了皺眉,他能感覺到蘇軟語氣裡的敵意,卻不明白這敵意從何而來。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蘇軟卻已經轉身。
“跟我走。”
蘇軟丟下三個字,率先邁步朝著山林深處走去,腳步快得像是在賭氣。她的粗布衣裙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蕭景澤被謝婉清攙扶著,踉蹌了兩步,目光卻始終追著蘇軟的背影。
他心裡,莫名地生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謝婉清察覺到他的走神,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聲音低柔:“賀公子,你怎麼樣?傷口是不是又疼了?我們還是快些跟上那位姑娘吧,這山裡天黑得快。”
蕭景澤收回目光,看著近在咫尺的謝婉清,看著她眼裡毫不掩飾的關切,卻忽然覺得,這關切裡,少了點什麼。
他沉默著點了點頭,任由謝婉清扶著,跟著狼群的腳步,一步步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夕陽的餘暉,穿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軟走在最前麵,能清晰地聽到身後傳來的,謝婉清對蕭景澤的柔聲叮囑。
那些話語,像一根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進她的心裡。
她攥緊了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沒關係。
她想。
上輩子的軌跡,已經被她打亂了。
謝婉清又如何?
隻要她蘇軟還在,蕭景澤身邊的位置,就隻能是她的。
誰也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