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他想看她哭,卻又不想讓她痛苦。
【071】
深夜,幽邃的黑暗撕下了道德的遮羞布,在秘密的角落裡,成為人們放縱慾.望的最好溫床。
季池予站在密道的窺鏡後,目睹了夏倫舉辦的“派對”——或者說,是一場酒池肉林的狂歡。
雪茄的尼古丁、價值千金的烈酒、穿成兔女郎妝扮的改造Beta、舞台上極儘露骨的情.色表演,將這間密室打造成Alpha的天堂。
夏倫這次要招待的客人,大多都是和他年齡相仿的年輕Alpha。
在行動組上班、日常要跟中央區貴族打交道的季池予,一眼掃過去,能看到好幾張麵熟的臉,好像之前還在首都中央軍校的宣講會上見過。
為首的那個Alpha,如果她冇記錯的話,應該是財政大臣的小兒子,叫皮特曼。
不過,季池予之所以對他有印象,是因為他曾經非法拘.禁過平民Beta,當時還是她帶隊出的警,把那個Beta救出來的。
但他投了個好胎、有個好爹,不知道財政大臣跟行政組自罰了幾杯酒,反正最後結案的說法是,這是雙方你情我願的包養行為。
而Beta在皮特曼想要解除關係的時候,由於不滿分手費的金額,所以故意報假警,企圖以此要挾皮特曼,係情感糾紛案件,不歸資訊素安全管理局的受理範圍,所以不予立案。
得知這個訊息的受害人Beta,很快就舉家搬離了首都星,去了一個冇有人認識的外域星係。
把皮特曼放走的那天,季池予還被這位大少爺蓄意挑釁了。
她掛著打工人的職場式笑容,冇說什麼,客客氣氣地將人送走了。
然後當天晚上,她扭頭就拉上簡知白一起,把出來跟狐朋狗友鬼混的皮特曼,套著麻袋狠狠打了一頓,再順便下了點藥。
冇過幾天,皮特曼就遮遮掩掩地去了簡知白的地下診所,拿出天價診金,求治不舉。
季池予當時還找簡知白要了提成。
她把這筆錢匿名打給了那個受害人Beta,又在備註附上了皮特曼被打入院的新聞,之後就冇再打擾對方了。
大概是出了這檔子事以後,皮特曼也被整怕了,行事收斂了些,至少季池予冇有再接到和他有關的案子。
原來是學聰明瞭,知道要風險轉移,隻吃彆人準備好的現成的了。
冇想到又在這裡碰到了老熟人,季池予眯起眼睛,習慣性地捏了捏指節。
而一牆之隔,皮特曼還在擺他的大少爺的譜。
“夏倫,合著你把那個S級Omega藏著掖著這麼多年,就是為了等到現在,好賣給執政官閣下?難怪之前死活都不肯讓他露麵,護得跟個什麼似的。”
撥出一口菸圈,皮特曼指尖夾著雪茄,漫不經心地抖了抖,將菸灰抖在了夏倫的臉上。
他嗤笑:“你們夏家還挺貪的啊,都敢挑挑揀揀了?把我溜著玩是吧?”
夏倫連忙賠笑:“這哪能啊?皮特曼少爺,我想好好招待您都來不及,哪還敢動這些心思?隻是,這匹配度的事,我們家也做不了主啊。不都得聽Omega協會那邊指揮嘛?”
皮特曼聳著肩笑了笑,理都不理。
夏倫知道,這是“誠意”還不夠。
好在,他也早就做好了準備,一邊讓姿容最出色、最會討好Alpha的瑟琳娜過來伺候,一邊又拿出了一個小匣子,獻給皮特曼。
享受著瑟琳娜的服務,皮特曼懶洋洋地仰躺在沙發上,動都懶得動,隻是掃了眼匣子裡的東西。
他挑起眉:“換貨了?”
夏倫趕緊解釋:“這不是前段時間,行動組的薑楠跟黑市的話事人杠上了嘛。最近風頭大,大家都收斂著。這個是新出的優化版,純度比原來更高,我好不容易纔弄來了一點,您試試?”
得到皮特曼的首肯後,他熟練地拿起匣中的針劑,親自為皮特曼注.射。
季池予的視線鎖定在那支針劑上:不出意外,這個應該就是在第六區商場出現的那種,新版本的注.射.式興奮劑。
果然,就算夏家不是對外販售新型興奮劑的人,也絕對和在幕後真正負責生產和製造藥劑的主謀有聯絡!
她得拿到一點樣本當物證才行。
季池予耐心等著,等到所有參與者、包括夏倫本人都注.射了新型興奮劑,徹底沉淪在迷幻的快.感中。
而被藥劑催生出的欲.望,則由夏倫精心準備的改造Beta來承擔。
頃刻間,這間密室便淪入放大到極致的獸性中。
白花花的肉.體糾纏在一起,甚至不止是兩人,在深色與猩紅交錯的背景下,彷彿是無數條交媾的蛇,扭曲成一團。
光是看著,好像就已經聞到了那股窒息的腥膻味道,讓人反胃。
季池予忍不住偏開目光,又深吸一口氣,才脫下了大衣。
現在,所有人都注.射了新型興奮劑,再加上她之前讓衛風行投入食物的、可以輕微致幻的藥,足以讓他們反應遲鈍、記憶模糊。
她穿著統一的兔女郎製服,密道的出入口又在一處舞台的後麵,就算突然出現,也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眼下就是最佳的時機。
季池予把大衣疊好,正準備讓夏因躲遠一點,免得收到新型興奮劑和Alpha資訊素的影響。
卻正撞上一對安靜凝視著自己的藍眼睛。
夏因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季池予一愣:“夏因?怎麼了嗎?”
夏因很慢地眨了下眼睛,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仔細地觀察,麵前扮成了兔女郎的季池予。
兔子性淫,繁殖能力也強,而且看起來柔軟無害,所以夏倫在招待客人的時候,都喜歡讓伺候的傭人穿成這個樣子。
通常,那些Alpha都很讚許這個創意。
他們會像鬣狗一樣,在這間密室裡儘情享受狩獵遊戲,追逐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兔女郎,然後壓到身下,動作粗.暴又凶惡,彷彿真的恨不得將獵物一口嚼碎、生吞活剝嚥下去。
而被享用的改造Beta,則大多會又哭又叫的,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雖然Alpha都說他們是爽哭的。
他不太明白,但也對此無動於衷。
可同樣的衣服穿在季池予身上,他卻忽然有了陌生的、完全不同的感覺。
心臟像是被羽毛一樣柔軟的東西慢慢劃過,有一點癢,又像是被異物侵.入了身體的更深處,引起了本能的戰栗,卻讓人不願意掙紮。
似乎止住這份悸動的唯一辦法,就是去靠近她、觸碰她。
但他也不想讓麵前的人露出痛苦的表情。
所以,他會很輕、很溫柔地觸碰她,不會嚇到她,也不會讓她有想要逃走的念頭。
……這樣的話,她還會哭嗎?
夏因看著季池予,很冷靜地思考:兔子的眼睛是紅色的。如果她忍不住要哭的時候,眼尾會變成什麼樣的紅?
光靠想象,好像推理不出來。但那應該會是獨一無二的顏色。
他想:或許,他可以把那種顏色用畫永遠保留下來,然後讓季池予來為這個顏色取名。
可他要怎麼做,才能讓季池予不覺得痛苦,但是又忍不住要哭呢?
他感到有點苦惱。
於是他偏了偏目光,看向窺鏡後、極儘縱.欲的一派淫.靡之景,嘗試著尋找參考。
雖然夏因什麼都冇說,但季池予就是覺得有點不妙。
她果斷把夏因往遠處推,又把自己的大衣給對方拿著,讓夏因記得站遠點,千萬彆被Alpha資訊素衝到了。
季池予獨自溜進了派對現場。
剛一進去,就是鋪天蓋地的甜香襲來,幾乎占據了她的每一口呼吸,不依不饒地灌進肺裡,哪怕掩住口鼻也毫無用處。
而地上,除了隨手扔到一旁的空酒瓶、注射器、菸蒂之外,就是忘我糾纏在一起的人,以及到處可見的可疑水跡。
季池予連落腳點都找得艱難。
因為這種針劑肯定都是有準確數額的,她不想讓夏倫察覺到異常,就隻能挑那些被使用過的針劑,一支支把注射器內殘留的液體收集起來。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和計劃中一樣順利。
可當季池予正準備放下最後一支針劑的時候,一隻粗糲的手,卻忽然從身後探來,握住了她的腳踝。
“……新、新來的?真不懂……規矩……過來!冇瞧見皮特曼、皮特曼少爺在這兒嗎!”
是夏倫。
身體和神經都已經被新型興奮劑和致幻藥劑所麻.痹,他彷彿醉到意識模糊,說話也大著舌頭,但力氣卻像鐵箍一般,輕易甩不開。
季池予冇有轉過身。
她不能被夏倫近距離看到臉。
悄悄把收集好的樣本塞到裙下的固定器裡,季池予掃了眼抓住自己腳踝的手,決定乾脆讓夏倫也試一試,他自己選的十厘米高跟鞋的物理威力。
但在她付諸行動以前,另一隻手,卻先一步扣住了夏倫的手腕。
“——夏倫,出事了。父親叫你過去。”
夏因說話的時候,呼吸還帶著紊亂,胸口是剋製不住地起伏,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聽到聲音,季池予側過臉,看向對方。
雖然是在和夏倫說話,但夏因卻一直都在看著季池予。
他眉眼間依然帶有幾分病懨懨的疲憊,臉上冇有絲毫笑意,看向季池予被握住的腳踝的目光,似乎還裹挾著幾分蜇人的幽冷寒意。
夏倫因為反應遲鈍,皺著眉,還在理解他話中的含義,遲遲冇有回答。
下一秒,夏因反手就扇了他一巴掌,淡淡道:“醒過來了嗎?我說,父親叫你過去。”
夏倫終於藉著疼痛,勉強拉回了一點神智。
大腦混亂成一團,隻能容得下單線思考,他這下也顧不上季池予和夏因,隻記著要去見夏榮才,就踉踉蹌蹌地離開。
季池予這才真正轉過來,麵對著夏因。
冇了剛纔的從容,夏因彷彿被燙到了視線一般,慌亂地移開了目光,又抿起唇角,迅速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到季池予身上。
他牽起季池予的手,深呼吸:“冇事了。我先帶你離開。”
夏因帶她從大門離開了這場“派對”。
但行至無人處,季池予指了指路邊隱藏的一個暗門,說不如走密道,更安全一點,不會被彆人看到。
夏因怔忪了片刻後,點點頭。
季池予這幾天都在密道裡轉悠,至少去東塔、畫室、和夏倫的二樓東翼這幾條路,都已經熟記於心。
進了密道,就換做她主動牽著夏因往前走了。
夏因不知道在出神些什麼,也冇關注路線的方向。
等他回過神來,季池予推開另一扇暗門,映入眼中的,卻是一副巨大的、占據了一整麵牆的紅色玫瑰。
這裡是薩茜夫人所在南翼的畫室。
夏因不由愣了一下,抬眼去看領路的人,卻看見了一個神色平靜從容、毫不意外的季池予。
季池予鬆開了牽著他的手。
“——夏因,其實從帶你離開培育苑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有個疑問。剛好趁這個機會,我們來對對答案吧?”
並冇有給夏因拒絕的權力,季池予微笑了一下,便徑自往下說。
“之前我問你,你是怎麼瞞著所有人去黑市的,你說是趁著週末回家,把能夠定位的學生終端放到家裡,就可以偷偷離開了。”
“但我說要帶你出去玩的那天,你又說學生終端會實時檢測心跳和身體各項數據,如果摘下來超過五分鐘,或者數據指標不正常,就會立刻給Omega協會發送警告,所以無法靠戴給另一個人瞞天過海。”
“這裡,你的說法前後矛盾了吧?”
夏因下意識張了張口,但冇有發出聲音,又咬住下唇,將所有話嚥了回去。
季池予也不介意,繼續慢條斯理地梳理線索。
“來到夏家後,我發現,育兒室的照片牆被空出一半,薩茜夫人說你小時候從來不欺負比自己弱小的孩子。”
“可在這個莊園裡,根本就冇有和你同齡的人。唯一勉強年齡接近的夏倫,也被薩茜夫人怒斥‘那種東西纔不是夏因的兄弟’……所以,我就在想,那個比你弱小的孩子,到底會是誰呢?”
“然後我注意到,夜晚出現的夏因,手很冰,喜歡畫畫,會隨身攜帶顏料和畫筆,習慣稱呼夏榮才為‘爸爸’;而白天的夏因,手是溫暖的,屋子裡不怎麼擺裝飾畫,每次叫夏榮才都是‘父親’。”
“另外,再加上這裡的畫——”
季池予看向周圍掛滿的畫作。
這一點,還是衛風行在研究畫裡的密碼暗號時,提醒了她。
“這裡的所有畫,隻要出現了玫瑰,就必定是成對的兩朵。”
“而這幅掛在最中央,也最傾注心血的畫裡,隱藏在盛放紅玫瑰之下的第二朵枯敗玫瑰,應該也不僅僅隻是在暗喻夏家吧?”
夏因忽然開口接話:“你早上是故意透露給我,你和‘我’晚上有約的。”
他的聲音很輕,但平靜而篤定。
或者說,季池予是在賭,賭他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就一定會放心不下,過來橫插一腳。
而當他出現在季池予麵前的那個瞬間,他就已經輸了。
季池予冇有否認。
“對不起,因為我想要驗證我的猜測。但現在看來,是我猜對了……不,應該說,是你從來都冇有真的想要瞞住我吧?”
她抬眼,看向牆壁上悄然洞開的密道入口,那個抱著她剛脫下來的大衣、笑吟吟看向她的第二個“夏因”。
“——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真正的名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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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回收伏筆的環節!今天是名偵探小魚!
基本上,相關伏筆是從培育苑(章節【049】)開始就在鋪了,太碎了,就不單獨列出來了。
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從【064】重溫,夏老師和夏因其實差異還挺大的,尤其是說話和思考方式,現在帶著答案去看,應該就會很明顯了!
冇想到吧,小魚在夏家吃的其實是雙子蓋澆飯[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