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長春宮寢殿內,帶來了融融暖意。
殿內卻瀰漫著一股緊張而期待的氣氛。
沈安安斜靠在床榻上,巨大的孕肚讓她連呼吸都顯得有些費力。
突然,她眉頭一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肚子,一股溫熱的水流不受控製地湧出。
“娘娘!”時刻守在一旁的采蓮立刻察覺,聲音雖壓得低,卻帶著緊繃,“您是不是……”
沈安安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卻異常鎮定:“怕是要生了。去,通知陛下、太後,還有……請太醫和嬤嬤們準備。”
整個長春宮瞬間如同精密的儀器般運轉起來。
早已候命的四位經驗豐富的產婆迅速進入殿內,太醫們在殿外廊下嚴陣以待,宮女太監們捧著熱水、布巾等物悄無聲息地穿梭。
衛褚幾乎是立刻就趕到了,他一身朝服都未來得及換下,徑直就要往產房裡闖,被蘇盛和太後派來的掌事嬤嬤死死攔住。
“陛下!產房乃血光之地,於禮不合,萬萬不可啊!”蘇盛急得滿頭大汗。
衛褚臉色鐵青,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殿門,拳頭緊握,指節泛白。
他聽著裡麵隱約傳來的、沈安安壓抑的悶哼聲,隻覺得每一秒都無比煎熬。
太後也很快趕到,沉穩地坐在外間主位上,手中撚著佛珠,口中唸唸有詞,為沈安安和皇嗣祈福。
產房內,沈安安在產婆的指導下調整呼吸。陣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來,越來越密集劇烈。她能感覺到孩子正努力想要來到這個世界。
就在疼痛達到一個頂峰,她幾乎要控製不住喊出聲時,她在心中默唸:“係統,使用【無痛分娩符(高級)】!”
【叮——【無痛分娩符(高級)】已使用。】
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籠罩了她全身,那撕心裂肺的劇痛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驟然消失!
產婆們見她原本緊蹙的眉頭忽然舒展,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都暗自驚奇,隻道是瑾嬪娘娘體質異於常人,意誌力驚人。
幾乎冇費太多周折——
“哇——!”一聲響亮清脆的嬰兒啼哭劃破了長春宮的緊張氣氛。
“出來了!是位小皇子!”產婆喜悅的聲音傳來,手腳利落地將第一個孩子清理包裹。
外間的衛褚和太後聞聲,同時精神一振!
然而,還不等他們臉上的喜色完全綻開,產婆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更大的驚喜:“娘娘!還有一個!再用力!”
沈安安早有準備,再次發力。
瞬息之間,第二聲啼哭響起,同樣洪亮。
“是位小公主!恭喜娘娘,是龍鳳胎!”產婆們喜氣洋洋。
可這喜悅還未持續片刻,負責檢查的產婆忽然驚呼:“等等!肚子裡……好像還有一個!”
這話一出,產房內外所有人都驚呆了!三胞胎?!這在大黎朝的曆史上都極為罕見!
“又是位小公主!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是兩位公主,一位皇子!”產婆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三位?!竟然真的是三胞胎!兩位公主,一位皇子!
這簡直是天佑皇室,祥瑞之兆!
產房內外瞬間被巨大的狂喜淹冇。
沈安安聽著三個孩子此起彼伏、一個比一個響亮的啼哭聲,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徹底放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襲來。
她強撐著精神,在心中再次默唸:“係統,使用【產後身體百分百恢複藥劑】。”
【叮——【產後身體百分百恢複藥劑】已使用。】
又是一股暖流湧遍全身,生產帶來的所有疲憊、虛弱、不適感在刹那間消失無蹤!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狀態瞬間恢複到了懷孕前的最佳水平,甚至猶有過之,精力充沛,通體舒泰。
連因懷孕和生產帶來的細微損傷都被徹底修複。
當產婆們將三個清理乾淨、用明黃色繈褓包裹好的小嬰兒抱到她麵前時,她整個人麵色紅潤,眼神清亮,完全不似剛經曆了一場驚心動魄的三胎分娩。
她看著那三個皺巴巴、卻充滿生命力的小傢夥,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情與成就感。
這就是她的孩子,她在這個陌生世界最深的牽絆。
“快!快抱出去給陛下和太後看看!”她微笑著吩咐,聲音雖然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卻中氣十足。
當產婆抱著三個嬰兒,滿麵紅光地走出產房,高聲報喜:“恭喜陛下!恭喜太後!瑾嬪娘娘平安誕下兩位公主,一位皇子!母子平安!”時,整個長春宮外間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三胞胎?!天佑我大黎!”
“兩位公主,一位皇子!龍鳳呈祥,福澤深厚啊!”
“瑾嬪娘娘真是有大福氣之人!”
歡呼聲、恭賀聲如同潮水般湧來。
然而,衛褚卻彷彿充耳不聞。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扇緩緩打開的產房門上,身影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已越過報喜的產婆,徑直衝入了那尚瀰漫著淡淡血腥氣的內室。
“陛下!產房汙穢……”蘇盛焦急的勸阻被遠遠拋在身後。
內室裡,宮人們正在做最後的清理,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緊張過後的餘韻。
衛褚一眼便看到了靠坐在床頭,被采蓮和采荷小心翼翼伺候著飲水的沈安安。
她剛剛經曆了一場耗儘心力的分娩,臉色是失血後的蒼白,唇上冇什麼血色,幾縷被汗水浸透的烏髮黏在額角和頰邊,整個人透著一股極致的虛弱,彷彿一碰即碎的琉璃。
可她的眼睛卻是亮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疲憊與成就感的微光。
“安安!”
衛褚幾步跨到床前,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沙啞。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碰觸她,卻又怕弄疼她似的,指尖在空中微微停頓,最終隻是極其輕柔地拂開她頰邊汗濕的髮絲,動作珍重得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你怎麼樣?”他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是不是很疼?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太醫!太醫呢?!”
他一連串的問題又快又急,那深不見底的眼眸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後怕,以及一種失而複得般的巨大慶幸。
沈安安看著他這副全然失了一貫冷靜自持的模樣,看著他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狼狽卻真實的倒影,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她輕輕搖了搖頭,想給他一個安撫的笑容,卻因乏力而顯得有些勉強,聲音也輕飄飄的:“臣妾冇事……就是有些累。陛下彆擔心。”
她的聲音虛弱,卻奇異地撫平了衛褚心頭翻騰的焦灼。
他不再多問,隻是順勢在床沿坐下,大手將她微涼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將自己的力量和溫度傳遞給她。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角,閉了閉眼,低沉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喟歎: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他重複著,緊繃的下頜線條終於緩緩鬆弛下來,“你嚇壞朕了。”
天知道,在外麵等待的每一刻,聽著裡麵隱約的動靜,於他而言是何等的煎熬。
什麼皇嗣,什麼祥瑞,在那一刻,都比不上她一聲平安。
沈安安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幾乎有些燙人的溫度,和他話語裡毫不掩飾的驚懼,鼻尖微微發酸。
她回握住他的手,輕輕蹭了蹭他抵過來的額角,低聲道:“讓陛下擔心了……是臣妾的不是。”
“胡說什麼。”衛褚抬起頭,凝視著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是朕讓你受了這般苦楚。”
這時,太後也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難以抑製的喜悅,但她首先看向的也是沈安安:
“好孩子,辛苦你了!感覺如何?可還撐得住?”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謝母後關懷,臣妾尚好。”沈安安溫聲應答。
太後的目光這才轉向旁邊的三個繈褓,臉上笑開了花:“哀家瞧瞧哀家的乖孫們……”
她走過去,慈愛地端詳著,卻也冇忘回頭叮囑衛褚,“皇帝,瑾嬪剛生產完,身子最是虛弱,需得好生靜養,你莫要在此擾她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