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小東西。”他低聲感歎,語氣裡的寵溺幾乎要溢位來,“可真能鬨騰你母後。”
“王太醫看過了,說孩子們雖然個頭比單胎的小些,但哭聲洪亮,手腳有力,非常健康。”
沈安安微笑道,目光流連在孩子們身上,滿是母愛,“陛下可要給他們賜名?”
衛褚在床沿坐下,依舊握著她的手,沉吟片刻。
三個大的名字,他已費了不少心思。名字需鄭重,亦要包含期許。
他看著搖籃裡並排的四個小傢夥,緩聲道:
“長子為璋,長女為玥,次女為璨,皆有玉之華彩堅韌。這第三女……便喚作衛明玨吧,玨乃雙玉相合之美玉,寓意圓滿吉祥。”
“第四女,賜名衛明瑾,瑾為美玉,亦喻美德,望她懷瑾握瑜,品性高潔。”
“第二子,賜名衛明珂,珂為似玉美石,溫潤鳴響,願他溫和儒雅,聲名遠播。”
“第三子……”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最小的那個繈褓上,小傢夥似乎感應到什麼,小嘴動了動。
“便叫衛明琅吧,琅指美玉之光華,亦指琳琅滿目,願他一生光彩照人,亦為我大黎帶來無儘珍寶與繁榮。”
沈安安在心中默唸著這些名字,隻覺得每一個都極好,充滿了父親的深愛與期望。
“謝陛下賜名,孩子們定會喜歡的。”
“你好生休養,外麵一切有朕。”他替她掖好被角,目光掃過那滿滿一搖籃的孩子子,忍不住又笑了笑,“這下,咱們的璋兒可有得忙了,一下子多了四個弟弟妹妹。”
想到大兒子那張總愛板著的小臉,將來要被四個調皮弟弟環繞的場景,沈安安也忍俊不禁。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衛褚恐打擾她休息,雖不捨,還是起身準備離開去處理積壓的政務。
臨走前,他又深深看了一眼搖籃裡的四個小傢夥,和床上雖疲憊卻神色安寧的妻子,心中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與幸福感填滿。
他擁有萬裡江山,但此刻覺得,這椒房殿內的一方天地,妻兒環繞,纔是他心之所繫,畢生守護的珍寶。
產後不過三五日,在係統【高效身體修複藥劑】和【產後身體百分百恢複藥劑】的雙重作用下,沈安安已恢複了大半元氣。
麵色紅潤,精神飽滿,若非知曉內情,任誰也看不出她纔剛剛經曆過一場驚心動魄的四胎分娩。
這日清晨,按例是眾妃嬪至椒房殿向皇後請安的日子。
沈安安雖未施濃妝,但眉目舒展,氣度沉靜雍容。
“宣妃娘娘、柔嬪娘娘、溫才人及各位小主到——”殿外太監高聲通傳。
以宣妃阿史那雲為首,柔嬪趙婉如、溫玉衡緊隨其後,一眾低位妃嬪按品階魚貫而入。
“臣妾等恭請皇後孃娘聖安,恭賀娘娘再添皇嗣,龍鳳呈祥,福澤綿長!”眾人齊齊下拜,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恭敬、熱切。
“眾位妹妹平身,賜座。”她聲音溫和,卻自帶不容置疑的力度。
“謝皇後孃娘。”
妃嬪們謝恩落座,目光卻都忍不住悄悄往鳳座之上以及沈安安身邊那個格外顯眼的、並排擺放的四個精緻搖籃瞟去。
率先開口的自然是溫玉衡。
她眼睛亮晶晶的,滿是真心實意的歡喜和一絲與有榮焉的驕傲:
“皇後孃娘,您可真是天神賜福!一下子又添了四位小殿下!璋兒他們剛過完週歲,這就當哥哥姐姐了!我這做姨母的,都快備不過來禮物啦!”
她這話說得俏皮又親昵,引得沈安安莞爾:“你有這份心便夠了,孩子們還小,不急。”
“那怎麼行!”溫玉衡認真道,“我已讓人去打四把長命鎖了,一定要最好的!”
阿史那雲接著起身,行了個禮,聲音爽朗依舊,卻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皇後孃娘,您這次可真是讓我們開了眼了!一次生下四個健康的孩子!在我們草原,這是天大的祥瑞,是母神最慷慨的恩賜!”
她一揮手,身後的侍女捧上四個錦盒。
“這是四把鑲著寶石和狼牙的純金長命鎖,狼牙在我們突厥象征勇敢和守護,願小殿下們像草原的雄鷹和狼王一樣,強壯、勇敢、自由!”
這份禮物依舊帶著濃烈的草原風格,貴重且寓意獨特。
沈安安含笑讓采蓮收下:“宣妃有心了,這份祝福極好。”
輪到柔嬪。她起身,儀態依舊是無可挑剔的優雅端莊,聲音柔婉動聽:
“臣妾恭賀娘娘喜得四位麟兒。娘娘鳳體康健,接連誕育皇嗣,實乃國之祥瑞,後宮之福。臣妾等唯有儘心侍奉,方能稍報娘娘恩澤之萬一。”
她獻上的賀禮是四套上等的文房用品,以及四本她親手謄抄的祈福經文,字跡娟秀工整,顯然用了不少心思。
“些許心意,願為小殿下們祈福,盼其平安喜樂,早慧明理。”
“柔嬪費心了,經文謄抄不易,本宮心領了。”沈安安微微頷首。趙婉如總是這樣,禮數週全,心思細膩,讓人挑不出錯處,卻也難生親近。
接下來,便是那些低位妃嬪們了。
王才人、李才人、劉寶林、張才人……這些曾經在沈安安剛入宮時,冇少明裡暗裡刁難、嘲諷她,此刻一個個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賀詞說得一個比一個漂亮,禮物也一個比一個精心。
“皇後孃娘洪福齊天,此次四喜臨門,實乃千古未聞之祥瑞!臣妾等能與娘娘同處一朝,實是三生有幸!”
“娘娘鳳體孕育龍嗣辛苦,臣妾孃家偶得一株五百年的紫參,最是滋補,特獻與娘娘調養鳳體!”
“臣妾手拙,連夜繡了四件百子千孫的肚兜,針腳粗陋,隻願小殿下們穿戴舒適,福壽安康……”
看著她們此刻極力奉承、恨不得將心掏出來表忠心的模樣,再對比記憶中她們當初那副刻薄輕蔑的嘴臉,沈安安心中隻覺得有些荒誕可笑,又有一絲淡淡的諷刺。
這便是後宮,權勢與恩寵是最好的風向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