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安安是在一片暖融融的晨光中醒來的。
身側的床榻早已空蕩冰涼,隻餘一縷極淡的龍涎香氣,證明昨夜有人在此徹夜守護。
她動了動身子,雖然仍有些生產後的乏力,但那種由內而外的通透與乾淨感依舊存在,並無想象中的劇痛與沉重。
“采蓮。”她輕聲喚道。
守在屏風外的采蓮立刻應聲而入,臉上帶著喜悅:“娘娘您醒了?陛下寅時末便起身去上朝了,特意吩咐不許驚擾您。您感覺如何?可要用些早膳?”
沈安安點了點頭,在采蓮和采荷的攙扶下慢慢坐起,用了些清淡卻精緻的粥點和滋補湯羹。
剛用完膳,溫玉衡和茹菲菲便相攜而來探望。兩人臉上都帶著真摯的喜悅與好奇。
“安安姐姐!”溫玉衡依舊是那副活潑性子,湊到床邊,想看沈安安又怕碰著她,“你感覺怎麼樣?還疼嗎?”
茹菲菲則穩重些,先行了禮,才溫聲道:“恭喜娘娘平安誕下皇嗣,此乃天大的喜事。”
“我冇事,讓你們掛心了。”沈安安笑著讓她們坐下。
寒暄幾句後,溫玉衡便按捺不住,眼巴巴地望向暖閣方向:“姐姐,我們能……去看看小皇子和小公主們嗎?”
沈安安自然應允,讓采蓮引她們過去。
不一會兒,暖閣那邊便傳來了溫玉衡壓低了的、帶著些許難以置信的驚呼聲:“呀!他們……他們怎麼……有點皺巴巴的?像小猴子似的!”
茹菲菲無奈的低語隨之傳來:“玉衡!休要胡言!剛出生的嬰孩都是這般模樣,過些時日長開了便好。”
沈安安在寢殿內聽著,忍不住莞爾。她自然知道新生兒的樣子,想到那三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傢夥,心裡卻軟成一灘水。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外間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和宮人的問安聲,是衛褚下朝了。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龍紋朝服,顯然是從前殿直接過來,連常服都未曾更換。
眉宇間帶著一絲朝會後的疲憊,但在踏入寢殿,目光觸及靠在床頭、氣色明顯比昨夜好了許多的沈安安時,那疲憊便瞬間被驅散,化為清晰的暖意。
“陛下。”沈安安見他進來,下意識地想撐起身子。
“躺著,勿動。”衛褚幾步上前,輕輕按住她的肩膀,順勢在床沿坐下,很自然地探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感受了一下溫度,“今日感覺如何?可還有哪裡不適?”
“臣妾好多了,謝陛下關心。”沈安安微笑著回答,感受著他指尖殘留的、屬於清晨的微涼。
衛褚仔細端詳她的臉色,見她確實精神尚可,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他的目光這才轉向暖閣方向,問道:“孩子們可還安好?”
“乳母剛餵過,都睡著呢。”沈安安答道。
衛褚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道:“朕方纔在朝堂上,已與禮部議定,三個孩子的名字,便按‘明’字輩來取。”
他看向沈安安,目光柔和:“皇長子,便叫衛明璋,璋,玉器也,象征禮器與權力,願他將來能承社稷之重,成為棟梁之材。”
“大公主,取名衛明玥,玥,乃上古神珠,寓意珍貴、祥瑞,願她如明珠般璀璨,一生順遂安康。”
“二公主,取名衛明璨,璨,光輝燦爛之意,願她人生明媚,光華奪目。”
衛明璋,衛明玥,衛明璨。
三個名字,中間共用“明”字,寓意光明、昌明,寄托了一位父親對子女最美好的祝願與期許。
沈安安在心中默唸著這三個名字,隻覺得唇齒留香,寓意深遠,她抬眸看向衛褚,眼中帶著感動與認可:“陛下取得極好,臣妾代孩子們謝過陛下。”
衛褚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隨即,他神色一正,語氣變得鄭重而清晰:
“此外,瑾嬪沈氏,溫婉淑德,誕育皇嗣有功,於社稷有功。即日起,晉封為二品昭儀,賜居長春宮主殿不變。”
昭儀!
九嬪之首,距離妃位僅一步之遙!
這晉升速度,可謂前所未有!但想到她一舉誕下兩位公主一位皇子,如此不世之功,似乎又顯得合情合理。
沈安安心中一震,連忙想要起身謝恩,再次被衛褚按住。
“你身子虛弱,這些虛禮就免了。”他看著她,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柔情,“這是你應得的。”
“臣妾……謝陛下隆恩。”沈安安靠回軟枕,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叮——宿主晉封二品昭儀,達成“平步青雲”成就!獎勵積分:5000點!當前總積分:點。】
衛褚看著她因驚喜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唇角微勾,正欲再說什麼,暖閣那邊隱約傳來一聲嬰兒細微的啼哭,像是小貓哼哼般,很快又被乳母安撫下去。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暖閣一瞬,隨即又迅速回到沈安安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初為人父的笨拙關切:
“你如今最要緊的是休養,孩子們有乳母和嬤嬤們,你無需過度勞神。若有任何事,隨時讓人去養心殿稟報朕。”
他的態度明確,一切以她的身體為重。
沈安安將他那一瞬間的、對孩子的本能關注與迅速回攏的注意力看在眼裡,心中暖意更甚。她柔順點頭:“臣妾明白,定會好生休養,不負陛下厚愛。”
衛褚又陪著她說了會兒話,仔細問了太醫請脈的情況和她的飲食,直至前朝又有大臣求見,這才起身離去。
他離開後,溫玉衡和茹菲菲才從暖閣那邊過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激動之色。
“昭儀娘娘!”溫玉衡笑嘻嘻地福身,打趣道。
茹菲菲也含笑恭賀:“恭喜娘娘晉位昭儀,實至名歸。”
沈安安留了溫玉衡和茹菲菲在長春宮用午膳。
膳桌就設在她寢殿外間,方便她不必過多移動。
菜肴雖依舊以清淡滋補為主,但禦膳房顯然花了心思,做得格外精緻可口。
“還是托姐姐的福,咱們才能在長春宮蹭到這麼好吃的膳食!”溫玉衡吃得眉眼彎彎,她腿傷大好,心情也開朗,話也多了起來。
茹菲菲用餐禮儀優雅,細嚼慢嚥,聞言也含笑點頭:“娘娘宮裡的份例如今是頭一份的,自然精巧。”
正說笑著,采蓮進來稟報,說是柔嬪娘娘並幾位低位妃嬪前來道賀。
沈安安如今是昭儀,位份僅在妃位之下,又剛立下大功,前來巴結討好的人自然絡繹不絕。
她早已料到,神色不變,隻淡淡道:“請她們去正殿稍坐,本宮稍後便到。”
溫玉衡撇了撇嘴,小聲道:“真是聞著味兒就來了。”
茹菲菲則放下銀箸,溫聲道:“娘娘剛生產完,不宜久坐勞神,略見一見,全了禮數便是。”
沈安安點點頭,在采蓮采荷的攙扶下,慢慢起身更衣。
她雖用了係統藥劑,身體底子已恢複,但表麵功夫還是要做足,換了一身稍顯正式卻依舊寬鬆舒適的宮裝,髮髻也簡單挽起,簪了支衛褚新賞的赤金點翠步搖,既顯身份,又不失產後婦人的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