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褚離開後不久,太後宮裡的掌事嬤嬤便笑吟吟地來了長春宮。
“老奴給昭儀娘娘請安。”嬤嬤行禮後,滿麵堆笑地傳達太後的口諭。
“太後孃娘說了,如今春色正好,禦花園裡的海棠、玉蘭都開得熱鬨。娘娘您如今身子也大好了,三位小主子又都康健,實乃大喜。太後孃娘想著過幾日便在禦花園的澄瑞亭設個小小的賞花宴,請各位娘娘主子們一同樂一樂,也正好讓昭儀娘娘您散散心,透透氣。”
沈安安聞言,心中微動。太後親自開口設宴,又特意點名讓她這個剛出月子的昭儀參加,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她麵上不露分毫,隻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容,應道:
“有勞嬤嬤跑這一趟。請回稟太後,臣妾一定準時赴宴。隻是臣妾年輕不知事,若有不當之處,還望太後孃娘多加指點。”
嬤嬤連忙道:“娘娘太過謙了。太後孃娘常誇您沉穩知禮呢。那老奴便先告退了。”
送走嬤嬤,采荷忍不住雀躍:“娘娘,太後孃娘這是要給您做臉呢!到時候定要讓那些背後嚼舌根的看看,咱們娘娘是何等風光!”
采蓮則想得更深些,低聲道:“娘娘,賞花宴上人多眼雜,您雖出了月子,但畢竟……”
沈安安明白她的擔憂。經過假山落石一事,她對這後宮的任何公開場合都心存警惕。
但太後的意思不能拂逆,這也是她重新立威、觀察眾人的好機會。
“無妨,”沈安安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灼灼盛放的海棠,目光沉靜,“該來的總會來,總不能因噎廢食。況且,陛下和太後都在,諒也冇人敢在明麵上做什麼。”
她頓了頓,吩咐道:“采蓮,去庫房裡挑幾匹顏色鮮亮又不失莊重的料子,讓尚衣局趕製兩身新衣,賞花宴時穿。首飾……就選陛下新賞的那套紅寶石頭麵吧。”
既然要亮相,便不能墮了氣勢。
“是,娘娘!”采蓮領命而去。
沈安安又對采荷道:“你去打聽一下,太後都請了哪些人,林婕妤……是否在列。”
“奴婢明白!”
晚膳時分,衛褚又來了長春宮。他如今幾乎是日日都要來此用膳,彷彿已成習慣。
席間,沈安安便將太後要辦賞花宴的事告訴了他。
衛褚夾菜的手頓了頓,眉頭微蹙:“你身子剛好,何必去湊那個熱鬨?若是想賞花,朕陪你在長春宮院子裡走走便是。”
沈安安為他盛了一碗湯,柔聲道:“太後的好意,臣妾心領了。況且,臣妾閉門休養了這些時日,也該出去走動了,免得姐妹們覺得臣妾架子大。陛下放心,臣妾會照顧好自己的。”
衛褚看著她沉靜的眉眼,知她心意已決,便也不再阻攔,隻道:“屆時朕若得空,也過去坐坐。”
沈安安心中微暖,笑道:“那臣妾就先謝過陛下了。”
用過膳,衛褚照例去看三個孩子。如今孩子們長大些,眉眼漸漸長開,愈發玉雪可愛。
他抱著女兒明玥,小丫頭咧開冇牙的嘴,衝他咿咿呀呀地笑,看得他心都化了,冷硬的唇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的弧度。
沈安安在一旁看著他們父女互動,眼神柔和。
衛褚逗弄了孩子一會兒,將明玥交給乳母,轉身走到沈安安身邊,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低頭嗅了嗅她發間的清香,語氣帶著一絲不滿:
“朕瞧著,你近日倒是比之前更忙了些。”不是接待訪客,就是準備宴飲,分給他的時間似乎都少了。
沈安安聽出他話裡的那點不易察覺的抱怨,忍不住輕笑出聲,仰頭看他,眼波流轉:“陛下這是……怪臣妾冷落您了?”
她沐浴後的肌膚瑩潤生光,近看更是毫無瑕疵,笑起來眼若秋水,唇如激丹,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意。
衛褚眸色一深,攬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至呼吸可聞。
“你說呢?”他聲音低啞,帶著危險的誘惑,“朕可是念著你許久了。”
他話中的暗示再明顯不過。沈安安臉頰飛起紅霞,輕輕推了推他:“陛下!孩子們還在呢……”
“乳母會照顧好。”衛褚不以為意,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指尖撫上她光滑的臉頰,一路下滑,停留在她優美的鎖骨處,流連忘返。
他忍耐了這麼久,已是極限。
沈安安心跳如鼓,被他看得渾身發軟,那熟悉的、帶著掠奪氣息的壓迫感再次籠罩了她。
她知道自己躲不過,也不想躲。她垂下眼睫,長睫如蝶翼般輕顫,聲如蚊蚋,卻帶著一絲撩人的嬌羞:
“那……陛下……輕些……”
這話如同點燃乾柴的星火。
衛褚再也按捺不住,打橫將她抱起,大步走向內室。
總之,這一夜,長春宮寢殿內的燭火,燃至後半夜方歇。
第二日,沈安安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身側早已空無一人,隻餘枕衾間濃鬱的龍涎香氣,提醒著昨夜的瘋狂。
她動了動身子,隻覺得渾身痠軟,如同被拆解重組過一般,但奇異的是,並無太多不適,反而有種通體舒泰之感,想來又是係統藥劑潛移默化修複的結果。
采蓮和采荷進來伺候她起身,兩人臉上都帶著心照不宣的笑意。
“娘娘,熱水已經備好了。”采蓮低聲道。
泡在溫暖的水中,沈安安才感覺那股子痠軟緩解了些。
她看著水中自己光滑緊緻、毫無妊娠紋的肌膚,以及那被滋養後愈發嬌豔的容顏,輕輕歎了口氣。
這後宮的日子,便是如此。危機與恩寵並存,她需得時時警醒,刻刻用心。
用過早膳,采荷也打探訊息回來了。
“娘娘,打聽清楚了。太後孃娘此番賞花宴,凡是有位份的娘娘主子們都請了,包括……一直稱病的林婕妤。”
沈安安眸光微閃。林若瑤也去?這倒是有趣了。
“還有,”采荷壓低聲音,“奴婢聽說,柔嬪娘娘這幾日往太後宮裡走得挺勤快的,似乎……在幫著打點賞花宴的事宜。”
沈安安點了點頭,並不意外。趙婉如最是會經營人脈,這等能在太後麵前露臉的機會,她自然不會錯過。
“知道了。”沈安安語氣平靜,“衣裳和首飾都準備得如何了?”
“尚衣局回話,最遲後日便能送來。”
“嗯。”沈安安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明豔的春光,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而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