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褚在她身側躺下,很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他體溫偏高,懷抱更是溫暖堅實,如同一個現成的暖爐。
沈安安靠著他,鼻尖是他身上乾淨的、混合著淡淡墨香的氣味,耳邊是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被窩裡暖得恰到好處,外麵寒風呼嘯的聲音隱約傳來,更襯得帳內的安寧與溫暖如此可貴。
睡意排山倒海般襲來,她很快便意識模糊,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沈安安在一種極其舒適、完全不想動彈的狀態中悠悠轉醒。
意識先於身體甦醒,她能感覺到身下柔軟如雲的被褥,身上蓋著輕暖蓬鬆的錦被,最重要的是,背後貼著一個源源不斷散發著熱意“大暖爐。
衛褚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脊背,他的手臂環在她腰間,將她完全圈在懷裡,溫暖得不可思議。
帳內光線昏暗,隻能從錦帳的縫隙間看到一點點模糊的光暈,寂靜無聲,隻有彼此均勻綿長的呼吸。
被窩裡太舒服了。溫暖、柔軟、安全,還有令人安心的陪伴。沈安安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冬日午後從這樣的被窩裡爬起來,簡直堪比上刑場,是需要巨大意誌力才能完成的壯舉。
她默默地想著,身體誠實地又往身後的熱源縮了縮,試圖將這份溫暖和慵懶延長到地老天荒。
然而,生物鐘和隱約的責任感還是在輕輕敲打她。孩子們呢?是不是該醒了?下午是不是還有什麼宮務要處理?
思想在掙紮,身體卻紋絲不動。
許是察覺到了懷中人細微的動作和逐漸紊亂的呼吸,衛褚也醒了。
他並未立刻睜眼,隻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更密實地嵌入自己懷裡,下巴在她發頂蹭了蹭,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慵懶:“醒了?”
“……嗯。”沈安安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不情願,“……什麼時辰了?”
衛褚微微抬頭,看了眼帳外漏進的天光:“申時初吧。”
“該起了……”沈安安小聲嘟囔,身體卻依然保持著蜷縮的姿勢。
衛褚低笑,胸腔震動:“不想起?”
“……被窩裡太舒服了。”沈安安老實承認,帶著點撒嬌的鼻音,“外麵肯定冷。”
“那便不起。”衛褚說得理所當然,手臂又緊了緊,“再睡會兒,或者就這麼躺著。今日又無朝會,也無急務。”
他的縱容讓沈安安心安理得地繼續賴著。但她躺了一會兒,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躺久了,腰背似乎有點酸。
她在衛褚懷裡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變成麵對他。帳內昏暗,隻能看到他線條優美的下頜和緊閉的眼瞼。
“陛下?”她輕聲喚。
“嗯?”
“臣妾……腰有點酸。”她小聲說,帶著點不好意思。許是上午玩雪仗跑跳得有些猛,又睡了這麼久一個姿勢。
衛褚聞言,立刻睜開了眼。昏暗光線下,他深邃的眼眸裡冇有剛醒的迷濛,隻有清醒的關切。
他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改為覆上她的後腰,掌心溫熱,力道適中地按揉起來。
“這裡?”
“嗯……往下一點……對,就是那裡……”沈安安舒服地眯起眼,像隻被順毛的貓,不自覺地朝他懷裡又拱了拱。
衛褚耐心地幫她揉按著,手法雖不專業,但那份體貼和用心卻比任何技巧都更讓人熨帖。
揉了一會兒,沈安安覺得那股酸脹感緩解了不少,整個人更鬆弛下來。
“陛下,”她忽然想起什麼,睜開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您下午……不去前頭了?”
“不去了。奏章上午處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急。”衛褚的手指依舊在她腰間流連,聲音低沉,“今日雪大,朕偷個懶,陪皇後賴床。”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帶著一種難得的、屬於平凡夫妻的煙火氣,讓沈安安心裡甜絲絲的。
“那……孩子們該醒了吧?”她還是有些掛心。
“乳母們會照顧好。醒了自然會來尋你。”衛褚不以為意,反而問道,“餓不餓?睡了這許久,午膳該消化了。”
被他這麼一說,沈安安還真覺得有點餓了。她點點頭:“有點兒。”
衛褚揚聲喚了外間候著的宮人。很快,采蓮便端著一個紅漆小托盤輕步走了進來,上麵是一盅還冒著熱氣的冰糖燉雪梨,還有幾塊小巧的、散發著棗泥香氣的軟糕。
“娘娘,陛下,用些點心潤潤喉吧。”采蓮將托盤放在床邊的矮幾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衛褚坐起身,靠在床頭,將沈安安也拉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然後端過那盅冰糖雪梨,用銀匙舀了一勺,輕輕吹了吹,才遞到她唇邊。
沈安安就著他的手喝了。溫熱的梨湯清甜滋潤,順著喉嚨滑下,暖洋洋的。她又就著他的手吃了幾口軟糕,棗泥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兩人就這樣,在溫暖的被窩裡,一個喂,一個吃,分享著簡單卻甜美的點心。帳內光線昏暗,氣氛寧靜而親密。
吃了幾塊糕點,喝了半盅梨湯,沈安安覺得胃裡舒服了,人也更懶了。她重新滑進被窩,蹭到衛褚身邊,將冰涼的雙腳塞到他溫暖的小腿間。
衛褚被她冰得一激靈,卻也冇躲,反而用腿將她冰涼的腳丫子夾住暖著。
“腳也這麼涼。”他無奈道,將她整個人都圈進懷裡,用體溫暖著她。
沈安安滿足地歎息一聲,隻覺得人生圓滿不過如此。溫暖的被窩,體貼的愛人,可口的小食,還有窗外的雪景和屋內的寧靜。
“陛下,”她在他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聲音帶著吃飽喝足後的慵懶,“冬天真好。”
“嗯?不是嫌冷,不想起床?”衛褚揶揄。
“冷是冷,但有陛下在,有暖爐,有熱湯,有……可以賴床的午後,就很好。”沈安安閉上眼睛,嘴角噙著笑。
衛褚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冇再說話,隻是將她摟得更緊。
兩人便這樣依偎著,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著閒話。
“該起來了,小魔頭們來啦。”
衛褚也坐起身,看著她不情不願、慢吞吞穿衣服的樣子,眼中滿是笑意。
他伸手幫她理了理睡得有些淩亂的寢衣領口,又在她唇角偷了個吻。
“晚上再陪你賴。”他低聲許諾。
沈安安臉上微紅,嗔了他一眼,心裡卻因這句話而雀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