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出救治瘟疫藥方
李文遠的聲音帶著一絲威嚴,卻難掩眼底的絕望。
“大人,民女知曉。”蘇糖迎上他的目光,語氣懇切。
“但眼下豫州城鼠疫橫行,百姓流離失所,官府束手無策,再拖下去,隻會有更多人殞命。民女手中,有治療鼠疫的方子和藥材,願獻與大人,隻求大人按方施治,救救滿城百姓。”
李文遠渾身一震,眼中的絕望瞬間被難以置信取代,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形。
“你說什麼?你有治療鼠疫的方子?”
這些日子,他遍請名醫,試過無數藥方,卻無一奏效,城中每日都有人死去,他早已心力交瘁,甚至做好了以死謝罪的準備。
蘇糖不再多言,從衣袖中拿出一張紙遞了過去:“大人請看,這便是治療鼠疫的方子,上麵詳細記載了配伍、劑量與熬製之法,盒中還有三劑藥材,可先熬製給重症患者試用。”
蘇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此方需以烈酒為引,熬製時不可見風,服藥後需加蓋厚被髮汗,大人務必嚴令醫者照做,不可有半分偏差。”
李文遠顫抖著雙手接過紙張,打開一看,紙張上的字跡工整清秀。他雖然不懂藥方,但能看出方子配伍精妙,不似胡編亂造。再看看蘇糖的樣子,莫名的讓他想相信眼前的小姑娘。
“姑娘大恩,李某冇齒難忘!若此方真能奏效,姑娘便是豫州城的再生父母!”
“大人不必如此。”蘇糖虛虛一扶,語氣平靜。
“民女隻求大人以百姓為重,即刻安排人手熬製藥湯,切勿延誤時機。至於民女的身份,還請大人不必深究,救人要緊。”
她知道自己來曆特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夜的目的已然達成,是時候悄然離去了。
李文遠何等精明,見她不願多談,便知其中必有隱情,但此刻救人如救火,他也不再追問,隻是鄭重地躬身一揖。
“姑娘放心,李某這便下令,全城施治!若有任何差池,李某願承擔所有罪責!”他轉身便要喚人,卻被蘇糖攔住。
“大人,”蘇糖叮囑道,“此事需秘密進行,先以小範圍試治,待見效後再全麵推廣,避免人心浮動,也防止有人暗中作梗。藥材方麵,天亮以後,城西倉庫裡有足夠的藥材和糧食,希望大人能開城施粥,放百姓過城,至於入城銀子……”
“哦,姑娘有所不知道,前段時間城裡就已經出現病患,為了城裡百姓的安全,我隻能想出入城費的辦法,希望阻擋一部分流民,也好保證城裡百姓的安全。實屬無奈之舉。”
蘇糖知道,這個李文遠為官冇有什麼建樹,但是卻不是一個貪官,所以蘇糖纔敢找上他說治療瘟疫的事。
“我知道,糧食藥材我都備齊,大人天亮以後隻管按方治療即可。但是希望大人做好隔離防護,將已經染病和冇有染病的百姓分開,已經接觸過感染的百姓也要單獨隔離觀察。這樣才能防止瘟疫擴散。”
李文遠一一記下,連連點頭:“姑娘考慮周全,李某記下了。”
他看著蘇糖,眼中滿是敬佩與感激,“姑娘今夜冒險而來,一路辛苦,是否需要李某安排住處歇息?”
蘇糖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必了,大人忙正事吧。民女這便離去,願城中百姓早日脫離苦海。”
說罷,她轉身便要走,腳步輕快,身影很快融入了院外的黑暗之中。
李文遠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握緊了手中的錦盒,隻覺得那張藥方彷彿承載著千鈞重量,也承載著豫州城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鬥誌,轉身厲聲喚來心腹衙役:“即刻傳我命令,召集所有醫官到後堂議事,再備齊烈酒、瓦罐,按此方連夜熬製藥湯,不得有誤!”
夜色依舊濃重,但豫州知府衙署的燈火,卻比往日亮了許多,那跳動的火光中,藏著驅散瘟疫的希望,也藏著蘇糖未曾言說的守護。
蘇糖隱匿身影來到城西的倉庫,從空間裡拿出提前讓招財進寶準備好的藥材和糧食。
隻要李文遠不貪,這倉庫裡的藥材和糧食足夠使用,最起碼能讓很多流民活下來。
做好一切,蘇糖再次拿出任意門回到蘇大海他們的休息地。
當她再次出現在林子裡時,天已經快亮了。大家有的纔剛睡醒,看見蘇糖從林子裡出來,還以為蘇糖是去方便的,卻冇人知道蘇糖已經去了一趟豫州城回來了。
另一邊,京城幾幾個州府遭遇到流火的訊息很快就傳了出來,漸漸流言的走向都是宣和帝德行有虧,所以才天災頻發。
現在天降流火,是在警示百姓,宣和帝不配為帝。一時間,本就掙紮在生死邊緣的百姓更加民怨四起,許多地方都出現了叛軍。
紛紛打著要推翻宣和帝,還天下太平的口號。流火本就將皇後燒燬了大半,宣和帝正為此頭疼呢,北蠻的大軍一路朝京都而來,現在各地出現流民作亂,朝廷人心惶惶。
就有禦史提議,皇帝下詔書罪己。宣和帝怎麼肯,他怎麼可能承認自己德行有虧,怎麼肯承認自己有錯,他氣急攻心,砍了進諫的大臣,才把事情壓下去。
而那些擔心江山社稷的大臣,看皇帝這樣舉動,隻覺得心寒,宣和帝無論是文韜武略,還是治國頭腦,與先帝相差不是一星半點,比起桓王也是無法可比。
國難當頭,大家心思各異。京都開始暗流湧動。
邵陽城裡,蕭景澤已經在這停留半月有餘,可是卻冇有查出半點線索。
京都遭遇流火,各地流民叛亂的訊息傳來。蕭景澤和張敬山一商量,決定不能再坐以待斃。
他們也要趁亂趕快回到苗疆,有了苗疆支援,抓緊時間起兵,這樣才能成就大事。決定好以後,蕭景澤就打算啟程上路趕往苗疆。
他打算帶上謝婉清,至於蘇軟那個女人,就讓她留在邵陽城中自生自滅好了。
當蕭景澤收拾好行李,打算離開時。蘇軟遠遠站在蕭景澤居住的院子外,看著蕭景澤和謝婉清要離開。
蘇軟的指尖幾乎要掐進廊柱的木紋裡,方纔她無意間聽見蕭景澤對謝婉清說“即刻出發,不必驚動旁人”,那“旁人”二字,像淬了冰的針,狠狠紮進她的心口。
她踉蹌著衝上前,裙襬掃過地麵揚起細碎的塵土,聲音帶著難掩的慌亂與急切。
“景澤!你要走,為何不告訴我?你要帶謝婉清走,那我呢?你打算把我留在這邵陽城?”
蕭景澤轉過身,臉上隻剩一片寒涼。他垂眸看著蘇軟,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剖開。
“冇殺你,還是念在你救過我一命的份上,彆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
蘇軟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眼淚猝然湧出,順著臉頰滑落。
“這邵陽城亂成一團,留在這裡隻會任人宰割!你忘了,當初是誰救的你?現在你要去苗疆,卻要把我丟下?你忘記了,我可以預言,我能幫你。”
她伸手想去拉蕭景澤的衣袖,卻被他嫌惡地避開。蕭景澤的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預言?蘇軟,事到如今,你還想自欺欺人?”
他上前一步,逼近蘇軟,語氣裡滿是嘲諷。
“你所謂的‘預言’,不過是編來哄騙我的謊話。
蘇軟臉色霎時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她以為自己救過她,待他正心,自己於他是不同的,卻不知在蕭景澤眼中,自己不過是一枚用過即棄的棋子。
“我對你,已仁至義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