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早已熏暖,宮燈柔和,錦帳低垂。衛褚親自為沈安安卸去釵環,散了髮髻,動作熟稔而輕柔,彷彿做過千百遍。
沈安安困得眼皮打架,任由他擺佈,腦袋一點一點,幾乎要靠在他手上睡著。
衛褚看得好笑又心疼,乾脆將她打橫抱起,幾步走到床邊,小心地放入柔軟的被衾之中。
他自己也迅速褪去外袍,在她身側躺下,長臂一伸,便將她整個攬入懷中,讓她背靠著自己溫暖的胸膛,形成一個完全被包裹、被守護的姿勢。
沈安安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最舒適的位置,滿足地喟歎一聲,睡意更濃。
就在她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低的、帶著些許鬱悶和認真思索的歎息。
“安安……”衛褚的聲音在寂靜的寢殿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點睡前私語的親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嗯?”沈安安勉強從睡意中掙出一絲清明,含糊地應了一聲。
衛褚將下巴擱在她發頂,手臂收得更緊,悶悶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朕方纔在想……如今隻是璋兒、玥兒、璨兒三個,朕想獨占你一會兒,都得跟他們鬥智鬥勇,耍賴爭搶。”
他頓了頓,語氣裡的憂慮更重了:“那四個小的眼看也要長大,會走會跑會要抱抱了。還有……”
他側過頭,溫熱的唇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廓,帶著點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的意味:“以你這身子,誰知道往後還會不會有老八老九,甚至老十?”
沈安安的睡意被他這番長遠憂慮給驅散了大半,心裡覺得好笑,又被他話語中那份孩子氣的獨占欲和隱藏的深情弄得心尖發軟。
她忍著笑,故意逗他:“那陛下說怎麼辦?孩子是陛下的子嗣,臣妾還能不疼他們麼?”
“朕自然疼他們!”衛褚立刻道,隨即又壓低了聲音,帶著濃濃的醋意和理直氣壯,“可朕更疼你。他們現在還小,搶不過朕,朕得趁現在,多攢些本兒。”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她轉過來麵對自己,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眸亮得驚人,裡麵跳動著熾熱的情愫和毫不掩飾的渴望。
“所以,趁著那幾個小魔頭還搶不過朕,咱們……”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鼻尖,聲音暗啞下去,帶著誘哄和十足的霸道,“得多多親熱才行。把往後可能被他們分去的時間,都提前補回來。”
沈安安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睡意全無。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指尖描繪著他挺拔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眸中笑意流轉,星光點點。
“衛褚,”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又軟又甜,帶著無儘的親昵,“你好幼稚啊。”
誰能想到,在朝堂上乾坤獨斷、令群臣敬畏的年輕帝王,在寢帳之內,竟會像個擔心糖被搶走的孩子,一本正經地計算著如何從自己兒女那裡“搶”回與妻子獨處的時間。
衛褚被她笑得耳根微熱,卻並不惱,反而理直氣壯地承認:“對朕的皇後,朕樂意幼稚。”
他捉住她作亂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目光鎖住她含笑的眼:
“朕就是小氣,就是貪心。朕的安安,朕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揣在懷裡,誰也不給看,誰也不給碰。連那幾個小東西……分去的多了,朕都心疼。”
這話說得霸道又蠻橫,卻又透著一種近乎純摯的深情。
沈安安的心被他這番話燙得酥酥麻麻,方纔的笑意化作了滿眼的柔情。她主動湊上前,吻了吻他微微抿著的唇。
“傻子。”她低聲罵了一句,卻毫無責備之意,隻有濃得化不開的愛憐。
“孩子們是我們的骨血,愛他們,和愛你,是不一樣的。他們會長大,會有自己的天地。而能陪你走完這一生,睡在你枕邊,與你共享喜怒哀樂、江山責任的,隻有我。”
她捧著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溫柔:“所以,陛下不用跟孩子們搶,也不用攢本兒。臣妾就在這裡,是你的,永遠都是。”
“安安……”他啞聲喚她,再也按捺不住,低頭深深吻住了她。
寢殿內的溫度悄然升高,帳幔輕搖,燈影婆娑。
衛褚的吻從她的唇瓣流連到脖頸、鎖骨,留下點點嫣紅的痕跡,如同雪地紅梅。
他的動作極儘溫柔,帶著十二萬分的嗬護,卻又因她方纔的告白而激動難抑,兩種矛盾的情緒交織,化作一種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深情力道。
她能感受到他灼熱的體溫,激烈的心跳,以及那深沉眼眸中,隻映著她一人的、濃得化不開的愛戀。
“衛褚……”她無意識地呢喃著他的名字,聲音破碎。
“我在。”他應著,吻去她眼角的濕意,彷彿要將自己的一切都融入她的生命。“安安,我的皇後……”
……
衛褚依舊緊緊摟著她,細密的吻落在她的額發、眉心,氣息逐漸平緩,但手臂的力道絲毫未鬆。
“還說我幼稚……”他在她耳邊低笑,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沙啞,和十足的得意,“方纔不知是誰,一直喚著朕的名字……”
沈安安臉上剛剛退下的熱度又湧了上來,將臉埋在他頸窩,不肯抬頭,隻含糊道:“......陛下欺負人。”
“隻欺負你。”衛褚低笑,胸腔震動,透著無儘的滿足。
他拉了拉絲被,將兩人蓋得更嚴實些,“睡吧,明日朕陪你賴床,讓孩子們自己玩去。”
沈安安在他懷裡蹭了找更舒服的位置,睏意重新襲來,含糊地嗯了一聲,很快便沉入了甜甜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