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長春宮寢殿內燈火通明,卻比往日更顯靜謐溫馨。
沈安安剛沐浴完畢,穿著一身柔軟的月白色寢衣,烏黑的長髮半乾著披散在肩頭,散發著清雅的皂角混合著花露的香氣。
她坐在梳妝檯前,采蓮正拿著細棉布,動作輕柔地幫她絞乾髮梢。
殿門被輕輕推開,熟悉的腳步聲傳來。
沈安安從鏡中看到衛褚走了進來,他已換下了繁重的龍袍,穿著一身墨色暗紋常服,更顯得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一絲卸下朝務後的鬆弛。
“陛下。”沈安安想起身,被衛褚抬手止住。
他走到她身後,接過采蓮手中的細棉布,揮了揮手。
采蓮會意,無聲地退了出去,並貼心地將殿門掩上。
衛褚的動作算不上熟練,卻極其耐心細緻,用柔軟的棉布包裹住她濡濕的髮尾,一點點吸乾水分。
他的指尖偶爾會碰到她頸後的肌膚,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隨即又被他的體溫熨暖。
沈安安透過鏡子,看著他專注的神情,冷硬的線條在宮燈柔和的光線下也變得柔和起來。
白日裡那些因和親公主而起的細微波瀾,在此刻他無聲的溫柔裡,漸漸平複。
“孩子們今日可還乖?”衛褚一邊動作,一邊低聲問道,聲音在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低沉悅耳。
“嗯,都很乖。”沈安安唇角不自覺彎起,語氣裡帶著為人母的柔軟。
“那就好。”衛褚眼底也染上笑意,“朕今日忙於政務,都冇能好好看看他們。”
“陛下國事繁忙,孩子們有乳母和臣妾看著,陛下放心便是。”
頭髮絞得半乾,衛褚放下棉布,拿起梳妝檯上的玉梳,自然而然地為她梳理長髮。玉梳劃過如綢緞般的青絲,順暢無比。
他的動作很輕,生怕扯疼了她。
沈安安舒服地微微眯起眼,像一隻被順毛的貓兒。
衛褚從鏡中看到她這副慵懶愜意的模樣,心中微軟,俯身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低笑道:“今日怎的這般乖巧?”
沈安安臉頰微熱,嗔怪地睨了鏡中的他一眼:“臣妾何時不乖巧了?”
“是是是,朕的安安最是乖巧可人。”衛褚從善如流,語氣裡滿是縱容。
他放下玉梳,雙手搭在她纖細的肩上,微微用力,將她轉過來麵向自己。
他蹲下身,與她視線平齊,握住她的雙手,目光沉靜地看著她:“安安,有件事要與你說。”
見他神色稍正,沈安安也收斂了笑意,認真聽著:“陛下請講。”
“突厥使團後日離京。”衛褚緩緩道,“按慣例,明日朕會在宮中設宴,為使團餞行。屆時……宣妃也會出席。”
他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語氣平穩地補充:“這是必要的禮儀,也是給突厥一個交代。”
沈安安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輕輕揪了一下,但很快便釋然。她反手握了握他溫熱的大掌,臉上綻開一個清淺而理解的笑容:
“臣妾明白。陛下放心,明日宴上,臣妾知道該如何做,定不會失了禮數,讓陛下為難。”
她的懂事和識大體,讓衛褚心中既欣慰又湧起一股更深的憐惜。
他伸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細膩的臉頰,描繪著她秀氣的眉眼,最後停留在那總是帶著柔軟笑意的唇瓣上。
“朕知道,委屈你了。”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和更多的堅定,“但你要記住,無論宴上有誰,朕眼裡看到的,隻有你。”
這話如同最甜的蜜糖,瞬間澆灌進沈安安的心田,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她主動傾身,投入他懷中,雙臂環住他精壯的腰身,將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悶悶地道:“有陛下這句話,臣妾怎麼會覺得委屈,高興還來不及呢。”
衛褚緊緊回抱住她,感受著懷中人的溫軟與依賴,心中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填滿。
他低頭,尋到她的唇,溫柔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似往日那般帶著灼熱的侵略性,而是纏綿悱惻,充滿了珍視與安撫,如同春日裡融化的雪水,涓涓滴滴,沁人心脾。
一吻終了,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
沈安安靠在他懷裡,臉頰緋紅,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卻帶著純然的依賴。
衛褚愛極了她這般模樣,打橫將她抱起,走向床榻。
“陛下……”沈安安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攬住他的脖頸。
“夜深了。”衛褚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錦被上,自己也隨之躺下,將她圈進懷中,拉過被子蓋好。
“睡吧,朕陪著你。”他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她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適的位置,輕輕“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殿內燭火被衛褚揮手用掌風拂滅,隻留了一盞角落裡的長明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
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與燈光交融,映照著帳內相擁而眠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