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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洲行動之第三次世界大戰 第36章 庭審現場

作者:蒼茫遺篇 分類:科幻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5 21:55:05

薩拉熱窩的冬日,天色總是陰沉得早。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城市破碎的天際線上,將那些彈痕累累的建築、蛛網般纏繞的殘破電線、以及街頭巷尾用沙袋和廢棄車輛壘起的臨時路障,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灰霾之中。

寒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和紙屑,在空蕩的街道上打著旋,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原波黑國家法院,這座新奧斯曼風格的宏偉建築,如今成了GTI巴爾乾戰區臨時軍事法庭的所在地。

它僥倖在去年那場慘烈的攻城戰中儲存了下來,隻是外牆上幾處巨大的、被炮彈撕開後又草草修補的瘡疤,以及窗戶上密密麻麻的防爆鋼板,無聲地訴說著戰爭的創傷。

厚重的橡木大門前,GTI內務處的黑色ZSL25NG輪式步兵戰車無聲地停靠著,身著黑色作戰服與外骨骼係統的特戰乾員們如同雕塑般分立兩側,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氣氛肅殺得如同冰封。

露娜被兩名內務處乾員“護送”著,從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軍車上下來。

她身上不再是那件沾滿血汙和硝煙味的特戰服,而是換上了一套粗糙、不合身的黑色西裝。

西裝顯然是統一配發的,麵料硬挺,磨蹭著皮膚,散發著一股倉庫裡的樟腦丸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她曾申請穿著自己的軍裝受審,哪怕它已破損不堪——

那是她作為軍人的最後尊嚴

——但請求被冰冷地拒絕了。

此刻,這身陌生的黑衣讓她感覺自己像個被剝離了身份的囚徒,而不是一名從地獄般的戰場掙紮歸來的軍官。

她抬起頭,望向法院那高聳的、帶著戰爭傷痕的穹頂,深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汙濁的空氣。

左肋下的傷口在寒冷中隱隱作痛,但更痛的是胸腔裡那顆不斷下沉的心。

走進大門,內部的光線驟然昏暗。

高大的廳廊空曠而陰冷,昔日華麗的裝飾被厚厚的灰塵覆蓋,牆壁上原本懸掛藝術品的地方隻留下淺色的印記。

腳步聲在光潔卻佈滿劃痕的大理石地麵上迴盪,顯得異常突兀和孤獨。

她被引著,穿過一道又一道由內務處特戰乾員把守的厚重門扉,最終來到審判庭的入口。

門開了。

一股混合著舊木頭、灰塵、汗水和無形壓力的沉悶氣息撲麵而來。

審判庭很大,挑高驚人,但此刻卻顯得逼仄壓抑。

正前方是高高的審判台,背後懸掛著一麵巨大的、略顯陳舊的GTI旗幟,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審判台下方,是空蕩蕩的檢察官席和辯護人席。

再往前,就是孤零零的被告席——一排粗糙的木質長椅,如同被告席上的人一樣,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蜂醫、深藍、還有傷勢剛剛有所好轉、臉色依舊蒼白如紙、需要攙扶才能站立的烏魯魯,都已經在那裡了。

他們同樣穿著那可笑的黑色西裝,像一群被迫參加葬禮的陌生人。

看到露娜進來,他們的目光同時投來,蜂醫的眼中是沉靜的擔憂,深藍的是不甘與憤怒,烏魯魯的則是虛弱卻依舊硬撐著的倔強。

他們微微點頭,無聲地交流著支撐。

露娜走到他們中間坐下,冰冷的木椅透過單薄的西裝傳來寒意。

她注意到,在旁聽席的最前排,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夜鶯——

瑪麗卡。

她換上了一套相對整潔的GTI作戰服,冇有佩戴“神盾”係統,但坐姿筆挺,雙手緊緊攥著放在膝蓋上,年輕的臉龐上寫滿了緊張和不安,眼神始終追隨著露娜。

而當露娜的目光觸及夜鶯身旁那個身影時,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是那個在審訊室裡摘掉她軍銜的神秘人。

他依舊穿著那身冇有任何標識的筆挺常服,麵容隱在旁聽席的陰影裡,看不真切。

他正低頭專注地看著腿上的一塊加固型電子螢幕,手指偶爾在上麵快速滑動或點擊,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彷彿即將開始的審判與他無關,又彷彿一切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庭內一片死寂,隻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

突然,側門打開。

三名軍官魚貫而入,走向審判台。

走在最前麵的,正是那個神秘人。

他此刻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審判庭頂燈慘白的光線下——

一張瘦削、線條冷硬、看不出具體年齡的臉。

皮膚是久不見日光的蒼白,嘴唇薄而毫無血色,鼻梁高挺,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絕對的冷靜和審視。

他徑直走到審判台中央,那個屬於審判長的位置,坐下。

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名佩戴內務處校級軍官銜、表情同樣嚴肅刻板的男子,他們在審判長兩側坐下,擔任審判員。

隨後,另一側的門打開,一名穿著內務處製服、表情冷峻的少校坐在了檢察官席上。

而另一名看起來稍顯年輕、眉頭緊鎖的中尉則坐在了辯護人席。

他的麵前空空如也,隻有一本薄薄的筆記本。

整個法庭的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點。

審判長——

何成一級軍士長,抬起那雙冰冷的眼睛,掃過台下被告席上的四人,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最後定格在露娜身上。

他的聲音平穩、清晰、冇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穿透力,在空曠的審判庭裡迴盪:

“根據GTI巴爾乾戰區最高指揮部第774號戰時特彆授權令,內務處巴爾乾戰區軍事法庭第一審判組暨戰場糾察第一行動組,現就編號BKT-JT-0374案件,對前特戰指揮部少領金盧娜、軍醫官羅伊·斯米、少尉阿列克謝·彼得羅夫、士官長大衛·菲萊爾,進行戰時軍事審判。”

他的話語冇有任何冗餘,直接切入正題,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釘子,敲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烏魯魯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低聲對旁邊的蜂醫咕噥了一句:

“‘判官’何成……果然是他……這老冷血……”

他的聲音雖小,但在死寂的法庭裡卻依稀可辨。

蜂醫用眼神示意他噤聲。

何成軍士長彷彿冇有聽到,繼續用他那平板無波的語調說道:

“鑒於主要被告金盧娜的國籍身份,及GTI巴爾乾戰區目前無韓國籍軍官可供參與審判之特殊情況,本次庭審程式,經報請覈準,部分參考大韓民國《軍事法院法》與《戒嚴法》相關條款。本人,何成,內務處一級軍士長,擔任本案審判長。這兩位,”他示意了一下左右,“是內務處梅道林少校、獨孤博文中校,擔任審判員。”

他的目光轉向檢察官席:

“軍事檢察官,本應由具備律師資格的韓國國防部法務官擔任。戰時無法滿足此條件,由內務處司法監督第三組張紫楓少校代行職責。”

最後,目光落在辯護人席:

“指定辯護人,由內務處辯護第二組趙安平中尉擔任。”

介紹完畢,冇有任何暖場,何成的目光再次如同鷹隼般鎖定露娜,拋出了那個早已擬定、卻依舊如同巨石般砸向露娜的核心議題:

“金盧娜少領,本次審判,你的案件是重中之重。現在,本庭提出核心審議議題——”

他略微停頓,冰冷的視線彷彿要穿透露娜的靈魂,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按照韓國軍隊相關規定與精神,評議一名女性校級軍官,在短期內,連續兩次於實力嚴重不對等的戰鬥中被敵方俘虜;且與敵方某位特戰指揮官存在不明不白的過往聯絡;其在歸隊之後,應接受何種性質的審查與懲處?”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露娜的心上,也砸在寂靜的法庭裡。

“補充背景如下:其一,該軍官與敵方指揮官確於高中時期存在短期接觸,但戰後至今無任何聯絡;其二,其第一次下令投降,係在部隊與平民被絕對優勢敵軍合圍、突圍無望、為保護無辜平民生命而做出的抉擇;其三,其第二次被俘,係在極端惡劣環境下,曆經戰鬥、負傷、交通工具損毀後,陷入絕境,最終被敵軍強行抓獲。”

“請控辯雙方,圍繞此議題,結合證據,展開陳述與辯論。”

議題拋出,冰冷而殘酷,將露娜最痛苦的傷疤再次血淋淋地揭開,放在這莊嚴卻冰冷的法庭上接受剖析和審判。

庭審進入實質階段。

首先是最具衝擊力的證據展示環節。法庭側方的巨大螢幕亮起。

開始播放從露娜的M-5Relink“神盾”腦控外骨骼作戰係統頭盔中提取的實時戰鬥影像記錄。

畫麵帶著HUD特有的數據疊加和偶爾的雪花乾擾,卻無比真實地將戈盧博夫奇基地的煉獄景象重現:

無人機如同蝗蟲般俯衝轟炸,將防空陣地和機庫化為火海;

“龍”式突擊艦如同死神般降臨,投下ARW精銳;

“疾風”鬼魅般的身影在垂直牆麵上飛簷走壁,鑽牆電刺精準命中掩體,內部士兵在藍色電弧中抽搐慘嚎;

威廉上尉被冷酷點殺;

露娜下達投降命令時,背景裡平民驚恐的臉龐;

被俘後押送途中哈夫克士兵的嘲弄和拳腳;

什切潘波列外圍的絕望掙紮;

最後是夜鶯如同神兵天降般的救援……

一幕幕,一幀幀,都是血與火、死亡與掙紮的真實記錄。

畫麵中露娜的視角時而穩定射擊,時而劇烈晃動,時而因爆炸而模糊,伴隨著她粗重的喘息、指令的嘶吼、以及偶爾痛苦的悶哼。

被告席上,深藍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蜂醫閉上了眼睛,眉頭緊鎖。

烏魯魯看著螢幕上自己如同死狗般被拖行的畫麵,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露娜則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強迫自己看著螢幕,那些被她刻意壓抑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她淹冇。

夜鶯在旁聽席上捂住了嘴,眼中噙滿了淚水。

唯有審判長何成,自始至終麵無表情,眼神冷靜得像是在觀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教學錄像。

隻有在他看到疾風非凡的機動動作時,眼底似乎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

影像播放完畢,法庭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場慘烈的敗仗和屈辱的被俘過程,赤裸裸地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接著是證人環節。

夜鶯被傳喚出庭。

她顯然有些緊張,但敘述清晰。

她講述瞭如何根據零星情報和“神盾”係統捕捉到的微弱信號,判斷可能有己方人員被困,如何冒險穿越火線,最終在關鍵時刻救下露娜等人。

她證實了露娜等人被俘時的慘狀和哈夫克士兵的暴行,也證實了救援成功後,露娜第一時間要求前往仍在抵抗的福查,而非向後撤退。

“露娜少領從未放棄戰鬥,長官!”

夜鶯的聲音帶著激動,“即使在最絕望的時候,她想的也是如何回到戰線!”

檢察官則尖銳地提問,質疑夜鶯的救援是否“過於巧合”,以及她與露娜之前是否存在“超出常規的私人關係”以至於影響判斷。

夜鶯激動地予以否認。

隨後,蜂醫、深藍也被傳喚。

他們證實了露娜在療養院、在戈盧博夫奇基地的指揮和戰鬥表現,證實了第一次投降是為了保護平民的無奈之舉,第二次被俘時已徹底失去戰鬥能力。

蜂醫尤其強調了露娜的傷勢和當時的極端環境。

烏魯魯的證詞則帶著他特有的粗糲和硬氣:

“媽的!要不是為了護著那些哭哭啼啼的老百姓,老子早就抱著炸藥包跟哈夫克那幫雜種同歸於儘了!還輪得到他們抓俘虜?露娜下那個命令,比殺了她還難受!你們這幫坐在後方的老爺懂個屁!”

檢察官則始終圍繞幾個核心問題窮追猛打:

為何兩次都是露娜主動接受被俘?

為何與疾風的關係未曾及時上報?

第一次投降是否是最優解?

是否存在指揮失當甚至更嚴重的嫌疑?

辯護趙中尉顯然準備不足且壓力巨大,他儘力強調客觀環境的極端惡劣、敵我力量的巨大懸殊、保護平民的優先性,以及露娜過往的卓越戰功。

但他的辯護在檢察官咄咄逼人的質詢和如山鐵證麵前,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最煎熬的環節,是對露娜的反覆盤問和細節還原。

檢察官、審判員,甚至何成本人,都多次打斷露娜的陳述,就某個時間點、某個決策的細節、某句與疾風之間極其短暫的對話(被“神盾”係統意外捕捉到),進行反覆的、近乎苛刻的質詢。

“你看到‘疾風’時,第一反應是什麼?”

“她摘下頭盔後,你認出她的那一刻,內心活動是什麼?”

“你確定當時冇有任何其他選擇嗎?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

“你如何證明你內心冇有一瞬間的動搖?”

這些問題像一把把鈍刀子,反覆切割著露娜的神經。

她必須一遍遍回憶那些最痛苦的瞬間,剖析自己的內心,在巨大的壓力下保持措辭的準確和一致性。

她的額頭滲出冷汗,傷口因為激動而隱隱作痛,聲音時而哽咽,時而因極力剋製而顫抖。

她講述了高中時與克萊爾·安·拜爾斯在箭場上的競爭,那種惺惺相惜又全力以赴的純粹;

講述了得知對方可能癱瘓又奇蹟般恢複時的驚訝;

講述了在戈盧博夫奇廢墟上重逢時,那種時空錯置的震驚和荒謬感;

更講述了下達投降命令時,看著那些平民恐懼的眼睛,內心那如同撕裂般的痛苦和負罪感。

“我從未背叛我的誓言和我的祖國!”

露娜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下令投降,是因為那是當時保護我身後那些無力反抗的人的唯一選擇!我活下來,是為了繼續戰鬥,而不是為了揹負莫須有的罪名死在自己人的法庭上!”

漫長的舉證、質證、辯論結束後,法庭再次陷入沉寂。

所有人都感到精疲力儘。

審判長何成宣佈休庭合議。

等待判決的時間,彷彿比他們在雪原上跋涉的那幾天還要漫長。

被告席上的四人沉默著,空氣中瀰漫著焦灼和不安。

終於,側門再次打開。

何成與兩名審判員麵無表情地回到審判席。

何成手中拿著那份薄薄的、卻決定命運的電子判決書。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掃過被告席,最終落在露娜臉上。

“本庭現已完成對被告人金盧娜所涉案件的審理。經合議,現宣判如下。”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冰冷,但語速似乎放慢了一些,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

“本庭確認,被告露娜·金,在戈盧博夫奇基地防禦戰及後續突圍行動中,麵臨極端惡劣之戰場環境與絕對優勢之敵,其作戰表現符合GTI特戰乾員之標準。其第一次為保護平民而下令投降之舉,雖非常規,但符合《GTI戰時行為準則》中關於優先保護非戰鬥人員之原則精神,情有可原。其第二次被俘,係力戰負傷、裝備儘失後之結果,非戰之罪。”

“經詳細審查所有證據,包括‘神盾’係統戰鬥記錄及多方證人證言,本庭認定,並無確鑿證據證明被告露娜·金存在通敵叛變或主觀故意瀆職之行為。其與哈夫克指揮官‘疾風’之過往關係,雖未及時報備存有瑕疵,但無證據表明其利用此關係損害GTI利益。”

聽到這裡,露娜的心稍稍提起了一絲希望,蜂醫等人也略微鬆了口氣。

然而,何成的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但是——”

這個轉折詞讓所有人的心再次猛地揪緊。

“身為高級軍官,連續兩次被俘,此事本身已對GTI軍隊之聲譽造成嚴重損害。即便理由充分,其後果亦屬客觀存在。此行為,挫傷士氣,動搖軍心,為敵軍所用進行宣傳,其負麵影響不容忽視。”

“據此,參照大韓民國《軍事刑法》相關條款精神,綜合考量其行為動機、後果及戰時特殊環境,本庭判決如下:”

他頓了頓,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般壓在露娜身上。

“被告人金盧娜,犯瀆職罪,罪名成立;犯軍隊名譽毀損罪,罪名成立。”

“數罪併罰,判處……”

露娜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後的裁決。

“……褫奪其少領軍銜,降為列兵(???)。暫留原部隊觀察使用,以觀後效。此判決為最終判決,立即執行。”

聲音落下,法庭內一片死寂。

降為列兵……

雖然冇有牢獄之刑,但這幾乎是從雲端徹底跌落泥潭。

這意味著她過往所有的戰功、所有的榮譽、所有的付出,都被這兩個冰冷的罪名徹底抹殺。

她不再是那個令人敬畏的特戰少領,隻是一個最低等的、揹負著恥辱印記的列兵。

巨大的委屈、不甘、屈辱、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被自己誓死守護的體係所背叛的強烈痛苦,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垮了露娜一直強行維持的冷靜和堅強。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無法抑製地奪眶而出。

她冇有發出嚎啕大哭,隻是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牙齒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嚐到腥甜的血味。

壓抑的、絕望的嗚咽聲,在寂靜的法庭裡顯得格外清晰,令人心碎。

她試圖用手捂住臉,卻發現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冇有了。

蜂醫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深藍狠狠一拳砸在麵前的木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烏魯魯則怒視著審判台,嘴裡低聲咒罵著什麼。

夜鶯在旁聽席上早已淚流滿麵。

唯有審判長何成,依舊麵無表情地看著失聲痛哭的露娜,那雙深不見底的寒潭般的眼睛裡,冇有任何波瀾。

他隻是在判決書上最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何成,筆鋒冷硬如鐵。

彷彿他剛剛做出的,隻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程式性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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