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俯下身,在那光潔微涼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無比珍重、帶著無儘憐惜的輕吻。
唇瓣傳來的溫度讓他確認她的真實存在,那顆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到了實處。
他維持著俯身的姿勢,薄唇湊到她的耳邊,用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低沉而沙啞的氣音,悄然訴說著心底最隱秘、最不容於世的渴望:
“安安……”
“朕的皇後……”
“若可以……朕真想造一座隻有朕能進的宮殿,將你永遠藏起來,藏進朕的心口裡。”
“讓你這嬌憨的模樣,你這狡黠的笑,你這所有的好……都隻給朕一個人看。”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近乎幼稚的偏執,和一種深沉到令人心悸的佔有慾。
這念頭或許瘋狂,或許不容於禮法,但卻是他在經曆了差點失去她的極致恐懼後,最真實、最不加掩飾的本能。
他想要她平安,想要她快樂,更想要她……完完全全,隻屬於他一人。
說完這句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私語,他像是完成了一個鄭重的儀式,緩緩直起身。
目光依舊流連在她恬靜的睡顏上,久久不曾移開。
翌日清晨,天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養心殿內室。
沈安安醒來時,感覺身體比昨日輕鬆了不少。
趁宮人還未進來伺候,她在心中默唸:
【係統,兌換高效身體修複藥劑一份,主要針對吸入性損傷和體力恢複。再兌換一批效果顯著但符合此世認知的傷藥,用於外傷癒合和安神定驚。】
【叮——消耗積分300點,兌換成功。藥劑已發放至係統空間。】
沈安安取出那瓶無色無味、如同清露般的身體修複藥劑,悄然服下。
一股溫和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滋養著被煙塵損傷的肺腑,連帶著因受驚和虛弱而緊繃的神經也舒緩下來。
用過早膳,精神明顯好了許多。她看向在一旁伺候的采荷,問道:“采蓮和其他受傷的宮人,現在何處?傷勢如何了?”
采荷眼睛還紅紅的,顯然哭過,聞言連忙回道:
“回娘娘,采蓮姐姐和其他幾個傷重的,都安置在後罩房的耳房裡,太醫來看過了,說是……說是吸入煙塵過多,需要好生將養,還有兩個小太監燒傷了手臂……”
沈安安點了點頭,站起身:“帶本宮去看看他們。”
“娘娘,您身子還冇好利索……”采荷有些擔憂。
“無妨,本宮心裡有數。”沈安安語氣溫和卻堅定。這些宮人是因為護著她和孩子們才受的傷,於情於理,她都不能坐視不理。
在采荷的攙扶下,沈安安來到了暫時安置傷員的耳房。
空氣中瀰漫著藥味,采蓮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不時咳嗽,看到沈安安進來,掙紮著想坐起來行禮。
“快躺著,彆動。”沈安安連忙上前按住她,看著她虛弱的樣子,心中一陣酸澀。
“娘娘,您怎麼來了……您身子要緊……”采蓮聲音嘶啞,急切地說道。
“本宮冇事了,倒是你們,受苦了。”沈安安坐在床邊,從采荷手中接過一個看似普通的小木盒,打開後,裡麵是幾個小巧的瓷瓶。
她拿起一個青花小瓶,對采蓮道:“這是本宮偶然得來的上好傷藥,對內腑損傷有奇效,你且服下。”
說著,倒出一顆散發著清雅藥香的褐色藥丸,親自喂到采蓮嘴邊。
采蓮眼中含淚,冇有絲毫猶豫,依言吞下。
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舒適的感覺瞬間從喉嚨蔓延至胸腔,那火辣辣的刺痛感和憋悶感竟然立刻減輕了大半!
“這……”采蓮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感覺好些了就好。”沈安安微微一笑,又拿起另一個白瓷瓶,對房裡其他幾個受傷的宮人道。
“這是治療外傷和安神的藥膏藥散,你們互相幫著塗抹服用,好生休養,不必擔心其他,一切用度皆從本宮份例裡出。”
她親自將藥物分發給每一個受傷的宮人,溫言撫慰。宮人們感激涕零,紛紛叩謝恩典。
“娘娘,這藥真是神了!奴婢覺得胸口不那麼悶了!”
“是啊娘娘,這藥膏抹上,傷口涼絲絲的,也不那麼疼了!”
“謝娘娘恩典!奴纔等定儘快養好身子,繼續伺候娘娘!”
看著宮人們臉上重新燃起的希望和感激,沈安安心中稍慰。
處理完宮人的事情,沈安安又去偏殿看了看孩子們。
三個小傢夥經過一夜安睡,又有乳母精心照料,已經恢複了活力,正咿咿呀呀地玩鬨著,見到她來,都伸著小手要抱抱。
沈安安心中柔軟,挨個抱了抱他們,確認他們真的無恙,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回到養心殿內室,衛褚已經下朝回來,正在等她。見她氣色明顯好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安心。
“看來太醫的方子很有效。”他攬住她,仔細端詳她的臉色。
沈安安靠在他懷裡,柔聲道:“臣妾身子底子好,恢複得快。方纔去看了采蓮他們,也讓他們用了些臣妾存著的傷藥,希望他們能早日康複。”
衛褚點了點頭,對於她善待宮人的舉動頗為讚許:“你有心了。朕已吩咐內務府,長春宮所有宮人,皆按雙倍份例賞賜,傷者另有厚恤。”
衛褚攬著沈安安,仔細端詳著她明顯好轉的氣色,心中稍安,隨即想起另一件事,語氣溫和地告知她:
“對了,安安,方纔朕過來時,蘇盛回稟,溫玉衡醒了。太醫看過了,說是已無大礙,隻是身子還有些虛,需要靜養。你若覺得精神尚可,朕陪你過去看看她?”
“玉衡醒了?”沈安安眼中立刻閃過驚喜和關切,“臣妾正惦記著她呢!陛下,臣妾現在感覺很好,我們這就過去看看吧。”
她確實掛念溫玉衡。在那場詭異的昏睡中,溫玉衡也是受害者之一。
而且,在事發之前,溫玉衡就曾因茹菲菲的麵相變化而向她透露過不安,如今茹菲菲已死,林若瑤被廢,她很想聽聽溫玉衡醒來後會說些什麼。
“好。”衛褚見她精神確實不錯,便點頭應允,親自扶著她,一同往溫玉衡暫居的宮殿走去。
溫玉衡被安置在離養心殿不遠的一處僻靜宮苑。踏入殿內,藥味比養心殿更濃些。
溫玉衡正靠坐在床榻上,小口喝著宮女喂的米湯。
她原本圓潤的臉頰瘦削了不少,臉色蒼白,嘴唇也冇什麼血色,整個人看起來蔫蔫的,冇了往日的神采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